他一邊罵，一邊將林夜的錯誤動作重複了一遍，然後再用正確的發力方式演示了一遍。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又是半個小時。
陳猛直接把林夜展現出來的問題，全都點了出來，又親自帶着他出槍，讓他感受動作和發力技巧。
林夜的雙眼越來越亮。
心中明悟也越來越多。
“行了，今天就到這。”
“滾回去休息，消化一下，明天再練。”
林夜喘着氣，用衣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他沒有動。
“老師。”
他的聲音因爲極度的疲憊而有些沙啞。
“今天……不是還有身法對練沒完成嗎？”
陳猛的動作一頓，他轉過身，看着林夜那雙在疲憊中依舊燃燒着火焰的眼睛。
那裏面沒有絲毫的退縮，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渴望。
對力量的渴望。
陳猛忽然氣笑了。
這小子，是個武癡。
比當年的自己，還要瘋。
“好！”
“既然你皮癢，那我就讓你爽個夠！”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對林夜而言，是地獄。
陳猛像是故意要折磨他一樣，身形如同鬼魅，對林夜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林夜拼盡全力去躲閃，去格擋。
但陳猛的攻擊角度刁鑽到了極點，總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時刻，從他防禦最薄弱的地方，給予他沉重的一擊。
砰！
林夜的左肩被一記手刀劈中，整條手臂瞬間發麻。
啪！
後背又被狠狠踹了一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陳猛下手極重。
每一擊，都讓林夜感覺自己的骨頭彷彿要裂開。
但偏偏陳猛下手又十分有分寸。
讓林夜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同時，又不會真的傷到他的筋骨。
林夜咬牙，一聲不吭。
他知道，陳猛是在用這種最原始，最痛苦的方式，逼迫他的身體去記憶，去適應真正的戰鬥節奏。
三個月的期限，就像懸在頭頂的催命符。
他和老師，都沒有時間去按部就班。
急功近利，不行也得行！
“砰！”
伴隨着最後一記沉重的鞭腿，林夜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橫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對練，結束了。
陳猛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看着躺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的林夜。
也有些心疼。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丟了過去。
“回去用熱水先敷，把淤血揉開了，再上藥。”
說完，他轉身就走。
只是在轉身的剎那，他下意識地用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後腰，那個動作極其輕微，但還是被林夜捕捉到了。
老師的舊傷，又犯了。
林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陳猛略顯蹣跚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默默地將那瓶藥揣進懷裏。
……
夜色更深。
再次踏入廢城，林夜身上的傷痛早已消失。
這一次，林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小心。
即使知道這裏有其他人踏足，林夜也沒有別的選擇，想要變強，只能繼續。
他只能謹慎謹慎再謹慎，不放過任何細節，也不會製造過大的動靜。
甚至今天他額外在廢城外圍探查一番，確定沒有其他人進來的痕跡，才最終入內。
整個廢城的規模，幾乎有半個東江市那麼大。
林夜根據自己的探索，將其劃分成了五個環狀區域。
最外環，也就是第五環，是他最初的練級區。
面積最大，但變異獸的種類反而不多。
等級也低。
第四環，是他最近停留時間最長的區域。
這裏的變異獸種類繁多，等級在LV5到LV8之間，更出現了像變異黑豹和編號穿山甲那樣的特殊個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等級：LV9（2849/3000）】
只差最後一絲經驗，就能升級。
一旦升到LV10，整個第四環，對他而言將再無威脅。
是時候，向更深處探索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廢城的東北方向。
那裏，是第三環的區域。
也是傳說中，那座引發了百年前災難的化工廠的所在地。
十多分鐘後。
隨着一頭LV7的變異犬被他一棍砸碎了頭顱，清脆的系統提示音終於在腦海中響起。
【你的等級提升至LV10！】
【你獲得了1點自由屬性點！】
【你獲得了1點技能點！】
林夜打開屬性面板，將這次升級獲得的1點，加上之前LV9升級的1點。
以及這幾天積攢下來的點武道巔峯日常獎勵，合計4個自由屬性點，全部加在了【精神】上。
一股清涼的感覺從識海中擴散開來，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彷彿都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立體。
他愈發感受到精神屬性帶來的好處。
反應更快，對危險的感知也更敏銳，這種感知，也更方便他在廢城中祕密行動。
最重要的是，修煉《五氣導引訣》時，他應該能同時駕馭更大體量的五氣了。
加完點，林夜的身影融入黑暗，朝着東北方向，那片未知的禁區潛行而去。
越往裏走，空氣中那股鐵鏽和化學品混合的怪異味道就越發濃郁。
周圍的建築也變得更加高大，但腐朽得也更厲害。
不多時，一座如同鋼鐵巨獸般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大廠房廢墟，出現在他的視野盡頭。
化工廠，到了。
林夜停下腳步，蟄伏在一棟居民樓的頂端，如同最耐心的獵手，仔細觀察着新區域的一切。
很快，他得出了結論。
首先，應該是沒有人。
其次，這裏的變異獸，等級普遍在LV9到LV11之間。
確實是第三環的領域了。
在這裏練級，剛剛好。
林夜深吸一口氣，開啓了最高等級的警戒模式。
他走得很慢，腳步輕得像貓，目光如同雷達，掃視着四面八方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每當遇到緊閉的房門，或是狹窄的通道，他都會撿起石子，先投石問路。
剛進廢城的前幾天，各種開門有驚喜的情況，就已經給林夜上了一課了。
半個小時後。
林夜有驚無險地穿過了外圍的廠區，來到了化工廠最核心的主廠房區域。
也就在這時，他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
這裏，太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
一路走來，他連一隻變異獸的影子都沒看到。
彷彿這裏是一片生命的禁區。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夜將合金長棍橫於胸前，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進了那座如同巨獸之口的主廠房。
廠房內部空間巨大，到處都是鏽跡斑斑的管道和傾倒的機器。
月光從穹頂的破洞中灑落，投下斑駁的光影。
就在他走到廠房中央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的前方，散落着一片幽幽的藍光。
那光芒很微弱，卻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不是電燈，也不是火焰。
那是一塊塊散落在地上的，不規則的幽藍色水晶！
就在他看清這些水晶的瞬間，一陣毫無徵兆的心悸和強烈的暈眩感，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他的腦子裏！
世界，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