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西邊的山崖上,密密麻麻地躺滿了屍體,彷彿一片死亡的海洋。除了那些被當做祭品的小鎮居民外,原初真理的人幾乎全軍覆沒。
除了那兩個逃走的曹博士和主任,以及一直都沒有出現的啞女鎮長之外,其餘的人都死得乾乾淨淨。
那些試圖反抗的人,無一例外地被海神吞噬咬碎成渣,當然也留下了腦袋。
而周墨則像是一個老農在田間勞作一般,悠閒地跟隨着幾個腦子,彷彿在開盲盒一樣收集着腦白金。
周墨從未感到如此暢快。
他的動作嫺熟從容,彷彿這一切不過是日常的勞作。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腦子都變成了膠狀物,但周墨現在對於成員的加入還是有一定要求的,這些凡夫俗腦周墨已經看不上了。
更何況每一個腦子都是花錢的大戶,家裏也就狗腦子比較省錢,剩下的花錢一個比一個兇,這要是帶回去一堆經費可真的撐不住。
不過要說起來,周墨也不是沒有心儀的腦選。
那個眼鏡女周墨還是很想要開一個出來看看的,可哪知道打開之後卻發現這女人有一半的腦子都變成了膠狀物,最後只能痛心疾首的把膠狀物收集起來,和那個老頭的腦白金摻到了一起。
今天收集的腦子已經足夠多了,開了不少“盲盒”,這極大地滿足了周墨對腦子的渴望。
此刻,他整個人爽得幾乎想要來上一根菸,甚至想要跟狗腦子一起起舞。
周墨臉上被一滴滴鮮血點綴着露出微笑,仰起頭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真好。”
“要是主任和曹博士沒跑掉就好了,哦,對。還有那個啞女鎮長來着,看來等會兒得要去找找看了。”
他覺得,人生最美的場景也不過如此。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覺得的,比如餘慶春。
餘慶春卻感覺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潰了。
他的雙眼瞪得極大,瞳孔中滿是恐懼與絕望,嘴裏不停地喃喃自語:“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
他親眼看着周墨和兩個腦子一樣的怪物一個接一個地將人的頭部撬開,仔細地從裏面倒出膠狀物,裝進透明的罐子裏。
西邊的山崖已經徹底變成了血海。儘管餘慶春曾經跟隨原初真理,但他從未想過自己會遭遇如此慘烈的場景。
眼前的這個男人,讓他確定了一件事:周墨根本不是人類!
這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也不是人類歷史中會出現的殘忍暴行。
周墨一個個撬開人腦,從裏面挖走那膠狀的物品,彷彿在收割莊稼一般。
即便在見識到“記憶是病毒”的時候,餘慶春的理智都沒有崩潰,只是對這個世界產生了一絲懷疑。
然而,在看到周墨這樣的怪物後,餘慶春感覺自己的精神徹底崩潰了。他的聲音顫抖着,帶着無盡的恐懼:“你到底是什麼?”
被綁在方形祭壇上的餘慶春發出了靈魂的拷問。
周墨呵呵一笑,摘掉墨鏡和眼球,掀開了天靈蓋,露出裏面空蕩蕩的顱腔,緩緩說道:
“我是什麼?這個問題問的人太多了。那你要不猜猜我是什麼?”
“你就是個惡鬼!你是惡魔,不屬於人類世界的怪物!”
餘慶春發瘋似的怒吼着,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憤怒。
然而,周墨卻只是笑了笑輕鬆地說道:“沒錯,你說的都對。”
“但即便是這樣,我也是你們原初真理一手創造出來的怪物。如果不是你們偷走了我哥的腦子,恐怕這個時候我應該躺在冰冷的停屍間,或者是棺材裏也說不定。”
餘慶春崩潰地大喊大叫着:“殺了我吧,殺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的精神了!”
他的聲音嘶啞,彷彿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然而,周墨卻笑呵呵地擦了擦手上的血漬,語氣中帶着一絲戲謔:“要殺我早就殺了,你猜我爲什麼要把你留到最後再處理呢?”
“來吧,說說吧,你爲什麼要突然間信仰原初,成爲原初真理的成員?”
“能夠被馮俊博士相信的,應該不是一直隱藏在原初真理的人吧。”
“而且從檔案上科學院的評價裏也說的,你應該不是原初真理的成員。爲什麼呢?”
這個問題似乎刺痛了餘慶春,他不敢與周墨那黑洞洞的眼眶對視,只能別過頭去,聲音低沉地說道:“我還能是爲什麼?當然是因爲權力,還有原初真理擁有的東西能給別人給不了的。”
周墨輕輕搖了搖頭,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裏似乎填滿了不屑:“不對,你都已經退休了,沒必要再追求這些東西。你顯然有着其他目的。如果你不願意說的話也沒關係,等我撬開了你的腦袋,你的腦子也會告訴我的。”
如果是之前,餘慶春肯定不會相信這種鬼話。
可是,他親眼看到了那些在地上趴着的腦子,一種惡寒在他的身體上瀰漫開來。
他忍不住顫抖着說道:“讓那兩個怪物離我遠一點!”
餘慶春用力地後退着,想要避開腦子哥和醫生腦。
那兩個眼球上血淋淋的,宛若從地獄中爬出來的索命鬼,讓他感覺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怎麼會有一個沒腦子的怪物,帶着兩個像腦子一樣的怪物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這個世界是真的瘋了嗎?
周墨蹲在餘慶春的正對面用手託着下巴,臉上兩個深邃的漩渦裏滿是溫暖心田的笑意:“你老實交代,我就不爲難你怎麼樣?”
“說說吧,我真的很好奇。”
在那麼多見過周墨真實模樣的人裏面,餘慶春已經算是最能夠保持理智的那一個了。
但就算餘慶春的意志力再頑強,在周墨“目光”的注視下,餘慶春終於還是頂不住的嘆了口氣,聲音中帶着無盡的疲憊:“我沒有騙你,確實是因爲權力,只不過並不是我。”
周墨微微皺眉有些疑惑的問道:“不是你?那還能是誰?”
餘慶春眼神中充滿了悔恨和無奈:“我還有孩子……”
“我的孫子資質平平,想要走上科研路,難之又難。可如果不讓他走上科研路,根本沒人會搭理他。”
周墨瞪大了眼眶:“竟然只是因爲這些原因,你就成爲了原初真理的人?”
餘慶春悲哀地笑了笑,聲音中帶着一絲無奈:“我也沒多長時間可活的了,爲什麼就不能爲自己的孩子再賭一把呢?”
這個理由太過於簡單了,簡單的就像是一個玩笑。
可往往現實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周墨看着那遺蹟的屍體,臉上說不出的嘲諷:“所以你的賭博就是要用別人的生命當做籌碼,對嗎?”
這一次,餘慶春的眼神終於開始閃躲,他再也找不到爲自己開脫的理由。
猶豫了許久,他還想再說話,可是那根撬棍卻已經捅進了他的嘴巴裏,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嚨。
周墨笑着搖了搖頭:“不用說了,我現在也沒興趣聽。”
餘慶春張大嘴巴痛苦的發出嗚嗚聲,可是這隻會讓鮮血不斷,順着撬棍湧出來。
這些鮮血逐漸匯聚成爲一條河流慢慢的順着地上的紋路向着小鎮居民的方向流淌了過去。
腦子哥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打着眼神問道:開盒嗎?
周墨撇了撇嘴:“開了吧,看看是個什麼貨色。”
等周墨和醫生腦撬開了餘慶春的腦殼,才發現原來餘慶春的腦子裏竟然長了一顆巨大的腫瘤。
周墨的臉上露出了嫌棄的神色,遺憾地將腦子往旁邊一推:“這腦子廢了。”
醫生腦也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一絲惋惜:沒想到餘慶春的腦袋裏竟然長了這麼大的一顆腫瘤。可惜了,本來還指望這顆腦子能夠成爲新成員呢。
周墨也只是微微嘆了口氣:“那還是算了,這麼一個老頭的腦子,我也不是很想要啊。”
不再去看餘慶春的屍體找晦氣,還是看點讓人心情愉悅的東西吧。
於是周墨將目光看向了旁邊那整整三大罐腦白金。
一看到這次的收穫,周墨就忍不住的露出笑容,像是個老大爺一樣靠在方形石臺上,整個人爽得幾乎要昇天了似的。
他從未像這次一樣感到如此滿足,一次性開了這麼多的腦殼,還親手挖了不少腦白金出來,讓他有種此生圓滿的感覺。
腦子哥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捶了一拳周墨的肩膀:別躺着了,快起來,還得把狗腦子的問題解決掉呢。
周墨這纔想起來狗腦子的事情,連忙抬起頭看着上方那個海神的虛影,結果卻發現那海神的虛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了。
本來以爲是海神消失了,可是旁邊的醫生腦卻對着遠方懶洋洋地伸着眼球:狗腦子帶着海神到那邊的海域玩兒去了,你再不管他的話,遲早能給你惹出事情來。
對於狗腦子的闖禍能力,周墨是一點也不懷疑,對着腦子哥說道:“快讓狗腦子回來吧,別到時候被人發現了就不好了。”
腦子哥連忙給狗腦子發送了消息,很快,周墨這邊也收到了狗腦子發來的信息:哦,爺馬上回來。
周墨剛剛低下頭,就聽見旁邊傳來了巨大的海浪聲。緊接着,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底下伸出了頭,赫然是狗腦子帶着海神的虛影回來了。
只不過,這虛影還有些半透明,並沒有實體。
海神的身體不斷地搖晃着,扭動着……
而那海神巨大的頭顱卻紋絲不動如履平地,上面狗腦的黑天鵝排成了三列,正上下搖動着翅膀和腦袋。
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