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全力施爲,速度快得驚人。
陳澈方自聽到短刀出鞘“鏘”的一聲響起,刀光便已逼至面門。
他瞳孔驟縮,腳下發力一擰,整個人如陀螺般側旋開去。
“嗡!”陳澈原先站立的地方,數根擂臺圍欄的鐵鏈竟與刀氣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欄繩兀自在空中來回搖晃,陳澈戰術棍貼着腰際斜撩而上,像一條黑色的閃電,追擊陳三的下肋。
“鐺!”
陳三揮手一刀,砍在陳澈的戰術棍上。
金屬交擊的巨響炸開,像一口大鐘被猛然撞擊,震得落地窗嗡嗡顫動。
兩人腳下的擂臺木板應聲裂出細紋,木屑紛飛。
陳澈心中暗暗奇怪。
陳三隻是“換血”關竅,而且自己又有屬性板上5.1的力量、5.3的速度加持。
爲什麼此刻竟會打個旗鼓相當?
陳三眼中精光暴閃,不等陳澈反應,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彈射而出,短刀刀刃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又是一刀直奔陳澈咽喉。
這一刀又快又刁,刀鋒過處,空氣竟被生生撕裂,發出一聲淒厲的破帛尖嘯。
陳澈戰術棍反手橫掃,棍身挾着雷霆霹靂之勢,迎向陳三刀刃。
【無名棍法】!
“鐺!”
刀、棍再次相交,火星如煙花炸開!
兩人同時落地,腳下的擂臺木板承受不住這股巨力,“咔嚓”一聲凹陷下去兩個大坑。
整座擂臺劇烈搖晃,四角鐵鏈“嘩啦啦”繃得筆直!
“痛快!”陳澈放聲大笑,“三哥,再來!”
陳三沒答話,腳下猛地一沉。
“轟隆!”
擂臺終於撐不住了,四根立柱同時斷裂,整座擂臺轟然塌陷,煙塵沖天而起!
煙塵中,一道黑影破空而出。
陳三整個人如出膛炮彈,短刀在前,人與刀合成一道黑色閃電,直取陳澈咽喉!
陳澈卻不閃不避,戰術棍自下而上挑起,棍尖如毒龍出洞,直刺陳三握刀的手腕。
以攻對攻。
陳三若不變招,刀鋒固然能劃破陳澈的喉嚨,自己的手腕也必然被這一棍戳得骨碎筋折。
其實,這一招已是算陳澈取巧了。
他當然知道陳三不會傷及自己咽喉。
若是以命相搏,咽喉換手腕,誰會做這種買賣?
電光石火間,陳三右手鬆開短刀,半空中凌空抓住刀柄,順勢劈下。
這一招變得快如閃電,狠如毒蠍。
陳澈瞳孔驟縮,戰術棍來不及收回,只能猛然後仰,腰身彎成一張弓。
刀鋒貼着他的鼻尖掠過,凌厲的刀氣在他臉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砰!”
陳澈後背着地的同時,雙腿猛然蹬起,踹向陳三小腹。
陳三橫刀格擋,
被這一腳踹得倒飛出去,雙腳在擂臺上犁出兩道深溝,“轟”的一聲撞在擂臺圍繩上。
鐵索圍繩被他撞得猛然繃緊,又“嘣”的一聲彈了回來,把他整個人往前拋。
陳澈已趁勢翻身而起,不等陳三落地,戰術棍挾着風聲橫掃而至!
陳三身在半空無從借力,只能橫刀硬擋。
“鐺!”
又是一聲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陳三被這一棍掃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另一側的圍繩上。
“好!”陳三也放聲大笑,“少爺,這纔像話!”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一跺地,手中短刀劃出一道匹練也似的刀光,帶着開天闢地之勢,向陳澈當頭斬下。
這一刀,再無半分保留。
刀鋒未至,刀氣已到。陳澈只覺得一股凜冽殺意撲面而來,臉上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沒有退。
戰術棍在手中猛然一轉,他雙手握棍,由下往上,硬撼刀鋒!
“轟!”
巨響在健身房內炸開,震得牆上的鏡子片片龜裂,玻璃渣“嘩啦嘩啦”落了一地。
陳澈腳下的擂臺木板寸寸碎裂,雙腳陷進木屑裏,直沒至踝。
陳三凌空翻身,落在陳澈身前三步之外,短刀在手中挽了個刀花,收刀入鞘。
“夠了。”陳三笑道,“再打下去我就得讓少爺見笑了。”
陳澈保持着舉棍的姿態,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着額角滴落。
他低頭一看,雙手虎口震裂,鮮血順着棍身緩緩流下。
“三哥,剛纔那刀,纔是你的真功夫?”
陳三看着他,眼裏滿是欣慰,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感慨。
“少爺,洗髓境,你站穩了。”
陳澈長長吐了口氣,拇指按在戰術棍卡榫上輕輕一推。
“噌。”
三節棍身應聲縮回,變成短短的一截。
“三哥,你好好給我解釋解釋。”陳澈抹去額頭上滲出的豆大的汗珠,“你不是“換血”嗎?怎麼把我堂堂一個“洗髓”打得這麼狼狽?”
陳三聞言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充滿了滿目瘡痍的健身房。
“您是真不明白?”陳三將短刀插在腰間,大步走到牆角拎起個水壺,隨手扔給陳澈一個。
陳澈單手接住,擰開蓋子灌了半壺。
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去,這才覺得胸腔裏那股灼燒感慢慢稍減。
“少爺,那我就直說了。”陳三自己也仰頭喝水。
喉結滾動,汗水順着脖子淌進衣領,“少爺您的洗髓境,是喫藥喫出來的,是打樁打出來的。”
他放下水瓶,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真正的搏殺,不是這麼回事。”
陳澈眉頭微皺,等着他往下說。
“境界是死的,人是活的。”陳三抬眼看向陳澈,“練武之人體內的氣,平時都安安分分待在丹田裏。可真正會用的,知道怎麼在瞬間把氣‘爆’出來,讓力量暴漲。”
“任師父教你的‘意’,也是一樣的道理。”
陳澈若有所思:“你是說......”
“剛纔那幾招,我作弊了。”陳三咧嘴一笑,“我是在瞬間把氣強行催動到極致,短時間內大幅超過了‘換血’的限界。每一刀下去,力量都比平時大出三四成。”
“但這法子不能持久。就像拉滿的弓,繃久了弦會斷。”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像我,出四招就是極限。”
陳澈低頭看着自己震裂的虎口。
難怪。
明明自己力量、速度都佔優,剛纔卻被打得這麼狼狽。
不是因爲陳三境界高,而是因爲他在每一刀裏,都把力量爆發到了極限。
這是不是跟自己【向死而生】的天賦,有異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