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樓殘!”
陳澈人在半空,腰胯扭轉如滿弓,雙腿挾風雷之勢暴雨般灑落,如天刀斬落,如颶風捲地,腿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布帛撕裂般的尖嘯。
王簡瞳孔驟縮,雙臂交錯格擋。
“砰!砰!砰!砰!砰!砰!”
每一聲悶響都如驚雷炸裂,王簡腳下的青石板接連碎裂,雙腳陷入地面三寸有餘。
陳澈的攻擊如狂風暴雨,連綿不絕。每一腿都傾注全身之力,腿影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殺網,將王簡完全籠罩其中。
最後一腿凌空劈落!
王簡終於又退了一步。
陳澈攻勢已盡,身形凌空下落,正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
王簡冷笑一聲,佈滿青綠鱗片的左掌五指成爪,直直探向陳澈胸口。
這一爪快如電光,狠如毒龍,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
陳澈瞳孔驟縮,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陳三與餘半雙雙搶上,一人持刀橫削王簡手腕,一人舉槍托砸向王簡面門。
“螳臂當車。”王簡冷冷掃了他們一眼,“既然急着送死,我就成全你們。”
他雙臂猛然張開,使出十足功力。
剎那間,一股排山倒海的氣浪自王簡體內爆發而出。那氣浪凝聚成實質的真氣衝擊波,帶着足以摧筋斷骨的恐怖力道,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陳澈瞳孔驟縮,雙棍橫在胸前,腳下生根,試圖穩住身形。
但那氣浪太過兇猛。
他只覺胸口如被萬斤巨錘擊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去。
陳三與餘半也同樣如此,三人的身影在氣浪中如同狂風中的落葉,倒飛出三丈有餘,重重撞在早已坍塌的磚牆廢墟上。
碎石紛飛,煙塵瀰漫。
王簡哈哈大笑,面上表情猙獰得好像一隻野獸,一步一步地向正掙扎着爬起來的三人走去:“你們,膽敢闖我總堂,殺我堂主?今天,我要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突然,王簡的動作僵了一僵。
只因他看見陳澈等三人身後有一個身影正慢慢地站了起來。
“無量劍訣第四式——”
孫從周的聲音低沉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如雷霆炸響,在早已變成廢墟的窄巷上空迴盪。
“萬劍歸宗!”
話音落下的瞬間,王簡瞳孔驟縮,全身汗毛瞬間炸起。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無數道鋒銳之氣正在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廢墟之中。
那些散落的兵器開始顫動。
陳澈掉落在地的戰術棍,陳三脫手的短刀,巷戰中遺留的斷刃,坍塌屋舍中露出的生鏽鐵釘,碎石瓦礫間不知埋了多少年的鐵屑鋼筋。
它們都在顫動。
嗡嗡作響。
下一刻,所有兵器破土而出!
戰術棍、短刀、鐵釘、鋼筋、碎刃、鐵片、甚至那些被安置在總堂深處的青幫幫衆所用兵器,全都從碎石瓦礫中沖天而起!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懸停在孫從周頭頂的夜空之中,像是一個屬於孫從周的劍氣領域。
它們形態各異,大小不一,有的完整,有的殘破,有的甚至只是巴掌大的一塊鐵片。
但在月光下,每一件兵器都被一層淡藍色的劍芒包圍着,泛着森冷的寒光。
它們此刻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王簡!
王簡的臉色終於變了。
孫從周的雙手緩緩落下。
他的嘴角溢出血絲,眼中寒光綻放,功力催谷至頂峯。
“誅邪!”
漫天兵刃如暴雨傾瀉。
千百道寒芒同時劃破夜空,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鋪天蓋地、密不透風地向王簡攢射而去!
各仲兵刃有自己的刁鑽軌道,各自爲戰,卻又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從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同時刺向王簡。
“鐺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密如驟雨,炸響夜空。
王簡雙掌狂舞,身形騰挪,掌影護住周身要害。
但他的掌法再快,也快不過這漫天的劍芒。
一柄短刀刺中他的肩膀,鱗片碎裂,刀尖入肉三分;
鋼筋砸中他的後背,他身形一晃,一口鮮血湧上喉頭;
戰術棍橫掃他的膝蓋,他單膝跪地,地面轟然龜裂;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兵刃如暴雨,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王簡的慘叫聲響徹夜空。
那些兵刃刺入他的身體,有的深入骨髓,有的透體而過,有的卡在鱗片與血肉之間。
但他沒有倒下。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着地面,渾身插滿兵刃,如同一隻巨大的刺蝟。
鮮血從他的身下蔓延開來,匯聚成河。
煙塵瀰漫,月光黯淡。
陳澈死死盯着這一幕,心跳如擂鼓。
終於......結束了嗎?
孫從周的身軀晃了晃,緩緩向前傾倒。
陳澈瞳孔驟縮:“師父!”
他掙扎着爬起來,踉蹌着衝上前,在孫從周倒地之前抱住了他。
“師父!師父!”
孫從周靠在他懷裏,臉色白得透明,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他看着前方那片煙塵瀰漫的廢墟,看着那個跪在地上、渾身插滿兵刃的身影。
“不要......不要大意。”孫從周聲音虛弱。
陳澈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煙塵緩緩散去。
月光重新灑落。
王簡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身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有的只餘刀柄,有的透體而出,鮮血在身下凝成一灘黑紅色的血泊。
陳澈正想鬆一口氣......
就在這時,王簡動了。
他的頭顱緩緩抬起。
陳澈看到他的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雙豎瞳。
金黃中透着幽綠,如同冷血動物的眼睛。
王簡的嘴巴張開,發出的是含糊不清,勉強能算是人類的聲音:
“我要你們親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怎麼嚥氣,看着自己的孩子,怎麼被折磨到哭不出聲,看着親人朋友,一個一個,在你面前變成肉碎!”
隨即,是一聲震耳欲聾妖獸似的吼叫:“吼!”
那吼聲帶着遠古洪荒的蠻荒氣息,衝擊波將漫天的煙塵一掃而空。
陳澈只覺雙耳嗡鳴,眼前發黑。
他強撐着睜開眼,看向場中。
然後,他看到了此生最驚悚的一幕。
王簡的身體在不斷膨脹。
那些插在他身上的兵刃,被膨脹的肌肉一寸寸擠出體外,叮叮噹噹掉落一地,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的衣衫炸裂成碎片,露出下面佈滿青綠鱗片的身軀。那些鱗片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變厚,覆蓋的範圍從左臂蔓延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