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瞬間,陳澈眼中彷彿瞧見手中的戰術棍發出幽然的黑色冷光,就好像孫從周使出“萬劍歸宗”時浮在空中那些鐵器發出幽然藍光一樣。
陳澈手中戰術棍滿是鋒銳之氣,呼嘯破空,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棍上的黑芒聚攏後壓縮,能看見肉眼的見的氣浪。
整個擂臺的光線暗了一暗,彷彿燈光被棍上的黑芒吞噬。
那根黑棍刺破空氣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痕跡,凝固在半空中片刻,像是一道憑空出現的傷口,把空間撕開了一道口子。
兩支戰術棍迎面刺來,棍頭的兩塊鎢鋼錐精準地撞在一起。
以撞擊點爲中心,一圈黑色的漣漪猛地炸開。
但是隻有“叮”的一聲輕響。
陳澈手中的戰術棍繼續前刺,而陳實手中的戰術棒不停後退、彎曲。
直到鈦合金的弧度再也支持不住,陳實手中的戰術棍發出“嗡”一聲,反彈至筆直,從陳實手裏飛了出去,在空中翻騰着、旋轉着,飛出十幾米遠,“鐺”的一聲釘在牆上。
棍身沒入牆體半尺,露在外面的部分還在嗡嗡震顫,震顫得牆體簌簌掉灰。
陳實站在原地,保持着握棍的姿勢,手還在半空中懸着。
他看着那根釘在牆上的戰術棍。
看向陳澈。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裂了。
血順着掌心往下滴。
他握了握拳頭,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再抬起頭的時候,他笑了。
笑得有點苦,有點服氣:“這就是任師傅要我最後教你的。只有自創武功才能心意合一,使出真正的‘加力’。”
他指了指陳澈手裏的棍子。
“你剛纔那一棍,用的是任師父幫你創的【無名棍法】,一招一式都是按照你的肌肉紋理、氣息節奏所創,心和‘意’運轉沒有絲毫阻滯。”
他攤攤手:“而我,沒有屬於自己的自創武功,相比之下,自然高下立叛。”
陳澈大口喘着氣,雖然有滄溟和重螭,但他居然這麼快就能夠勝陳實一籌,這是自己沒預料到的。
“謝謝師兄!”陳澈連忙拱手,一躬到底。
陳實大大方方地一揮手,說道:“接下來,你要繼續提高武學境界,‘意’的修爲也會隨之提升;其次你也要習慣使用‘加力’。”
說完,他頓了頓:“最後,你一定要繼續練習【無名棍法】,不像一般武學,自創武功的熟練度沒有上限。”
“沒有上限?”陳澈追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以後你自然會知道。”陳實白了他一眼,小聲道:“生在福中不知福!”
“餓死了,你這裏有沒有藥膳喫?”陳實大聲嚷道。
陳澈愣了一下,隨即笑着點頭:“有有有,師兄這邊請。”
他引着陳實往客廳走,打個了電話,沒多久兩人份的藥膳午餐就送了上來。
陳澈每日練功後的慣例,濟安堂的方子,從金陵大老每週按時運來的血食野物,固本培元、練功損耗大,得靠喫補回來。
陳實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抄起勺子就舀了滿滿一碗湯。
他低頭聞了聞,眼睛一亮:“當歸、黃芪、枸杞......還有這個味兒,是靈芝吧?都是野生的,你家老爺子對你可真捨得下本。”
棍身沒入牆體半尺,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經停止了震顫,安靜地斜指着天花板,像一根被遺忘的標尺,丈量着剛纔那一瞬間的差距。
“別看了。”陳實嘴裏含了口湯,講話時“咕嘟咕嘟”的,“你小子幹得實在不錯,怪不得能收拾了王簡。”
他接着道:“孫師父沒出院期間,我就在這兒陪你,一方面護你安全,另一方面也陪着你練功。”
陳澈喜出望外,給陳實又夾了幾筷子菜。
兩人份的菜量陳澈就喫了幾口就盤子底朝天了,整砂鍋湯見底,都是陳實一個人喝的。
陳實喫飽喝醉,他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你要準備好了,咱們繼續去練。”
陳澈看着桌上空蕩蕩的碗盤,嘴角抽了抽。自己就喫了三口,剩下的全進了這位師兄的肚子。
不過想到陳實剛纔那一戰的威勢,這點血食倒也補得應該。
兩人重新回到練功房內。
陳實活動了一下手腕,虎口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痂。
他看了一眼釘在牆上的戰術棍,拔下來扔個陳澈,然後自己從懷中摸出一堆拳刺。
“我是用拳的。”陳實把拳刺在手裏顛了顛。
陳澈深吸一口氣。
“來。”陳實擺開架勢,“這次我不還手,你只管攻。我要你每一棍都打出連續加力,打不出就再來,直到打出來爲止。”
“連續加力!”陳實又重複了一遍。
陳澈握緊手中的戰術棍。
滄溟和重螭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意與力合,力與氣合。
他沉腰坐馬,一棍刺出。
破空聲驟起。
但在棍勢將盡未盡之時,他猛地催動第二重力道。
“叮。”
陳實戴着拳刺的右手輕輕一格,卸去了力道。
“太慢。”陳實面無表情,“加力不是等你這一棍老了再加,是在勁將發未發之時後勁就已經跟上。你剛纔那一棍,第一重和第二重之間有個停頓,高手對決,這點停頓夠你死十次。”
陳澈點頭,深吸一口氣,又是一棍。
這一次,他刻意讓兩重力道的銜接更緊密。
棍勢如虹,破空聲比剛纔更尖銳。
但就在第二重力道催動的瞬間,陳實左手拳刺斜斜一挑,直接打斷了他的發力節奏。
“意沒跟上。”陳實搖搖頭,“你腦子裏還在想‘該加力了’,所以動作慢了。加力應該像呼吸,不需要想,自然而然。你的意還停留在第一重的時候,力就已經到了第三重,這樣纔對。”
陳澈愣了一下。
意還在第一重,力就已經到了第三重?
這聽起來像是意跟不上力,怎麼反而是對的?
陳實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你以爲加力是‘想加才加’?錯了。是意在前,力在後,但意走的比力快。你第一重的意刺出去的時候,第二重、第三重的意已經等在後面了,力只是跟着意走。”
陳澈若有所思。
他閉上眼,調整呼吸。
滄溟的寒意和重螭的熾熱在體內交織,他讓自己的意識沉入那種奇異的平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