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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我們是來求發財的!”“不是來當苦行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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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坐在車裏,手指夾着煙,胳膊搭在車窗框上。

菸灰燒了一截,被風吹散,落在車門上,灰白色的碎屑滾了兩下,掉進縫隙裏不見了。

那個中年人站在車窗外面,陳正從煙盒裏抽出一根遞過去,對方雙手接過來,“謝謝老闆!”

就這時手裏電話響了。

中年人忙將手機貼在耳邊,聽了幾秒,嗯了兩聲,然後合上蓋子,塞回兜裏。

臉上帶着笑,趴在窗戶邊說:“先生,洗乾淨了,您可以查一下您的賬戶。”

做點生意不容易,還得賣笑!

但也是那句話…

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貝魯特最不缺的就是“金融掮客”了。

服務態度要好阿。

陳正看了下手錶,“挺快。”

然後撥了銀行的電話。

黎巴嫩信用銀行的自動語音,輸入密碼,開始報餘額。

158400!數字對得上。

他抬起頭,看着車窗外那個中年人。

“收到了,非常不錯。”

中年人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

“先生,請相信我的專業,以後有任何需要,隨時打我電話。”

陳正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把名片插進去。

“會有合作的機會的。”

陳正把車窗搖上去,靠在座椅上。

“開車。”

“陳哥。”李陽雙手握着方向盤,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聲音裏帶着一種按捺不住的好奇,“現在去哪兒?”

陳正看着哈立德。

“貝魯特哪家酒店最好?”

“腓尼基酒店就在海邊,貝魯特最老牌的那幾家之一,內戰的時候都沒關門,記者、間諜、軍火販子、外交官,全擠在大堂裏喝威士忌,以色列都不敢炸那邊!”

“就去那兒。”

“坐穩了,陳哥!”

半小時後,李陽把車開到腓尼基酒店門口的時候,明顯有點緊張。

門口停着的車一輛比一輛亮——黑色的奔馳S級,銀色的保時捷卡宴,白色的雷克薩斯LX,還有一輛陳正叫不出名字的跑車,扁扁的,像一隻趴在地上的銀色甲蟲。

不知道的還以爲JB掉地上了。

幾個穿制服的門童站在門口,白襯衫,黑馬甲,領結打得一絲不苟。

他壓低聲音,“咱們真住這兒?我以前都沒來過。”

陳正推開車門。

“賺錢不花,那你賺錢幹什麼?”

他一隻腳踩在地上,轉過頭看着李陽,“等着通貨膨脹把你的鈔票變成廢紙?”

他下了車,整了整夾克的領子。

門童已經走過來了。“歡迎光臨腓尼基酒店,先生。有預訂嗎?”

“沒有,現開。”

“先生這邊請。”

大堂比從外面看還要大。

穹頂很高,上面畫着仿古的壁畫,希臘神話裏的什麼場景,一堆半裸的男男女女在雲彩裏飄着。

“MD,這奶X裸照都能在這裏出現阿?你們真主不管嗎?”李陽壓低聲音問哈立德。

哈立德跳了下眉,“真主不印鈔票阿!”

前臺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藏藍色套裝,脖子上繫着一條小絲巾,頭髮盤在腦後。

“先生,請問需要什麼樣的房間?”

“三間。你們這兒最好的。”

“我們有三間相鄰的海景套房,在十七樓,正對鴿子巖,每間每晚650美金,包含早餐和行政酒廊使用權。需要嗎?”

“先開三晚。”

小姑娘接過信用卡,動作熟練地刷了,把卡和房卡一起遞回來,雙手捧着,微微欠身。

“先生,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行李需要我們幫您送上去嗎?”

“不用,我們自己來。”

三個人拎着那些大包小包,進了電梯。

電梯很大,三面都是鏡子,擦得能照出人的毛孔。

“怎麼沒來過五星級酒店?”陳正看李陽那拘束的樣子笑着說。

李陽尷笑點頭,“陳哥,你來過好幾次了吧?我看你熟練的很。”

陳正晃了晃手裏的銀行卡,“錢是男人膽阿,你有錢,幹什麼都是對的,有錢,你怕什麼?”

“有道理。”

電梯在十七樓停下來,叮的一聲,門開了。

陳正刷卡,推開自己那間的門。

房間很大。

大得有點過分了。

玄關進去是一個小客廳,米白色的沙發,玻璃茶幾,茶幾上擺着一盆蘭花,是真的,花瓣上還沾着水珠。

迷你吧的櫃子裏擺滿了酒,威士忌、伏特加、金酒、紅酒、香檳,小瓶的,整整齊齊。

最絕的是窗戶。

整面牆都是玻璃的,從地板一直到天花板。窗簾是電動的,按下開關,簾子緩緩往兩邊退開,貝魯特的夜色就這麼毫無保留地湧進來。

陳正走進洗手間,拉開褲鏈,對着馬桶撒了泡尿,尿柱打在陶瓷內壁上,聲音在空曠的洗手間裏迴盪,帶着一點回聲。

大酒店撒尿都不一樣。

門鈴響了。

他走過去開門。哈立德和李陽站在門口,兩個人也換了一身,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陳哥,夜生活開始了!”

……

第二天。

陳正是被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陽光從縫隙裏擠進來,正好落在他臉上,白花花的,刺得眼皮發燙。

他睜開眼。

左邊躺着一個女人,右邊,也躺着一個女人!

陳正躺在那兒,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天花板上有一面巨大的鏡子,鏡子裏映出三個人凌亂的姿勢,被子皺成一團,枕頭掉了一個在地上,牀單皺得像被揉過的紙。

昨天自己太猛了!

他嘆了口氣,從兩個人的肢體纏繞中抽出身來。動作很輕,但金髮女人還是醒了。

她睜開眼,藍色的,像貝魯特海邊的水。

“早安。”她用帶着法語口音的英語說。

“早安。”

陳正從牀頭櫃上摸過錢包,打開,從裏面抽出一沓美金。

他把錢分成兩摞,分別放在兩個女人身邊的牀頭櫃上。

金髮女人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她也不遮,就那麼大大方方地拿起那摞錢,用手指撥了一下,確認了厚度,然後俯過身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嘴脣軟軟的,帶着昨晚沒卸乾淨的脣釉殘留。

“下次來貝魯特,可以打我電話。”她從牀頭櫃上摸過一張名片,塞進他手裏。

黑髮女人這時候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見牀頭櫃上的錢,又看了看陳正,也笑了,湊過來在他另一邊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掀開被子,光着腳踩在地毯上,彎腰去撿地上那些散落的衣物。

兩個人收拾好,拎着包走到門口,回頭衝他笑了一下,擺了擺手,然後門關上了。

陳正坐在牀邊,光着上身,低頭看了看手裏那張名片。

“Layla”,下面是一串電話號碼,沒有公司名,沒有職位,只有名字和號碼。名片是淡粉色的,邊角有一個小小的脣印圖案。

他把名片翻過來,背面什麼也沒寫,然後笑了笑,將名片丟在垃圾桶裏。

站起來,走進洗手間。

他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地湧出來,蒸汽很快瀰漫了整個洗手間。

走出來擦着頭髮時,手機在牀頭櫃上震了起來。

他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李陽。

“陳哥!”李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一股子亢奮,“起來沒?下來喫飯啊,餐廳在二樓,自助的,什麼都有!”

“來了。”

陳正換上衣服後,走出房間,關上門,沿着走廊往電梯口走。

餐廳在二樓,推門進去,裏面的空間比想象的大得多,穹頂很高,懸掛着幾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陳正拿了一個白色的陶瓷盤子,沿着餐檯走了一圈,也喫不了什麼東西,太累了,腸胃蠕動的厲害。

他端着盤子找了一圈,在靠裏面的一張桌子上看到了李陽和哈立德。

李陽面前的盤子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煎蛋、培根、香腸、烤餅、鷹嘴豆泥、法拉費爾、奶酪、他正用烤餅裹着鷹嘴豆泥和法拉費爾往嘴裏塞,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嚼得滿嘴流油。

哈立德就剋制多了,盤子裏只有幾樣東西——一小份鷹嘴豆泥,兩張烤餅,一小碟橄欖,還有一杯紅茶,茶色很深,飄着豆蔻和薄荷的味道。

李陽把嘴裏的東西嚥下去,灌了一大口橙汁,抹了抹嘴,然後咧開嘴看着陳正,眼角的笑紋都快擠到太陽穴了。

他豎起大拇指,“陳哥,昨天晚上那兩個大洋馬,牛X!一晚上五六次吧?你太厲害了!”

陳正咬了一口烤餅,嚼了兩下,瞥了他一眼。

“你昨天不是也帶了個?”

李陽嘿嘿嘿地笑了,“我也就一次,那姑娘會說英語,她說她是黎巴嫩大學的學生,學旅遊管理的,白天上課,晚上……兼職。她還跟我說,她想去迪拜工作,那邊賺得多。”

“讓你包她??”

“我哪有那麼笨,牀上的話誰能相信,她還說我厲害呢。”

哈立德正襟危坐,“很潤!”

陳正笑了笑,

“喫完趕緊走,等會去機場接人。”

三個人把盤子裏的東西掃蕩乾淨,陳正又去倒了一杯紅茶,站着喝完,把杯子放在回收臺上。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貝魯特的陽光猛地砸下來,白花花的,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陽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那輛銀灰色的埃爾法,酒店提供的代步服務,一天200美金,車況極新,座椅是白色真皮的,坐上去像坐在雲朵裏。

“先去趟市中心。”陳正說,“買點見面禮。”

下午三點。

拉菲克·哈裏裏國際機場。

機場不大,航站樓是白色的,門口的車流很密,出租車、私家車、小巴,擠在一起,喇叭聲此起彼伏。

幾個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入口處,手裏拿着步槍,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在來往的車輛和行人之間來回掃。

李陽把車停在國際到達廳門口,一個穿橙色背心的機場保安走過來,彎下腰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先生,這裏不能長時間停車。”

“接人,馬上就走。”李陽用帶着口音的英語說。

保安看了看車,又看了看車裏的人,猶豫了一下,等李陽塞給他300敘利亞磅後,點了點頭,退到一邊去了。

李陽從口袋裏掏出那張打印好的 A4紙,對摺了一下,舉在胸前。

紙上用黑色馬克筆寫着兩個大字:高飛。

等了大概十幾分鍾,自動玻璃門又開了一次。

一羣人湧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種膚色,各種裝束。

陳正一眼就看見高飛了。

他從玻璃門裏走出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 T恤,領口有些鬆了,露出鎖骨和一小截胸口的皮膚。T恤的下襬塞進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裏,腰上繫着一條黑色的皮帶,皮帶的扣是銀色的,方方正正的,沒有任何裝飾。

身後跟着三個人。

四個人站在到達廳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

高飛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看見陳正了,臉上慢慢綻開了一個笑。

他大步走過來,腳步很快,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他。

“阿正!”

“哈哈哈,阿飛!!!”

陳正也張開雙臂,兩個人抱在一起,陳正的手在高飛的後背上拍了幾下,能感覺到他後背的肌肉很硬。

陳正看着高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瘦了。”他說。

“瘦了精神。”高飛咧嘴笑了一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你倒是胖了,肚子都出來了。”

“那是腹肌,你摸。”

“滾。”

兩個人同時笑了。

陳正轉過身,指了指旁邊的哈立德。

“高飛,這是哈立德,我的合夥人,德拉市的地頭蛇。”

哈立德伸出手,用英語說:“Welcome to Beirut。”

高飛跟他握了握手,握得很實在,力度適中,不鬆不緊。

陳正又指了指站在車門旁邊的李陽。

“這是李陽,自己人,開車的好手,百噸王都開得動。”

李陽走過來,笑着喊了一聲“飛哥”,伸出手。高飛跟他握了握,點了點頭。

陳正轉向高飛身後的那三個人。

高飛側過身,先指着那個皮膚黝黑、肩膀寬得像一堵牆的漢子。

“王磊,周口的,我戰友,一個班的。輕武器射擊全旅第三,四百米精準射擊,指哪打哪。”

王磊往前邁了一步,朝陳正微微點了一下頭,眼神很正。

“陳哥。”王磊叫了一聲,聲音低沉,像一面鼓被敲了一下。

‘叫阿正就行,都是兄弟!哈哈哈。’

高飛指着那個圓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的年輕人。

“趙猛,滄州的,家裏祖傳戳腿,滄州武術之鄉出來的,徒手能幹翻兩個,體能也牛,負重二十公斤能跑十公裏,全旅自由搏擊前二十!”

趙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伸出手,笑嘻嘻地叫了聲:“陳哥好!”

高飛指着最後那個戴眼鏡的。

“劉洋,東北的,幹了八年,搞通訊的,無線電、衛星電話、加密通訊,都懂。英語也不錯,跟外軍交流過。”

劉洋推了推眼鏡,走過來。

“陳哥。”

陳正跟他們一個一個握過手,然後轉過身,從後座拎出那個紙袋。

紙袋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勞力士皇冠 logo,綠色的,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他從裏面拿出四個墨綠色的盒子,一個一個遞過去,雙手捧着,遞到每個人面前。

高飛接過來,打開,裏面的黑色絨布上躺着一塊表。

表圈是固定的,上面刻着 24小時刻度,表鏡是藍寶石的,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淡藍色的光。

李陽站在旁邊,看着那幾塊表,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說:“勞力士,探險家二號,陳哥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貝魯特三家店湊了四塊。”

高飛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塊表攥在手裏,抬起頭看着陳正。

“阿正,這……”他的聲音有點啞。

陳正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別跟我整那些虛的,戴上。”

“來中東,我們就是兄弟,我還能虧待你不成!”

“我們是來求發財的!”

“不是來當苦行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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