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怨靈怨念極深,其威勢足以撼動心神,湮滅靈智。
面對這無形的精神海嘯,烈陽長老全力迎敵,再無保留!
他手中定界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輝,如同這死寂黑暗中的一盞明燈,強行撐開一片相對穩定的區域。
同時,他另一隻手掐動法訣,口中唸唸有詞,周身氣息與定界盤完全融爲一體。
“煌煌天威,正氣長存!敕!”
一聲道喝,如同九天雷音,帶着鎮壓邪妄的無上道韻,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鎖鏈,如同活物般纏繞向那龐大的怨靈!
金色鎖鏈與黑紅色怨氣接觸,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那怨靈發出無聲的痛苦嘶嚎,龐大的身軀劇烈翻滾,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掙扎湮滅。
烈陽長老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顯然施展此術消耗巨大,但他絲毫不敢怠慢,牢牢鎖定着那怨靈。
定界盤的光芒雖然穩定下來,卻也黯淡了不少。
趁着烈陽長老暫時壓制住怨靈,衆弟子爆發出最快的速度,如同離弦之箭般衝過最後百丈距離,一頭扎進了那片半塌的宮闕遺蹟之中。
遺蹟內,殘垣斷壁林立,依稀可見昔日的輝煌,但如今只剩下破敗與死寂。
奇怪的是,一進入這片遺蹟範圍,外界那無孔不入的執念低語與精神衝擊竟驟然減弱了大半,彷彿這裏存在着某種無形的屏障。
衆人驚魂未定,回頭望去,只見烈陽長老與那執念聚合體的對抗已接近尾聲。
金色符文鎖鏈最終將那怨靈層層束縛,最終化作一縷青煙,被定界盤徹底鎮壓。
做完這一切,烈陽長老身形微微晃動,顯然消耗過度。
他迅速回到遺蹟內,盤膝坐下,吞服丹藥調息,聲音疲憊:“此地殘留有微弱的遠古禁制,可暫時抵禦虛無與執念侵蝕,但效力也在持續衰減。我們在此休整半日出發。”
半日後,烈陽長老稍作恢復,便率領隊伍再次出發。穿越殘碑林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又更加震撼人心。
那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廣袤廢墟。
無數宮殿的殘骸如同巨獸的屍骨般匍匐在大地上。
有些還保留着大致的輪廓,琉璃玉瓦早已失去光澤,覆蓋着厚厚的塵埃。
有些則徹底坍塌,化作一片狼藉的碎石。
更遠處,一座座斷裂傾斜,甚至倒懸的仙山懸浮在灰暗的空中,山體上依稀可見洞府入口與乾涸的瀑布痕跡。
龐大的山體被莫名的力量撕裂,露出內部早已黯淡的仙脈核心。
這裏,彷彿是某個宏大的宗門,在戰鬥中徹底崩毀。
越往深處,天地間瀰漫的虛無之力便更加濃郁,腐蝕着一切殘留的靈性。
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骸骨半埋在廢墟中,閃爍着金屬或玉石般的光澤,那是隕落仙神或強大生靈最後的遺骸。
烈陽長老聲音低沉,“據古籍傳說,仙遺之地曾是上古仙界大戰後遺落凡界的廢墟。”
“似這樣的建築羣或殘破山脈不再少數,此地雖然破敗,但依然藏有無盡機緣,但也伴隨着極大的危險。”
“空間裂縫在此地更爲活躍,且可能殘留着一些自動觸發的毀滅禁制。”
他目光掃過衆人,繼續說道:“定界盤能量有限,無法長時間庇護所有人進行細緻探索。
接下來,我們將分頭行動,自行尋找機緣。
若是碰到怨靈切記直接遁走。更要注意的是其他勢力弟子,每逢仙遺之地封印鬆動,除了道院,其他勢力如魔教天宮,妖域等都會有弟子前往。”
“還有就是不可深入仙遺之地,仙遺深處虛無之力濃厚,道則不顯,任何神通都無法施展,靈力也會急速流逝。無論收穫如何,三月後此地匯合,若是遇到無法解決難處,便激發玉牌。”烈陽長老嚴肅說道。
“現在,出發!”
命令一下,人羣立刻騷動起來。
南宮羽身邊瞬間聚集了兩名以他爲首的弟子,他們似乎早有準備,各自取出一些閃爍着靈光的羅盤、符籙,開始辨別方向,很快便選定了一個看起來曾是主殿方向的位置,駕馭着法器疾馳而去。
夏雨霏依舊是獨自一人。她化作一道清冷的劍光,選擇了一條通往遠處一座倒懸仙山的小徑,身影迅速消失在斷壁殘垣之間。
其他弟子也紛紛根據自身判斷或相熟關係,三三兩兩結伴,選擇不同方向散去,但大多還是一個人獨行,畢竟誰也不想與人分自己的機緣。
陸明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片浩瀚而危險的廢墟,選定一個方向也疾馳而去。
他識海中的劍意,從踏入這片區域開始,就一直傳來一種細微的指引,指向那片佈滿了巨大劍痕的坑洞,彷彿經歷過慘烈廝殺的戰場核心區域。
那裏劍氣縱橫的殘留印記,與他的劍意隱隱共鳴。
而於此同時,陸明儲物袋裏珍藏的那隻筆,那是胡珍曾送給他的,也在閃爍着微光。
但陸明對此毫無所知。
烈陽長老此刻看着定界羅盤也向廢墟深處走去,他主要是收取那些巨大的屍骸和骨架。
此地靈力被壓制,只有他持定界羅盤方可施展大法力收取這些龐然大物。
定界羅盤上五十個光點已經四散開來,烈陽長老此行還有一個重要任務就是重點保護那些世家聖地的傳人,此事非同小可。
陸明體內靈力緩緩流轉,抵禦着外界的侵蝕。他施展身法,沒有御劍。
只是憑藉着輕身術與對地形的敏銳,如同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掠過殘垣斷壁,朝着那片劍意呼喚之地疾行而去。
雲間雪在鞘中輕鳴,是這孤寂而又蒼茫的天地中唯一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