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您,您開玩笑吧?”
聽到王文海的話,劉曉東整個人都傻了,期期艾艾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雖然知道王文海要被調走,可怎麼都想不到,這個局長的位置,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怎麼,沒信心?”
看到劉曉東的反應,王文海淡淡地問道。
“局長。”
劉曉東苦笑着搖搖頭,對王文海說道:“不是信心不信心的問題,我壓根沒那麼想過啊。”
“人總要有夢想的,不然怎麼成功?”
王文海卻擺擺手,很顯然對劉曉東的答案並不滿意。
之所以選擇讓劉曉東繼任自己的職務,王文海也是有考慮的。
俗話說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句話在官場當中也是很適用的。
別的不說,如果換了一個王文海不熟悉的人上位,或者從其他地方調來一個公安局長,東川縣公安局現在的這些人會怎麼安排,肯定是成問題的。
所以,倒不如換個自己信任的人上去,起碼蕭規曹參,不會出現其他的變動。
劉曉東面對王文海的堅持,臉色微微有點漲紅,很顯然是非常激動的。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的機會。
“局長,我……”
劉曉東搓着手,一下子站了起來,看着王文海說道:“我老劉,以後保證按照您說的幹!”
“行了,行了。”
王文海卻不以爲意,淡淡地說道:“這個事情你知我知,回頭我還要跟市局那邊請示一下的。”
“是,我知道,我知道。”
劉曉東連忙點頭。
他也知道,這件事其實不是那麼容易成功的。
畢竟說起來,縣公安局局長的人選,一般是縣裏推薦,上報給市委組織部和市公安局。
當然,也有特殊情況,就好像王文海這種,直接是市委常委會討論通過,由上級任命的。
這種情況下,哪怕縣裏有什麼意見,也只能忍着。
王文海沒有再說什麼,擺擺手便讓劉曉東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就到了臨近春節的臘月二十八。
王文海原本跟林靜和肖若琳約好,過年的時候聚一聚,只不過因爲發生了陳光華的案子,他只好放棄這個想法。
畢竟自己很快就要調走了,王文海覺得起碼要站好最後一班崗。
“又不回家過年了?”
電話那邊的林靜有點驚訝,對王文海問道:“你這官不大,工作倒是挺忙。”
“沒辦法。”
王文海呵呵一笑,隨口說道:“我是局長,總不能普通民警在局裏值班,我一個人回家休假吧?”
“話是這麼說……”
林靜無奈的點點頭:“好吧,那就等有機會再約着喫飯吧。”
說着話。
她吐槽道:“你不回來,琳琳也要去燕京陪她外公過年,看樣子我又要一個人了。”
“可以視頻聊天。”
王文海想了想,對林靜說道:“企鵝最新版本可以視頻聊天,不過沒辦法三個人。”
“這樣啊,那到時候我們視頻。”
林靜頓時開心起來。
她就是這種性格,不管開心還是難過,都表現的很清楚,而且情緒來的快,走的也快。
“好。”
王文海笑着安撫了林靜幾句,這才掛斷了電話。
父母那邊沒什麼意見,老兩口前段時間趁着放寒假,來東川縣陪着王文海住了幾天,參觀了一下他的工作環境和住處,母親還給他做了幾頓飯。
隨後,兩口子便離開了。
用他們的話來說,兒子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他們做父母的完成了任務,沒必要摻合太多。
王文海對於父母的這種教育方式,自然沒有什麼意見。
好的父母,其實並不一定要給孩子提供多麼優渥的物質條件,所謂託舉,不過是把啃老二字美化一下罷了。
孩子生下來,父母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和支持,讓他們健康成長。
等到成年之後,如果自身條件可以,並且孩子還孝順懂事的前提下,幫扶一下小家庭並不爲過。
但是,那不是義務,而是出於父母對孩子的愛。
如果把父母爲子女所做的一切都當作理所當然,美其名曰爲託舉,絕口不提自己應該爲父母做什麼,那就有點無恥了。
人不能只索取,不回報。
幸好,王文海的父母很開明,也不需要他操心太多的事情,這對他來說,真的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
春節這天。
王文海作爲公安局長,自然是親自帶隊值班。
中午的時候,縣委書記孟祥輝在常務副縣長鬍佔軍的陪同下,來到了縣公安局慰問。
自從陳光華出事之後,這位孟書記倒是安分了不少,但王文海知道,私下裏孟祥輝沒少收攏陳光華留下的權力真空。
當然,胡佔軍等人也沒閒着。
正所謂,一鯨落而萬物生,官場當中同樣也是這樣的道理,一個龐然大物倒下,必定會讓很多人都分潤到利益。
陳光華和他的心腹們空出來的位置,幾乎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就被東川縣的這些領導們搶佔一空。
王文海沒有摻合這些事情,一方面因爲級別不夠,另外一方面他也很清楚,自己已經把陳光華給扳倒了,沒必要再出什麼風頭。
馬上要離開東川縣的他,這時候低調一點更好。
“書記,胡縣長,歡迎領導們到我們公安局慰問。”
王文海站在縣公安局門口,熱情的歡迎了孟祥輝一行人。
“同志們辛苦了。”
孟祥輝笑着點點頭,隨即跟王文海握手道:“怎麼樣,文海同志,大家過年的物資準備好了麼?”
“謝謝書記關心。”
王文海恭恭敬敬的說道:“年貨都已經備齊了,我們晚上在這裏包餃子。”
“好,很好。”
孟祥輝十分滿意,看着衆人道:“同志們!新春佳節萬家團圓,大家堅守公安一線、守護全縣平安,舍小家爲大家,我代表縣委、縣政府,向全體公安民輔警及家屬,致以新春祝福和誠摯慰問!”
衆人紛紛熱情的鼓掌,畢竟是縣委一把手,大家肯定還是要給面子的。
“過去一年,縣公安局履職盡責、攻堅克難,在安保維穩、治安防控、掃黑反詐、服務羣衆等方面成效突出,爲全縣經濟社會發展築牢了安全底線。”
孟祥輝大聲說着話,冰冷的寒氣從口中流出,但不影響他聲音的洪亮:“春節是平安守護關鍵期,希望大家繼續發揚連續作戰精神,守好崗位、守牢底線,從嚴抓好社會治安、交通管控、應急處突,守護好羣衆平安佳節。縣委永遠是公安隊伍最堅強的後盾,祝大家新春快樂、身體健康、闔家幸福!”
緊接着,胡佔軍也發表了簡短的講話,對值班民警們表示了慰問。
王文海帶着縣裏的領導們參觀了一下公安局,隨後又陪同他們一起去走訪了城關派出所和青華路派出所,一直到下午的時候,才返回了局裏。
“局長。”
刑警大隊這邊負責春節值班的領導是馬德俊,等王文海回來之後,便對他說道:“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局裏這邊我盯着,有事給您打電話。”
“不用。”
王文海擺擺手,隨口說道:“我回去也是一個人待着,不如在辦公室看看電腦。”
“是。”
馬德俊連忙點頭答應着,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2003年的春節,王文海印象最深的無疑是那位東北小品王的春晚作品,“談錢傷感情、談感情傷錢”、“人這一輩子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沒了,錢沒花完。錢沒了,人還活着。”,這些經典臺詞歷歷在目。
盤算着距離春晚還有一段時間,王文海索性便坐在椅子上打開了電腦,玩了一會單機遊戲。
他上輩子出獄的時候,網絡已經十分發達了,現在流行的遊戲,基本上都被淘汰了,王文海現在玩起來,倒是覺得很新鮮。
晚上六點多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王文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居然是肖若琳打來的。
他笑了笑,拿起電話接了起來。
“喂,到燕京了?”
王文海笑着開口問道。
肖若琳不喜歡坐飛機,這次回燕京是坐火車回去的。
“嗯。”
聽到王文海的聲音,肖若琳輕輕點頭,隨即說道:“外公要參加活動,我回來早了也沒事做。”
說着話。
她對王文海說道:“你在幹什麼?”
“上午陪着縣裏的領導去慰問,下午回來上了一會網。”
王文海輕聲道:“我估計三四月份差不多就要調回市裏了。”
“這麼快?”
肖若琳一怔,隨即關心的問道:“是不是因爲上次的事情?”
很顯然。
她知道王文海之前抓了陳光華肯定有麻煩的。
畢竟天天住在馮雪家裏,雖然不會直接說,但馮雪肯定不會瞞着自己的外甥女,該提點的地方,一定會講的。
“算是吧。”
王文海笑着道:“不用擔心,唐書記給我打過電話,告訴我他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咱們說不定要經常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