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文海的話,肖若琳先是一愣神,隨後嘴角泛起一絲弧度,便輕笑了起來。
對於她來說,這或許是這個春節聽到的消息當中,最讓人開心的。
“那好,回去再見。”
肖若琳沒有再說什麼,對王文海說道。
“好。”
王文海點點頭。
頓了頓,他補充道:“對了,過年好。”
“嗯,過年好。”
肖若琳一怔,隨即笑了笑,這才掛斷了電話。
東川縣這邊的王文海拿着電話,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對於肖若琳的性格,他其實很清楚,也知道她那麼內斂的人,不可能輕易表達什麼。
“最後一次了。”
王文海自言自語道。
事實上。
唐萬里之前就已經打過電話,告訴他現在就可以把他調回市公安局。
但王文海一直都認爲,自己不能就這樣離開東川縣。
他要把隱藏在縣公安局和縣委組織部的那幾個蛀蟲,都徹底挖出來。
………………
就在王文海坐在縣公安局的辦公室裏琢磨的時候,南關市區的一棟別墅裏,李秀清正坐在沙發上,一臉陰沉的看着面前的王建軍。
“你是不是瘋了?”
李秀清冷着臉,對王建軍說道:“上次不是已經說過了麼,我們只塞幾個人進去,不要弄的太明顯。”
“大姐。”
王建軍看到家裏老人孩子都在樓下玩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和李秀清的談話,便低聲對她開口說道:“有人問了,三十萬一個名額行不行,這可是實打實的現金。”
說着話。
他看着李秀清的臉色,小心翼翼道:“之前陳光華被抓,您也安排了不少人,不都沒事麼?”
聽到這句話,李秀清眉頭皺了皺,看了一眼王建軍,卻沒有馬上表態。
“大姐。”
王建軍站起身,走到李秀清身邊俯下身子,低聲在她耳邊說道:“我都打聽過了,王文海很快就要被調走了,他一走,這縣裏不就是孟書記的天下了麼,到時候誰敢管您?”
這句話,就好像一個難以讓人抗拒的誘餌,一下子就打動了李秀清。
不得不說。
王建軍的這句話,一下子就讓李秀清反應過來,王文海馬上就要離開東川縣了。
有一說一,作爲縣委組織部長,對於官場上的彎彎繞繞,李秀清比任何人都明白,她自然知道,王建軍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王文海那傢伙犯了官場上的大忌,雖然扳倒了陳光華這個縣長,看上去風光無限,但上面肯定不會讓他繼續留在東川縣任職的。
所以,當王文海要被調走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李秀清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因爲如果自己是唐萬里,也不會允許王文海繼續留在東川。
“這個朱明達……”
李秀清坐在那裏,手指輕輕在椅子上敲打着,許久之後才說道:“你覺得可靠麼?”
“應該沒什麼問題。”
王建軍聞言點點頭道:“您想啊,按照王文海的性格,如果發現朱明達有問題,早就把他收拾了,怎麼可能留到現在?”
“話是這麼說。”
李秀清搖搖頭:“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王建軍畢竟不是混官場的人,跟他相比起來,李秀清對於官場的某些東西,其實瞭解的更深入一些。
王文海是什麼人,作爲這一年多跟他鬥爭不斷,明裏暗裏交手好幾次的人來說,李秀清是很清楚的。
她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王文海雖然年輕,但是在刑偵這方面的能力,絕對不比那些從事刑偵工作多年的老油條差。
換句話說,只要王文海願意,朱明達那點小心機,根本逃不過王文海的眼睛。
“那咱們就放棄這個機會了?”
王建軍不解的問道。
“不至於。”
李秀清想了想,對王建軍說道:“找個機會,試探一下王文海就是了。”
“怎麼試探?”
王建軍有點驚訝。
“你這樣,讓朱明達請示王文海,就說外面現在傳說,有人能辦縣公安局的編制,問他用不用調查一下。”
李秀清看着王建軍說道。
“好。”
王建軍聞言點點頭,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
春節假期轉眼間就過去了。
大年初八上班,王文海主持召開了局黨委工作會議。
在會上,他聽取了衆人的工作彙報,隨後做出下一階段重點工作的佈置。
“春節假期雖然結束了,但前面還有元宵節,還有備春耕工作。”
王文海表情嚴肅的看着衆人,緩緩說道:“全縣的公安幹警,一定要牢記使命,堅決維護全縣人民羣衆的生命財產安全。”
衆人紛紛點頭,自然是對王文海的話非常重視。
哪怕這位傳聞要調走,但一天沒有離開東川縣,王文海就還是縣公安局的一把手,沒有人會蠢到正面挑釁他的威嚴。
“行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那就散會吧。”
王文海看着衆人,淡淡地說道。
大家自然是紛紛答應着,站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局長。”
王文海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朱明達跟了上來,恭恭敬敬的說道:“您有時間麼,我有點事情想跟您彙報一下。”
“走吧,去我辦公室。”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隨後點點頭,便帶着朱明達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走到沙發上坐下,王文海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朱明達,不動聲色的開口問道:“老朱,有什麼事情要單獨彙報?”
按照道理來說,身爲紀檢組長的朱明達,如果有什麼問題,剛剛是可以直接在會上說的,結果他偏偏要單獨找自己彙報,很顯然這裏面有問題。
“是這樣的,有個情況,我得跟您反映一下。”
朱明達坐在王文海對面,沉吟着說道:“我這幾天聽紀檢組的同志們說,過年的時候外面有一些不好的消息。”
“什麼不好的消息?”
王文海聞言一愣神,有點奇怪的問道。
如果是別人來告訴自己,他其實不至於這麼驚訝,但朱明達跟自己又不是一條心的,他跑來給自己透露消息,就讓王文海有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感覺。
總覺得,這傢伙好像包藏禍心。
“有人在縣裏散佈消息,說可以辦工作。”
朱明達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說道:“說是能辦到咱們公安局。”
“辦工作,還是公安局的?”
王文海的臉色頓時沉下來,冷冷的看着朱明達道:“這個消息,準確麼?”
“這個不確定,就是有這個傳聞。”
朱明達搖搖頭解釋道:“那人也是過年的時候聽親戚說的。”
說着話,他對王文海補充道:“局長,我也就是聽人說起來,覺得應該跟您說一聲,所以來彙報一下。”
“你是紀檢組長。”
王文海沉吟片刻,嚴肅的說道:“這種事情,我覺得你應該注意分辨一下,不能捕風捉影。”
頓了頓。
他歪着頭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你派人覈實一下,看看這個流言是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如果是真的,咱們要好好地調查。如果是假的,那造謠的人,也要處理一下。”
“明白了。”
朱明達連忙點頭答應下來。
說完,他站起身,對王文海恭恭敬敬的說道:“局長,那我先回去了。”
“好。”
王文海點點頭,目送着朱明達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晚上下班之後,朱明達開着自己的捷達車,出現在了東川縣的一個小區裏。
片刻之後,朱明達跟王建軍兩個人見了面。
“老朱,情況怎麼樣?”
一見面,王建軍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問了。”
朱明達把自己和王文海的對話都告訴了王建軍,最後說道:“我感覺啊,王局的心思已經不在東川縣了。”
“我感覺也是。”
王建軍微微點頭,對於朱明達的話還是比較認可的。
畢竟按照王文海的性格,如果他對朱明達有懷疑,那肯定不會讓他去調查這件事。
兩個人都很清楚,真要是說起來,如今王文海對東川縣公安局的掌控程度是非常高的,負責調查這件事最合適的人選是蘇漢偉手下的刑警大隊。
哪怕不是他,也有禁毒大隊的楊震可以用。
怎麼着也輪不到朱明達。
雖然他身爲紀檢組長調查這個很正常,但說到底,不是王文海的心腹。
退一萬步說,真要是重視這件事,王文海直接就一個電話打給縣紀委書記田向陽了。
“既然他不重視,也沒有懷疑你,那我看咱們就不用擔心了。”
王建軍看着朱明達,呵呵一笑道:“老朱,咱們發財的機會來了!”
“哈哈哈哈!”
朱明達也得意的笑了起來。
他是真的高興。
自己在東川縣公安局安分守己了這麼多年,終於熬走了那些人,現在又趁着王文海相信自己的機會,總算可以撈點錢了。
“記住,這件事千萬要保密。”
王建軍對朱明達說道:“到時候,可不能出了岔子。”
“放心吧。”
朱明達得意的說道:“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李書記那邊你去溝通吧,等王文海走了,我感覺咱們還能發財。”
“沒錯。”
聽到他的話,王建軍也高興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