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很有趣。
人在做好事的時候，動不動就說菩薩保佑，生怕天上的神仙不知道。
可在做壞事的時候，卻又生怕被神仙知道。
只能說，神仙實在是太累了。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就到了三月中旬。
朱明達對王文海的試探成功，讓王建軍等人的膽子愈發大了起來。
這段時間，他們在縣裏不斷的釋放消息，尤其是那些有機會從輔警轉爲正式民警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三月十八日。
王文海的局長辦公室裏。
“局長。”
劉曉東臉色陰沉的出現在了王文海面前。
“怎麼了？”
王文海看到他的樣子，笑着問了一句。
“您聽說了麼？”
劉曉東坐在王文海對面，嚴肅的說道：“有人打算在這次考試的時候搞鬼。”
“你聽說了？”
王文海倒是有點意外，沒想到連劉曉東都知道了這件事，看樣子王建軍和朱明達他們這幫人，做事情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保密。
“有風聲。”
劉曉東坦然道：“局長，您不會不知道這件事吧？”
他不相信，以王文海如今對公安局內部掌控的力度，會沒有聽說過這個消息。
“不用着急。”
王文海聞言淡淡地說道：“老劉，有些事情，比你我想的要麻煩，水也更深。”
這短短的一句話，直接就讓劉曉東愣住了。
他畢竟當了多年的辦公室主任，在揣摩上意方面，還是很有經驗的。
雖然王文海沒有明說，可劉曉東馬上反應過來，王文海這是早已經有了計劃。
“好的，局長。”
劉曉東連忙點頭答應着。
王文海笑着擺擺手，沒有再囑咐什麼。
如果連這個都想不明白，那他也沒資格當自己的繼任者了。
轉過天來，整個東川縣的輔警集體參加了縣委組織部的考試。
王文海沒有關注這件事，而是直接來到了市公安局。
“你這個公安局長，不好好待在局裏主持工作，跑到市局來幹什麼？”
唐萬里看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王文海，笑着穩定。
“我不離開，某些人的膽子怎麼會越來越大？”
王文海一笑，對唐萬里恭敬的說道：“書記，紀委那邊，應該已經準備收網了吧？”
“差不多了。”
唐萬里點點頭：“孫書記給我打過電話，紀委那邊基本上已經掌握了證據，等成績公佈之後，就會收網的。”
說着話。
他看向王文海道：“你要做好思想準備，到時候，你也會被調回來的。”
“我明白。”
王文海點點頭，看着唐萬里嚴肅的說道：“我服從組織的安排。”
“放心吧，你的事情，我已經在市委那邊提過了。”
唐萬里似乎知道王文海擔心什麼，笑着說道：“刑偵支隊的老周我打算讓他去泰寧縣做局長，你雖然是正科級，但可以暫時掛着刑偵支隊支隊長的職務，享受副處級待遇，主持刑偵支隊的工作。”
頓了頓。
他似乎怕王文海多想，便解釋道：“你畢竟纔剛提正科一年多，明白麼？”
王文海一怔，隨即明白了唐萬里的意思。
按照道理來講，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雖然是正科級編制，但應該是副處級擔任。
不過就像唐萬里說的那樣，自己被破格提拔到正科級的位置才兩年不到，真要是現在把自己提到副處級的位置上，肯定會造成爭議的。
官場這個地方，雖然有時候可以暗箱操作，但大部分的時候，哪怕你有關係有背景，也要遵循一定的規則。
因爲如果你不遵守規則，那別人也可以不遵守。
到時候，整個官場就會亂套的。
“好。”
王文海點點頭，對唐萬里說道：“我服從局裏的決定。”
頓了頓，他猶豫着說道：“組織部和市政府那邊不會有意見吧？”
人貴有自知之明，王文海很清楚，市長劉振南和市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方洪濤看自己可是非常不順眼的。
有那兩位在，自己的晉升，定然不可能一帆風順。
“放心，劉市長那邊沒意見。”
唐萬里平靜的說道：“周書記已經跟他們談過。”
王文海微微點頭，心中清楚，看樣子周向北應該是跟劉振南達成了某些共識。
官場當中這是常有的事情，雖然大家不屬於一個派系，甚至是對立的，但並不意味着就是水火不相容，各有各的政治訴求，很多時候都要坐下來談清楚，各取所需，求同存異。
你滿足我的要求，我纔會實現你的願望。
這就是官場最真實的一面。
“對了。”
唐萬里想起來一件事，看了一眼王文海，開口說道：“你跟胡佔軍同志認識麼？”
“額，還算熟悉。”
王文海聞言坦然說道：“您也知道，我跟肖若琳關係很好，他是肖若琳叔叔的祕書出身，所以……”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唐萬里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道：“這個沒關係，我也覺得這個同志的能力不錯，很適合承擔更重要的工作。”
聽到這句話，王文海頓時眼前一亮，馬上就明白了唐萬里的意思。
有些話不需要說的那麼明白，只需要稍微點撥一下，聰明人自然就明白是什麼意思。
唐萬里都暗示到了這個地步，王文海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
看樣子，市裏關於東川縣長的人選，基本上已經確定了。
跟唐萬里又聊了一會，王文海起身離開，隨後又去見了李宏源，跟這位老領導說了幾句。
李宏源倒是沒什麼廢話，告訴王文海，等他到了市局，跟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周懷安打好關係，對他有好處，畢竟他這個刑偵支隊的支隊長要受人家管轄的。
王文海自然是滿口答應，但其實也知道，李宏源這個囑咐無非就是走個過場。
只要周懷安腦子沒毛病，就不可能故意找麻煩，除非他不想在市局混了。
坐着車回到東川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王文海想了想，沒有回縣公安局，而是直接去了縣政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