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時間就到了五一勞動節。
王文海升任南關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一把手的消息,終於通過一些渠道,傳到了很多人的耳朵裏。
於是,五月一號這天,王文海的手機就好像進入地震帶一樣,嗡嗡嗡響個不停。
甚至還有一些根本不熟悉的人打電話發消息過來,王文海索性只好編輯一條長短信,羣發給所有人,主要意思是自己感謝大家的祝福,但最近剛剛到任,還比較忙碌,就不一一感謝了。
這並不是王文海故意冷待對待大家,而是因爲他跟大部分人其實沒什麼可聊的,畢竟大家的工作、生活圈子都不一樣。
時間這個東西很有意思,漫漫長路之中,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陪着你走很遠的路,大部分就好像兩條直線,偶爾交錯之後,便各奔東西。
當一個人時間很多不忙的時候,社交是他向上的動力。
但當一個人已經在向上的時候,過度社交就會變成向下的拉扯了。
王文海的精力有限,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
所以。
他只能如此。
雖然是假期,但刑偵支隊這邊大部分人都沒有放假。
畢竟對刑警來說,假期這個東西,真的是太奢侈。
王文海也是一樣的,下面的人都在忙碌,他這個支隊長也不好離開,所以五一期間,他每天都來到市局的辦公室,盯着案子的進展情況。
五月四號這一天,終於有了收穫。
“支隊長。”
程兵臉色嚴肅的敲開王文海辦公室的門,對他說道:“我們查到了一些線索。”
“怎麼了?”
王文海放下手中的材料,對程兵問道。
“我們找到了李童的一個牌友。”
程兵對王文海說道:“那傢伙回憶,案發前一天,李童說要去找前妻要點錢,跟他約好了晚上推牌九,結果當天晚上李童沒去。”
“確定?”
王文海的眼前一亮,沉聲問道。
要知道,這個線索周曉燕可沒說。
按照周曉燕的說法,她跟李童在李童死之前已經好久沒有見面了。
“確定。”
程兵解釋道:“當時李童是在酒桌上說的這個事情,還有另外兩個人也聽到了。”
“這個周曉燕,看樣子隱藏了不少祕密啊。”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冷冷的說道。
“應該是。”
程兵猶豫着說道:“要不然把她帶回來?”
“先等等。”
王文海想了想,對程兵說道:“你去查一下,我記得周曉燕的鄰居都做了筆錄吧,看看他們是怎麼說的。”
“我知道。”
程兵解釋道:“他們那一層住了三戶人家,除了周曉燕之外,就是咱們那天碰到的那個石光明,在殯儀館工作。另外還有一對老夫妻,七十多歲的退休老人。”
說着話,他對王文海解釋道:“石光明和那對老夫妻都說案發前一天什麼都沒聽見。”
“有意思。”
王文海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他可不認爲這件事會是巧合。
很顯然。
這裏面有祕密。
“查一下這個石光明和周曉燕的關係。”
王文海想了想,對程兵說道:“不要驚動他們,遠遠的跟蹤就好。”
“明白。”
程兵點點頭,轉身便出去安排這件事了。
王文海坐在那裏,手指在桌子上輕輕的敲打着,眉頭緊皺。
現在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在周曉燕的身上,他很好奇,這裏面到底有什麼祕密。
李童雖然是個人渣,但如果被發現的屍體不是他,那這具屍體是哪兒來的?
雖然同情周曉燕母女的遭遇,但王文海很清楚,自己是個警察,不能任由這種事情發生。
搖搖頭,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這要是再過二十年,估計這個案子說不定會在網絡上引發熱議,那些聖母們肯定會跳出來表示李童死有餘辜。
畢竟那個時代,可是有人敢提出逐步取消毒品犯罪死刑和逐步取消女性犯罪死刑,這種離譜建議的。
而且,據說還是某個大學的教授。
只能說,有些人真是喫的太飽了。
想到這裏,王文海站起身,邁步走出了辦公室,來到刑偵支隊這邊。
“王支。”
看到王文海過來,不少人紛紛站起身打招呼。
“小陸。”
王文海對陸辛招招手。
“王支。”
陸辛連忙小跑過來,恭敬的問候道。
“周曉燕的社會關係查的怎麼樣了?”
王文海開口問道。
“查的差不多了。”
陸辛連忙說道:“她這個人的口碑不錯,鄰居都說她是個好人,根據我們的調查,平時也沒有什麼異性跟她來往。”
“一個好人麼?”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總覺得有點怪異。
想了想。
他對陸辛說道:“你帶兩個人,跟我出去一趟。”
“是。”
陸辛連忙點頭答應着。
片刻之後,一臺桑塔納轎車緩緩開出了市公安局。
“王支,咱們去哪兒?”
陸辛小心翼翼的對王文海問道。
“去周曉燕家。”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
車子很快便來到了周曉燕家所在的那個小區,王文海沒有下車,只是坐在車裏,讓陸辛繞着小區轉了一圈。
“這個小區,足足有六個出入的地方。”
王文海對陸辛說道:“如果人死在這裏,想要被運送出去的話,你覺得有多大可能成功?”
“這個,不容易吧?”
陸辛搖搖頭,對王文海解釋了一下:“那個屍體我見過,如果直接運出去,很難不被人發現的。”
“是麼?”
王文海聞言點點頭,若有所思。
“支隊長。”
陸辛看了一眼王文海的臉色,小心翼翼的問道:“您也覺得,這個案子不簡單?”
“何止是不簡單啊。”
王文海開口道:“我現在懷疑,這個案子不止一個人死掉了。”
???
???
陸辛聽到王文海的話一愣神,驚訝的看着王文海,卻半天沒說話。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位支隊長的想法竟然如此大膽。
“您是說……”
許久之後,陸辛看向王文海,試探着問道:“李童也死了?”
“十有八九是的。”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我現在唯一不明白的,就是兇手是怎麼把屍體運出去的。”
“說不定拿箱子裝着帶出去的。”
車上另外一個刑警說道:“我看國外電視劇裏面不是總有這種情節麼?”
王文海一愣神,半天都沒說話。
許久之後。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道:“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