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石光明。”
“年齡。”
“三十六。”
“職業。”
“殯儀館太平間管理員。”
伴隨着陸辛和石光明的對話,審訊終於開始了。
王文海站在外面,看着石光明和陸辛兩個人在那對話,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交淺言深是蠢貨,自以爲是更蠢。
很多時候,壞人絞盡腦汁,卻遠不如蠢人靈機一動,這個道理王文海很清楚。
這個石光明看上去並不像是笨蛋,卻主動跑來自首,王文海怎麼想都覺得怪異。
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總歸是要走一步看一步的。
審訊室裏。
“石光明。”
陸辛冷冷的看着石光明,開口說道:“你說李童是你殺死的,有什麼證據?”
“這玩意需要什麼證據?”
石光明看了一眼陸辛,沒好氣的說道:“他得罪我了,我殺了他,這不是很正常麼?”
“得罪你了?”
陸辛眉頭皺了皺:“你跟他有什麼仇恨?”
“我在殯儀館工作,他看不起我,罵我好幾次,那天我去公園散步,剛好他喝了酒也在那裏,居然還敢用手指我,我就把他弄死了。”
石光明平靜的說道:“那傢伙死有餘辜!”
嘶!
聽到這句話,陸辛倒吸了一口冷氣。
可審訊室外面的王文海,臉色卻變得嚴肅起來。
肖若琳已經對那具屍體進行了最嚴格的檢查,證明屍體不是李童。
現在石光明居然還這麼說,那很顯然,他是在撒謊。
不過王文海沒說話,只是繼續聽了下去。
他又不是白癡,這個案子是自己擔任刑偵支隊一把手之後辦的第一個案件,不少人都在看着自己。
說實話,王文海對任何人都不信任。
哪怕如今市公安局被唐萬里經營的鐵板一塊,但王文海更清楚,哪怕是同一個陣營的人,利益卻未必一致。
有人盯着自己的烏紗帽,有人盯着全盤大局,所有纔會有內鬥這種說法。
別的不提,分管刑偵的那位周懷安副局長,到現在都沒給自己打過電話,王文海可不敢保證,對方是不是真的歡迎自己當這個支隊長。
所以。
王文海必須要保證這個案子萬無一失,不會被人質疑詬病。
“支隊長。”
程兵在王文海身邊低聲說道:“這傢伙不對勁。”
“是啊。”
王文海點點頭,緩緩說道:“他應該是跟兇手認識的。”
石光明自首應該是早已經計劃好的事情,只是沒想到,警方這邊已經懷疑屍體不是李童的了。
“走吧,不需要看了。”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這傢伙嘴裏不會有實話的。”
一個替別人自首的傢伙,在王文海看來,不值得這麼多人等在這裏。
留下林平安帶人在這看着,王文海和程兵很快便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王文海對程兵問道:“你覺得,他爲什麼要替人頂罪?”
“要麼爲了錢,要麼爲了感情,要麼被人威脅。”
程兵坦然道:“說來說去,就那麼幾個理由。”
都是老江湖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裏面的原因。
“他應該不知道,咱們已經猜到屍體不是李童了。”
王文海點點頭,緩緩說道:“否則這傢伙一定不會來自首的。”
“啊?”
程兵一愣神,隨即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就像他說的那樣,如果知道警方發現屍體不是李童,石光明肯定不敢來的。
畢竟單單是這個屍體的毛髮和皮膚組織出現在李童家裏這件事,他就解釋不了。
“那怎麼辦?”
程兵對王文海說道:“支隊長,咱們就看着他繼續演戲?”
“沒必要。”
王文海擺擺手,淡淡地說道:“你去周曉燕家裏,告訴她真兇已經找到了,是她的鄰居。”
“好。”
程兵點點頭,馬上站起身離開了王文海的辦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王文海的臉色平靜。
石光明自首的事情發生,讓他意識到這件事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既然這樣,那自己就敲山震虎試試看,能不能把兇手詐出來。
………………
下午的時候,程兵回到了市公安局。
“支隊長,我已經告訴了周曉燕。”
程兵對王文海彙報道:“她當時很震驚,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情況。”
“是麼?”
王文海一點不意外,想了想問道:“是不是說,自己跟石光明不熟悉,沒想到他會殺死李童?”
“對。”
程兵點點頭,對於王文海竟然知道周曉燕的反應,倒是有點意外。
“看樣子,咱們需要再審問一下石光明瞭。”
王文海緩緩說道。
“您的意思是說,周曉燕和石光明認識?”
程兵瞬間就理解了王文海的意思。
“走吧,去審問一下石光明。”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
很快。
兩個人來到了審訊室,在這裏見到了石光明。
這一次,王文海親自審問了他。
“石光明是吧?”
看着面前的男人,王文海緩緩說道:“你認識周曉燕麼?”
“不認識。”
出人意料,石光明的回答很迅速,臉上的表情非常平靜,就好像早就準備好這個答案了一樣。
“你確定,你殺死的人,是李童麼?”
王文海看着石光明,冷冷的說道。
“警察同志,我殺了什麼人,難道我自己還能搞錯麼?”
石光明反問道:“李童是被我親手殺的,他用手指着我的鼻子罵我,所以我砍掉了他的手指頭扔進河裏,怎麼了?”
“可是我們經過屍檢,確定了那具屍體並不是李童啊。”
王文海忽然說道:“你來告訴我一下,爲什麼那具屍體不是李童,他的頭髮和皮膚組織,會出現在李童的住處呢?”
說着話。
王文海意味深長的看着石光明,一字一句的說道:“還有,你是怎麼知道李童住在哪裏的呢?”
“我……”
石光明愣住了。
在他聽到王文海說出的這番話以後,他整個人就懵了。
“你什麼你?”
王文海猛然間一拍桌子,毫不客氣的說道:“石光明,我問你,到底是誰殺了李童?還有,你殺死的那具屍體,到底是哪兒來的?”
石光明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半天都沒說話。
許久之後。
他抬起頭看向王文海,淡淡地說道:“警察同志,你們可能誤會了,我殺死的就是李童。”
“呵呵,跟我玩嘴硬那一套是麼?”
王文海站起身,看着石光明說道:“你以爲我猜不到真相是麼?”
石光明聽到王文海的話,臉色如常,平靜的說道:“警察要講證據,光靠猜沒用的。”
“好。”
王文海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擺擺手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心態。”
石光明一愣神,抬起頭看着王文海:“你要幹什麼?”
“沒什麼。”
王文海搖搖頭,對他說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說着話。
王文海看着石光明的眼睛,緩緩說道:“我知道李童是一個人渣,他也確實該死,但審判他的應該是法律,而不是某些人。你的做法我能夠理解,但作爲警察,我沒辦法認同你是兇手這個答案。”
聽到這番話的那一瞬間,石光明原本平靜的臉色開始有些慌亂了,他萬萬沒想到,面前這個年輕的警察,竟然發現了自己的用意。
王文海卻沒有再理會這個石光明,他大概已經猜到了石光明殺人頂罪的原因。
所謂李童得罪了他這種理由,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走出審訊室,王文海對站在門口的程兵直接吩咐道:“你去帶着人,把周曉燕跟李芳芳帶回來,還有她們家那個鄰居老兩口。”
“是。”
程兵連忙答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