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亞東的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讓所有人都傻眼了。
誰也沒想到這位紀委書記,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吳志國跟江春茂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他們很清楚,孫亞東這番話不僅僅是針對泰平縣的幹部們,他更是在封鎖兇手離開的道路。
“孫書記。”
吳志國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我們一定會配合好市紀委的調查,請您放心。”
“好。”
孫亞東點點頭,繼續說道:“從今天開始,市紀委會對所有跟黃秋月有過接觸的人員進行談話,市公安局也會對這些人進行詢問。”
說着。
他看了吳志國和江春茂一眼,冷冷的說道:“你們兩位也要配合,明白麼?”
“明白。”
兩個人連忙點頭。
很顯然。
孫亞東這不是在跟他們商議,而是正兒八經的通知,誰要是敢反對的話,就等於是不打自招了。
從始至終,孫亞東都沒有理會其他人,因爲他不需要跟這些人對話,除非他們腦子進水了,否則這時候跳出來,純粹就是當靶子一樣。
王文海一直默默坐在那裏,看着孫亞東教訓這些泰平縣的領導。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也在這些人臉上掃過,試圖尋找一些線索。
因爲在他看來,黃秋月的死亡,絕對跟泰平縣的某些領導脫不了關係。
哪怕嫌疑最大的譚光權,也只是個扶貧辦主任,他憑什麼有膽子對縣財政局局長下手?
說到底。
除非是激情殺人,否則大部分情況下的謀殺,都是要有底氣的。
更何況。
死的不是普通老百姓,是縣財政局的一把手。
不誇張的講,黃秋月的地位,哪怕在縣直機關的領導當中,那也是排名靠前的。
所以。
敢動她的人,一定在縣裏有一定的影響力和權力。
許久之後。
孫亞東終於結束了自己的講話,站起身對吳志國跟江春茂說道:“情況就是這樣,你們通知一下,然後等着紀委的通知。”
“是。”
兩個人紛紛點頭答應着。
孫亞東沒有再說什麼,便帶着王文海離開了這裏。
回去的路上,坐在車裏面,孫亞東開口問道:“怎麼樣,看出什麼門道了麼?”
他知道王文海的能力,在刑偵方面是非常有本事的。
“人太多了,也不可能表露出什麼來。”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更何況,您還在那裏,他們肯定都裝鴕鳥的。”
“說的是啊。”
孫亞東點點頭,隨即嘆了一口氣道:“這個案子要儘快偵破,不能拖太久,我怕時間長了,證據就被人毀掉了。”
“是。”
王文海聞言自然是沒什麼意見。
他很清楚,像這種人命案,其實就是這樣,如果不能在最短時間內偵破,就很容易變成懸案的。
畢竟時間久了,兇手會把證據毀掉,然後相關的線索,也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斷掉。
哪怕是警方,也很難找到犯罪嫌疑人。
“記住,如果遇到什麼困難,隨時給我打電話。”
孫亞東看着王文海,嚴肅的說道:“我會在這邊待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之內,咱們爭取把兇手找出來。”
“好的。”
王文海聞言馬上明白了孫亞東的意圖,連忙點頭答應着。
……………………
很快。
王文海回到了縣公安局這邊。
這一次,馮端陽再也不敢在他面前端什麼架子了。
剛剛縣委書記吳志國的電話已經打到他這裏,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配合好市局的工作。
用吳志國的話來說,如果還想保住自己的官帽子,就老實一點。
“王支。”
馮端陽客客氣氣的對王文海說道:“所有的材料都在這裏,你看看還需要什麼?”
“不用了,我們慢慢查就好。”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泰平縣公安局這邊,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會讓人通知的。”
“好。”
馮端陽連忙點頭道:“這一側的辦公室我都讓人騰出來了,市局的同志們隨便用。”
“麻煩馮局長了。”
王文海心知肚明他爲什麼如此變化,前倨後恭的原因說白了,是怕被孫亞東給盯上。
“好。”
馮端陽也知道王文海看不上他,沒有再說什麼,便點點頭答應下來。
沒過多久,秦俊傑快步走了過來。
“支隊長。”
秦俊傑低聲對王文海說道:“我們發現,譚光權的弟弟,經營着一家沙石廠。”
“沙石廠?”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心裏面忽然有了一絲猜測,他看向秦俊傑說道:“如果是開沙石廠的,應該有大貨車吧?”
“有,那傢伙叫譚光明,養了二十臺大貨車,整個縣裏的沙石都從他那個地方進貨。”
頓了頓。
秦俊傑小心翼翼的補充道:“有人傳聞,說他涉黑。”
“有意思!”
王文海聞言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句話意味着什麼。
很明顯。
這個譚光明已經有了作案的基本條件。
“你這樣,繼續深入調查譚光明那個沙石廠的情況,最好查清楚案發當天,那些車子的使用情況。”
王文海想了想,對秦俊傑說道:“如果暗中調查不方便,那就直接帶人過去,挨個調查那些司機,明白麼?”
“明白。”
秦俊傑連忙點頭答應着。
他不是白癡,當然知道王文海這話是什麼意思。
看樣子,這個譚光明已經被王支隊長懷疑了。
等秦俊傑離開之後,王文海坐在那裏思考了半天。
想了想,王文海拿起電話,撥通了孫亞東的號碼。
不管怎麼樣,既然有了線索,那肯定要跟這位孫書記彙報一下。
公安局沒有權力調查的人,紀委可是有權去調查的。
“我是孫亞東。”
很快,電話那邊傳來了孫亞東的聲音。
“孫書記,我是王文海。”
王文海緩緩說道:“我們這邊可能查到了一些關於黃秋月同志被害的線索。”
“什麼?”
聽到王文海的話,孫亞東一愣神,隨即驚訝的說道:“你確定?”
“確定,情況是這樣的……”
王文海說着話,就把情況對孫亞東介紹了一下,孫亞東耐心的聽着他的介紹,許久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半天,王文海把情況介紹完畢之後,孫亞東這才說道:“你們市局那邊繼續對譚光明和沙石廠那邊進行調查,我馬上派人對譚光權的個人資產進行覈查。”
紀委是有權力對這些人進行調查的,而且是比公安局更全面的調查。
“好的,孫書記。”
王文海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掛斷了電話,他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來。
自己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看紀委和公安局這邊的調查結果了。
……………………
第二天上午。
秦俊傑給王文海帶來了好消息。
“我們查到,案發當天,有司機回憶,說確實有大車出去過。”
他對王文海彙報道:“因爲那天是發工資的日子,結果有一臺車回來的晚了。”
“確定麼?”
王文海眉毛挑了挑,驚訝的問道。
“確定。”
秦俊傑解釋道:“我們暗中詢問了三個司機,確定了那個叫鄭虎的司機確實回來晚了,而且他開的那臺車還洗車了。”
“洗車?”
王文海一愣神,隨即冷笑起來:“下午五點鐘,眼看着發工資了,他去洗車了?”
“是的。”
秦俊傑點點頭道:“我懷疑,這傢伙應該就是行兇的人。”
“是不是不重要,帶回來詢問一下就知道了。”
王文海直接毫不客氣的下令道:“你馬上帶着人,把縣公安局刑警大隊的人也帶着,直接去譚光明的沙石廠,把譚光明和鄭虎都帶回來。”
說着話。
他補充道:“還有那臺車,也都帶回來,車子讓田湖他們好好的查看一下車頭的位置,看看有沒有發現。”
“是。”
秦俊傑連忙點頭答應着。
王文海想了想,又給馮端陽打了個電話。
“馮局長。”
他開門見山的說道:“我們有個行動,麻煩縣公安局配合一下。”
“沒問題。”
馮端陽連忙答應着,隨即小心翼翼的問道:“王支隊長,我能問一下是什麼行動麼?”
“不好意思,無可奉告。”
王文海沉聲道:“縣局只需要配合就行。”
“好。”
馮端陽被王文海的話弄了個大紅臉,頓時不吭聲了,老老實實的點頭答應着。
他很清楚,王文海這麼說的原因自然是不相信自己。
但馮端陽也沒辦法,誰讓他之前在王文海面前太裝了,一點面子不給這位市公安局的刑偵支隊長。
都說天道有輪迴,馮端陽也只能咬着牙忍下來。
王文海掛斷了電話,想了想之後,又給孫亞東打了過去,把情況彙報了一番。
孫亞東驚訝於公安局這邊的行動如此迅速,但還是對王文海的做法表示了贊同。
最後。
他告訴王文海,紀委這邊也已經對譚光權的財產開始了調查,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放心吧,我有預感,這譚家的兩兄弟,肯定會給我們帶來驚喜的。”
孫亞東對王文海信心十足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