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嬌嬌左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裂開一道口子,右手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她癱坐在地上,頭髮散亂,臉上全是血。
“嬌嬌!”阮明德第一個衝上去,“你……你怎麼樣?疼不疼?”
鄭芳茹也撲了過去,看見阮嬌嬌那張血肉模糊的臉,聲音都在發抖,“快……快叫救護車!”
阮明德連忙掏出手機撥急救電話。
阮嬌嬌這會兒疼得渾身發抖,眼淚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她想說話,可嘴巴稍微一動就疼得她直抽氣,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聲。
鄭芳茹心疼得無以復加,扭頭瞪向阮念念,“你看你乾的好事!嬌嬌是你姐姐!你就這麼眼睜睜看着外人打她?你還有沒有良心?”
阮念唸的睫毛顫了一下。
“媽,嬌嬌先動的手。”
方纔若不是歐陽蘭護着她,阮嬌嬌那巴掌就扇到她臉上了!
“她打你你躲開就是了!你爲什麼要讓人還手?你看看嬌嬌的臉!她是女孩子!臉要是毀了容,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鄭芳茹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高,“阮念念,我告訴你,嬌嬌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歐陽蘭面無表情地站在阮念念身後,雙臂環胸,忽然嗤笑了一聲。
“人是我打的,跟我家夫人沒關係。”
“你閉嘴!”鄭芳茹猛地轉頭瞪她,“你算什麼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
歐陽蘭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脣角勾起一絲冷笑,“我是二爺的人,你說我算什麼東西?”
鄭芳茹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嘴脣翕動了幾下,到底沒敢再說什麼,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阮念念,“等我回來在收拾你!”
阮念念站在原地,眉頭微蹙。
若是換做往常,她媽媽這般厚此薄彼,她心裏肯定會酸澀委屈。
可現在……
她已經不奢望那份從來就沒存在過的母愛了。
“夫人,對不起,我剛纔沒忍住。”歐陽蘭站在她身後,聲音悶悶的,帶着幾分心虛。
阮念念轉過身看着她,“你不是沒忍住,你是故意的吧?”
歐陽蘭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夫人英明。”
“……”
她就知道。
雖然她不知道阮嬌嬌到底什麼時候得罪的歐陽蘭,但是,看方纔她出手的架勢,分明是在公報私仇……
偏偏阮嬌嬌還不知死活地往槍口撞。
也算她倒黴!
……
黑色越野車在公路上疾馳。
阮念念靠在副駕駛座上,閉着眼,手指無意識地揉着太陽穴。
“夫人,你是不是不舒服?”歐陽蘭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要不我先送你去醫院?”
“不用,就是有點暈車,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經過一個紅綠燈路口,阮念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忽然開口,“前面藥店停一下。”
“夫人,你要買什麼藥?我去買,你在車上等着。”
“不用,我自己去。”
阮念念下了車,腳步匆匆地往藥店走去。
她不是信不過歐陽蘭。
正是因爲她信得過,所以纔不能讓她去買。
歐陽蘭是霍凜的人。
這事如果傳到了霍凜的耳朵裏,指不定會生出什麼風波。
更何況,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懷孕。
哪怕她覺得不可能,可萬一呢?
她不想讓霍凜從別人嘴裏知道這個消息。
阮念念推開藥店的玻璃門。
機械鈴聲隨之響起——歡迎光臨!
收銀臺後面站着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貨架上的藥品,聽見門鈴聲抬起頭。
“您好,需要什麼?”
“有……有驗孕棒嗎?”
“有,稍等,”中年女人轉身從貨架上取下一盒,放在櫃檯上。
“十五塊。”
阮念念掃碼支付完,飛快地將那盒驗孕棒塞進包裏,轉身就走。
她沒有注意到,街對面的人行道上,幾個年輕女人正站在那裏等紅燈。
其中一個一人,赫然是霍婷。
“婷婷,你看什麼呢?”旁邊的閨蜜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只看見一家普通的藥店。
霍婷的目光落在那扇剛剛合上的玻璃門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剛纔好像看見阮念念從裏面出來了。
“沒什麼。”她收回視線,笑了笑,“走吧,綠燈了。”
幾個女人說說笑笑地過了馬路,經過藥店門口時,霍婷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她猶豫了兩秒,轉身走了進去。
“你好,剛纔那個女的買了什麼?”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對不起,我們藥店有規定,不能泄露顧客的隱私……”
霍婷從包裏掏出幾張鈔票,脣角微微彎起,“我沒有惡意,就是好奇。”
中年女人的眼立馬亮了。
她四下張望了一眼,然後飛速地將那幾張鈔票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裏,這才轉身從貨架上拿起一盒驗孕棒,放在櫃檯上。
霍婷的瞳孔微微收縮。
阮念念買驗孕棒?
她不會是……
懷孕了吧!?
……
車子緩緩駛入雲水園。
歐陽蘭剛停下車就跑去找阿耀領罰。
“耀哥,我闖禍了,我把夫人的姐姐打了。”
阿耀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揉着眉心,“怎麼回事兒?”
“是她想動手打夫人,老……我就沒忍住。”
“傷哪兒了?”
歐陽蘭掰着手指頭數,每數一項,阿耀的眼皮就跳一下。
“臉頰腫了,嘴角撕開一道口子,額頭磕了個口子,手腕……可能骨折了。”
阿耀的手指僵在眉心的位置,半晌沒動。
他本來還存着一絲妄念,只求這位姑奶奶下手別太重了,這樣也好有迴旋的餘地。
哪成想,她下手那麼重,還把人弄骨折了。
“你瘋了吧?”
歐陽蘭垂着腦袋,不吭聲。
阿耀站起來,在客廳裏來回走了兩圈,停下來,轉身看着她。
“阮家那邊什麼反應?”
“叫了救護車,把人拉走了,說等回來再跟夫人算賬。”
“算賬?”阿耀冷笑一聲,“他們敢?”
歐陽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下去。
阿耀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皺着眉又來回走了兩圈,最終停下來。
“阮家那邊怎麼着也得個交代,你去領二十板子,然後去地下室關三天禁閉。”
歐陽蘭的嘴角抽了抽。
二十板子……
她明明都娘們唧唧地示弱了!
竟然還要打她板子!
這是真不把她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