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是實木的,兩指厚,一掌寬,打在人身上悶響一聲,震得骨頭都疼。
歐陽蘭趴在長凳上,咬着牙,一聲不吭。
阿耀親自執的板。
第一下落下去的時候,歐陽蘭的身體猛地繃緊,手指攥緊了凳腿,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但她硬是撐着沒出聲。
等二十板打完,她整個人沒骨頭似地趴在長凳上,後背已然被汗水浸透,貼在她纖細的脊背上。
她撐着凳面慢慢站起來,額頭上全是汗,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打完了?”
阿耀將板子扔在地上,面無表情:“打完了,去禁閉室,三天不準出來。”
歐陽蘭咧了咧嘴,作勢走了幾步,卻不小心扯動傷口,疼得她齜了一下牙。
只不過,她嘗試着活動了一下,這二十板子只是看着唬人,卻沒傷到筋骨,顯然阿耀是留了力的。
歐陽蘭當即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衝着阿耀豎了豎大拇指,“耀哥,牛逼。”
阿耀不耐煩地衝着她揮了揮手。
“嘿嘿!”歐陽蘭倒是也不在意,一瘸一拐地往地下室走去。
阿耀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輕笑了一下,將手裏的板子扔到了一邊,露出虎口處深深的壓痕。
……
地下室的禁閉室不大,十來平米的樣子,只有一張單人牀,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潮溼的黴味。
歐陽蘭趴在牀上,屁.股火辣辣地疼。
二十板子下去,皮肉腫得老高,隔着衣服都能摸到凸起的棱子。
但她知道,這還是耀哥放了水的。
他若是正經想罰人,十板子下去人就廢了。
更何況是二十板子!
她這點皮肉傷,睡一覺就好了。
她正閉着眼養神,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睜開眼,就見阮念念拎着食盒走了進來。
“夫人?您怎麼來了?”
歐陽蘭撐着牀板坐起來,動作太大,扯動了屁.股上的傷,疼得她齜了一下牙,但臉上還是笑嘻嘻的。
“給你送喫的。”阮念念把食盒放在桌上。
裏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銀耳湯,旁邊還放着一碟桂花糕,軟糯香甜,一看就是剛出鍋的。
“對不起,害你受罰了。”
歐陽蘭端起銀耳湯喝了一口,甜絲絲的湯汁滑過喉嚨,美得她不行。
她‘哈’了一聲,緊接着咧嘴一笑,“夫人,您千萬別這麼說,我這哪裏是幫您出氣啊,我這是公報私仇呢!”
阮念念愣了一下。
歐陽蘭也不瞞她,“上次阮嬌嬌在雲水園門口罵阿勁了,我這心裏一直憋着火呢,今天她自己撞上來,我再不動手,那我還是個男人嗎?”
阮念念:“???”
“呸,說錯了,老子還是個女人嗎?”
“……”
“所以夫人,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你不用內疚。”歐陽蘭又灌了一口銀耳湯,笑得沒心沒肺,“這三天禁閉,我當休假了。”
阮念念看着她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心裏又酸又暖。
“行了夫人,您趕緊上去吧,這地下室潮氣重,別待久了。”
阮念念點了點頭,“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給你送喫的。”
“好嘞!謝謝夫人!”
阮念念走後,禁閉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歐陽蘭靠在牀頭,把那碟桂花糕喫了個精光,又喝完了銀耳湯,這才心滿意足地躺下。
可剛躺下沒一會兒,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歐陽蘭當即扭頭望去,就見房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來人手裏也拎着一個食盒,比阮念念那個大了一倍。
“耀哥?”歐陽蘭頗感意外。
阿耀面無表情地把食盒放在桌上,揭開蓋子。
裏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金黃色的油花浮在湯麪上,香氣撲鼻,旁邊還有一碟紅燒肉,一碟清炒時蔬,一碗白米飯。
“操,耀哥,你這是要餵豬啊?”
阿耀沒理她,把飯菜一樣一樣端出來,擺了滿滿一桌。
“趕緊喫,喫完我好交差。”
“剛纔夫人剛送飯過來,我再喫就喫撐了。”
阿耀抿了抿脣,這才嗅到空氣中浮着一絲若有似無的桂花糕味兒。
這丫頭!
人緣不是一般的好。
“這是阿勁託你送來的吧?”歐陽蘭衝着他擠眉弄眼。
明明是一張蘿莉臉,配上猥瑣的表情,簡直要多違和就有多違和。
阿耀移開視線,“明天一早我再來收。”
說着他扭頭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好好養傷。”
“知道了,囉嗦。”
門關上了。
歐陽蘭躺在牀上,摸着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這禁閉關得,簡直比在外頭還舒坦。
……
而此時的主臥浴室。
阮念念洗完澡,穿着睡衣站在洗手檯前。
她從包裏翻出那盒驗孕棒,拆開包裝,看了一眼說明書。
然後深吸一口氣,按照說明操作。
接下來就是等三分鐘。
阮念念把驗孕棒放在洗手檯上,雙手撐在洗手檯邊緣,低頭盯着那根小小的試紙。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不知怎麼,她的心跳也跟着一點一點地加速。
腦子裏亂成一團。
如果真的懷孕……
而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連忙拿起手機。
是霍凜的電話。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洗手檯上的驗孕棒,見顯示結果還沒出來,這才深吸一口氣,摁下了接聽鍵,“喂?”
“聽說你今天回阮家受委屈了?”男人的嗓音低沉,透過話筒傳進耳朵,磁得一塌糊塗。
“阿耀跟你說的?”
“嗯。”
阮念念靠在洗手檯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邊緣,“也沒受什麼委屈,歐陽蘭都幫我打回來了。”
霍凜沉默了一瞬,“結婚證的事,是我沒考慮周全,你不用擔心,這件事我來解決。”
阮念念抿了抿脣,“沒什麼的……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你不用什麼都替我想着,我自己能處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帶着幾分縱容。
“我知道,但我想護着你。”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軟又暖。
“你那邊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快了,過幾天就能回去。”
“嗯。”
“老婆,你洗澡了嗎?”霍凜的嗓音忽然低了下去,帶着幾分懶洋洋的蠱惑,像隔着千山萬水伸過來一隻手,輕輕撥了一下她的心絃。
“……”
阮念念剛要開口,卻見三分鐘的時間到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洗手檯上的驗孕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