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念在霍凜的懷裏哭了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記不清是什麼時候停下來的。
此時的她靠在霍凜的懷裏,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尖紅紅的,時不時還抽噎一下。
方纔發泄情緒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哭完了才發現霍凜的襯衫溼了一大片。
她不禁有些窘迫。
正不知道該怎麼圓的時候,就察覺到男人的指腹輕輕地蹭過自己眼尾的淚痕,“好些了嗎?”
阮念念悶悶地‘嗯’了一聲,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是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可霍凜不讓她躲,雙手捧着她的臉,拇指在她溼漉漉的臉頰上輕輕地蹭了蹭。
“想不想出去走走?”
阮念念抬起紅腫的眼皮看他。
霍凜的嗓音低沉,藏着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溫柔,“我新買了一艘遊艇,還沒試過,正好帶你出海散散心。”
阮念念倒是也知道她現在的確是該換一個環境。
只是……
她猶豫了一下,“明天就是老夫人的壽辰了,我們這個時候出海合適嗎?”
“老太太過她的生日,關我們出海什麼事兒?”
霍凜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尖兒,“天大地大,我老婆最大。”
阮念念被他這話說得耳根發燙,心裏的陰霾卻散了大半。
她點了點頭,“好。”
霍凜脣角微彎,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去換衣服,我們這就出發。”
“……嗯。”
……
霍凜的遊艇停在深水灣的私人碼頭。
阮念念以爲自己見過的遊艇已經夠大了……
可眼前這艘,分明是一艘小型郵輪。
這遊艇通體純白,體積龐大,船身長度目測超過六十米,比旁邊停着的那些遊艇大了整整一圈。
阮念念站在碼頭上仰頭看着這艘龐然大物,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這是……遊艇?”
霍凜攬住她的腰,“嗯,隨便買的。”
阮念念:“……”
這種東西也能隨便買嗎?
“二爺!”
就在阮念念重塑自己的金錢觀的時候,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下意識地回眸,就看見賀驍和陳少謙兩人正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賀驍一身騷包的花襯衫,戴着一副墨鏡,眯着一雙桃花眼,笑得沒心沒肺,身後還跟着兩個拎着大包小包的服務生。
陳少謙則是跟在他後面,咧嘴衝着阮念念招手,笑得滿臉燦爛,“小嫂子,又見面了……”
“你們怎麼來了?”霍凜眉頭微皺。
“二爺,您這就不夠意思了啊。”
賀驍摘下墨鏡,嘖嘖兩聲,“你老人家出海申請剛下來,我們這邊就得了消息,這麼大的遊艇,就你跟小嫂子兩個人多冷清啊,我們這不是來給你們添添人氣嘛。”
陳少謙在旁邊一本正經地補充,“我們不白蹭,還帶了酒、食材和器具,一會兒玩累了還可以在甲板上燒烤。”
他一邊說着,一邊獻寶似地指了指一旁兩個服務生手裏拎的東西,扭頭看向阮念念,“小嫂子,玩過海釣嗎?”
阮念念下意識地搖頭。
“一會兒讓賀驍教你,他別的本事沒有,喫喝玩樂一絕。”
阮念念被他的話逗笑。
霍凜在一旁沉着臉,原本他是不想帶這兩個超級大燈泡來着。
但是掃見陳少謙一番插科打諢後,阮念唸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便勉爲其難地鬆了口。
“上來吧。”
賀驍不由得咧嘴一笑,當即衝陳少謙比了個‘搞定’的手勢,大步流星地上了遊艇。
……
遊艇駛出碼頭,海風迎面撲來,帶着鹹溼的氣息。
阮念念站在頂層甲板的欄杆邊,看着香江的天際線在身後漸漸遠去,高樓大廈變成了一排模糊的剪影,最後消失在水平線以下。
眼前是無邊無際的大海。
天是藍的,海也是藍的,在遠處連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海風吹起她的頭髮,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海風鹹澀,卻乾淨得像是能洗滌一切。
那些壓在胸口的陰霾,在這一刻彷彿都變得渺小了。
“喜歡嗎?”霍凜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阮念念靠進他懷裏,輕輕‘嗯’了一聲。
“喜歡就好。”霍凜的手臂微微收緊,忍不住在她臉頰上輕啄了一下,“以後常帶你來。”
阮念唸的耳根微微發熱,別過臉假裝看海,脣角卻忍不住微微彎起。
……
而甲板另一頭,賀驍和陳少謙正忙得不亦樂乎。
兩人支起了兩根海釣竿,賀驍擼起袖子,正往魚鉤上掛餌,陳少謙在旁邊調魚線,嘴上還叼着一根沒點的煙,含混不清地指揮。
“魚線再放長一點,你那個餌掛得不對,鉤子都露出來了。”
“你行你來!”賀驍翻了個白眼,“我釣魚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得了吧,上次在獵場你連只兔子都沒打着,還好意思吹?”
“那是兔子跑得太快!”
“魚遊得更快。”
兩人拌着嘴,手上動作卻沒停,不一會兒就把兩根釣竿支好了。
賀驍拍了拍手上的灰,當即衝着不遠處親密依偎的小夫妻招了招手,“小嫂子,架子支好了,過來一起釣魚啊!”
阮念念下意識地扭頭,滿臉的躍躍欲試。
霍凜微微勾了勾脣,當即牽起她的手,“走,一起去。”
眼見着兩人過來,賀驍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小嫂子,坐,我教你……”
阮念念正要坐下,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霍凜面無表情地看了賀驍一眼,“坐那麼近幹什麼?”
賀驍:“……”
行,他挪。
他往旁邊挪了半米,霍凜這才扶着阮念念坐下,自己也在她旁邊坐下來,長腿隨意地伸展開來。
賀驍教得很認真,從怎麼掛餌到怎麼拋竿,從怎麼看漂到怎麼收線,講得頭頭是道。
阮念念學得也快,照着他說的方法把魚竿拋出去,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落入水中,濺起一小片水花。
“不錯不錯。”賀驍豎了個大拇指,“小嫂子有天賦。”
阮念念彎了彎脣角,握着魚竿安靜地等。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賀驍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祕祕地湊過來,“霍老夫人明日的壽宴,傅家那個養女也要來。”
陳少謙眉頭微挑,“傅連枝?就是傅家收養的那位體弱多病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