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黑色邁巴赫駛入雲水園時,天已經黑了。
聽見外頭有動靜,歐陽蘭第一個跑出來迎接。
只是,當看見阮念念臉上的巴掌印時,她頓時炸了。
“夫人,你的臉怎麼了?誰打的?!”
歐陽蘭雙手叉腰,“夫人,你告訴我是誰?老子現在就去把她頭擰下來!”
阮念念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連忙擺手,“沒事了,已經不疼了。”
“那也不行!打人不打臉!哪個王八蛋這麼缺德?你告訴我名字,老子今晚就去打爆她的狗頭!”
阮念念抿了抿脣,猶豫了一下,“我媽打的。”
“……”
歐陽蘭一臉懵地眨了眨眼,半天從牙縫裏擠出來了個‘操’字。
“這……這個……確實不好整……”
阮念念看着她那副憋屈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放心,霍凜已經幫我打回來了。”
歐陽蘭猛地抬頭看向霍凜,眼睛瞪得溜圓。
連丈母孃都敢打?!
“二爺牛逼!”
霍凜面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
歐陽蘭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緊接着又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阮念念不由得彎了彎脣角,一抬眼卻看見陸寒川從客廳裏走了出來。
“陸醫生?”她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您怎麼在這兒?”
陸寒川推了推鏡框,“二爺說您受傷了,讓我來看看。”
“……”
阮念念扭頭瞪了霍凜一眼。
她不過就捱了一巴掌,哪兒就受傷了?
簡直大驚小怪,讓人看笑話。
霍凜沒接她的眼神,只是攬着她往客廳走,將她按在沙發上坐好,“讓陸醫生看看,我放心。”
阮念念還想說什麼,陸寒川卻已然滿臉凝重地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託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轉向燈光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紅腫不算嚴重,皮下組織沒有出血。”
他收回手,站起身來,“冰敷一下就行,明天就消了。”
說着,他轉身走向廚房,拉開冰箱門,從冷凍層裏翻出一個冰袋,用毛巾裹了裹,走回來遞給阮念念。
“敷十五分鐘。”
“謝謝陸醫生。”
阮念念接過冰袋,貼在臉頰上,冰涼的溫度倒也舒服。
“阿蘭,你去倒杯溫水,加一點點鹽,讓她喝點。”
歐陽蘭應了一聲,小跑着去了廚房。
阮念念坐在沙發上,手裏捧着冰袋,看着陸寒川在客廳裏指揮這個指揮那個,輕車熟路地像在自己家。
她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上次陸醫生來雲水園的時候,她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他對這裏太熟悉了。
而且,跟阿耀他們太熟稔了。
不像是普通的朋友關係。
更像是……共事了很多年的同事。
“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下去吧。”
“是,二爺。”
阿耀等人作勢往外走。
歐陽蘭一把抱住陸寒川的胳膊,“哎,川哥,今天晚上別走了,留下來跟我們打牌啊,最近剛從北城那邊傳阿裏一種新打法,叫摜蛋,你在北城待了半年多,應該會玩吧?”
“我明天還得坐診,只能玩一會兒。”
“川哥銀翼(仁義)!”
看着陸寒川和歐陽蘭兩人有說有笑,阮念唸的眉頭越皺越緊……
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勁兒。
“別看了……”
就在阮念念胡思亂想之際,下巴被捏着轉了回來,正好對上霍凜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人陸醫生都走遠了。”
阮念念拍開他的手,“沒有……我就是有些好奇,感覺阿耀他們跟陸醫生認識很久的樣子……”
霍凜給她敷冰袋的手一頓,這才嗓音淡淡地開口道,“的確認識很久了。”
“嗯?”阮念念頓時來了精神,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霍凜脣角微勾地將她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陸醫生早些年在我這邊做過一段時間家庭醫生,跟阿耀他們自然熟。”
“原來是這樣……”阮念念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這就難怪了。
她說陸醫生怎麼對雲水園這麼熟悉……
……
深夜。
一室旖旎散盡。
只是空氣中還瀰漫着一股曖昧的氣息。
臥室裏只開了一盞牀頭燈,光線昏黃。
阮念念已經睡着了,呼吸清淺。
霍凜靠在牀頭,汗珠順着精壯的脖頸一路蜿蜒向下,沖刷出一道性感的路度,最後沒入浴袍深處……
他的目光落在阮念念臉上,一瞬不瞬。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這才翻身下牀,推開了陽臺的門。
夜風裹着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吹散了他身上殘留的溫度。
他偏頭將煙叼在嘴裏,火光在他脣間明明滅滅,映得他那雙眼睛越發幽深。
等一根菸燃盡,他這才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那頭傳來陸寒川略低低沉的聲音。
“二爺?”
“讓你查得馮建國,查得怎麼樣了?”
“老夫人連夜把人送出香江了,只是現在具體在什麼地方還沒查到……”
霍凜冷哼一聲,將煙從嘴裏拿下來,夾在指間,彈了彈菸灰。
“老夫人年紀越大越喜歡和稀泥了。”
馮建國是這樣,他那個三叔也是這樣。
兩個禍害,一個都沒處理乾淨。
陸寒川沒接話。
霍凜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腔裏緩緩噴出來,在夜風中散開。
“h國那邊畢竟是三叔的地盤,我鞭長莫及。”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着幾分冷意,“可我不信,他能一直待在外面不回來。”
上次在機場沒宰了他,是阿耀他們無能,也是老東西手底下養的那幫死士拼命相護,這才留了條狗命。
可下次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陸寒川抿了抿脣,“二爺放心,我一定把那個老畜生揪出來!”
霍凜‘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對了,二爺……”
陸寒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地下室那對雙胞胎怎麼處理?我這整天好喫好喝供着,還天天罵街,今天氣得歐陽蘭差點掏刀子弄死他們。”
霍凜的脣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極淺,卻是轉瞬即逝。
“把人養胖三斤,然後放了。”
“……”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陸寒川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圖。
如今反間計已成。
這對雙胞胎現在就是一把鋒利的劍!
不管霍瀾山怎麼接招,這把劍第一個斬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