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會議從下午兩點一直開到五點。
等散會的時候,霍凜這才掏出手機,點開了阮念唸的對話框,剛想要輸入信息的時候,突然有人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一起喫個飯?我做東,給你接風。”
“你不跟老師喫?”
溫景行輕笑一聲,“他老人家的飯局哪兒輪得上我往跟前湊?”
霍凜脣角微彎,“就咱倆?”
溫景行哪裏能不知道他的意思,知道自己再像上次一樣搞什麼‘偶遇’,他怕不是要跟自己絕交了。
“傅慎寒做東,他也回北城了,他們傅家在科研領域深耕已久,只是,老師那邊卡着不讓他入場……”
霍凜挑了挑眉,“當年的奪妻之恨,老師還沒放下呢?”
溫景行笑道,“你拿這事兒調侃老師,也不怕他聽到了收拾你。”
兩人不由得會心一笑,好似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
……
傅家的私人會所坐落在北城老皇城根腳下,從外面看是一棟不起眼的四合院,灰牆青瓦,朱漆大門,門口沒有招牌,只有兩尊石獅子靜默地蹲着,姿態威嚴。
若不是門口停着的那幾輛頂級豪車,尋常人路過只會以爲這是哪家王爺的舊宅。
霍凜和溫景行到的時候,傅慎寒已經等在門口了。
“你們兩個有夠磨蹭的,等了你們一個多小時了……”
溫景行笑了笑,“沒辦法,老師不說散會,我們哪兒敢動?”
傅慎寒到也沒多說什麼,側身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菜都備好了,就等你們了。”
穿過朱漆大門,入目便是一方青磚影壁,上面雕刻着松鶴延年的圖案,刀工精湛,一看就是老物件。
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三進三出的四合院,青磚灰瓦,抄手遊廊,院子裏種着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兩個人都抱不住,樹冠如蓋,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院角的石槽裏養着幾尾錦鯉,悠閒地擺着尾巴,水面上浮着幾片睡蓮。
廊下掛着幾盞仿古宮燈,光線昏黃,將整座院子映得靜謐又雅緻。
“慎寒你這地方藏得夠深的,若不是沾了霍凜的光,我怕是也沒機會來這種地方……”溫景行環顧四周,笑着感慨。
三人穿過遊廊,進了正廳。
廳內的佈置比外面更加講究,黃花梨的桌椅,官窯的瓷器,牆上掛着幾幅名家字畫,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茶香,沁人心脾。
傭人端着菜魚貫而入。
菜是地道的北城官府菜,擺盤精緻,色香味俱全。
烤鴨、蔥燒海蔘、糟溜魚片、三不沾、芫爆散丹……
每一道都是功夫菜,費時費力,一看就是提前準備了很久。
“我聽說這次M國的動靜不小,我們傅氏名下的軍工科研工廠也受了影響……徐工是什麼意思?是要硬剛嗎?”
溫景行線是看了一眼霍凜,這才點頭,“老師肯定是不肯妥協的,不過,也得有人給他硬剛的底氣。”
話裏話外都帶着霍凜。
而霍凜此時正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地發着信息。
【老婆,喫飯了嗎?有沒有想我?】
消息發出去,等了半分鐘,沒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
【現在跟溫景行和傅慎寒喫飯,一會兒回酒店給你打電話。】
還是沒有回覆。
霍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不方便接聽電話。
掛他電話?
他不由得眉頭緊皺,剛想再打的時候,手機卻突然‘叮’了一聲。
【剛纔在洗澡,不小心掛了……】
霍凜不由得輕笑一聲,勾着脣又發了一條信息。
【洗這麼早?等我回酒店一起洗啊……】
發完這條消息,霍凜突然覺得四周過於安靜了,他幾乎下意識地抬眸,這才發現傅慎寒和溫景行正齊刷刷地看着自己。
霍凜慢條斯理地收起手機,這才微微挑了挑眉,“怎麼了?看我幹什麼?”
“結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啊……”傅慎寒脣角微勾,“這是跟你老婆報備嗎?”
他這話說得輕挑,原本就是爲了揶揄霍凜。
哪成想霍凜卻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是啊,得報備,你們這些單身狗不懂。”
傅慎寒:“……”
……
而與此同時的北城國際機場。
阮念念給霍凜發完信息,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差點兒露餡了!
方纔霍凜打來電話的時候,她嚇了一跳,情急之下就掛斷了。
等反應過來後,這才連忙發條信息解釋。
只不過也不知道霍凜他信了沒有。
“夫人,咱們是不是給耀哥打了電話,問問他二爺住哪個酒店啊?”歐陽蘭滿臉興奮道。
阮念念點頭,當即給阿耀撥了電話出去。
而此時的阿耀正站在包間外警惕地張望四周,待感覺到手機震動便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掃了一眼來電顯示。
夫人?
打電話找二爺的嗎?
阿耀當即片刻也不敢耽誤,連忙敲了幾下包間門,待聽見有人應聲,這才推門而入,同時劃開接聽鍵,“喂……”
“阿耀,你知道霍凜住哪個酒店嗎?我們現在到北城了,我想給他個驚喜,你不要跟他說……”
剛要把手機遞給霍凜的阿耀僵在了原地,然後默默地後退了一步,“好,我知道了,阿勁你和阿蘭照顧好夫人……”
說着,也沒等阮念念說話,阿耀那邊已然掛斷了電話。
阮念念:“???”
而此時的包廂裏,霍凜挑了挑眉,“阿勁的電話?什麼事兒?”
阿耀抿了抿脣,“他問我鑰匙放哪兒了……”
霍凜倒也沒追問什麼,點了點頭,“念念呢?回雲水園了吧?”
阿耀感覺自己這輩子撒謊都沒今天多,想了想還是沉聲道,“阿勁方纔在電話裏沒說夫人的事,要不要我回個電話問一下?”
“不用了。”他擺了擺手,“行,你出去吧。”
還是等他一會兒回酒店再給她打電話吧。
今天忙了一天,從早上的緊急會議到下午的項目討論,他幾乎沒怎麼碰手機。
唯一給阮念念發的那條消息,還是在喫飯的間隙。
也不知道那小丫頭在幹嘛。
有沒有想他。
應該是想的吧?
畢竟他出門前她還依依不捨的。
想到阮念念,霍凜的脣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連帶着眉梢眼角的冷意都散了幾分。
溫景行坐在對面,看見他脣角那抹弧度,下意識地垂下眼,遮住了眉眼間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