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耀哥跟你說地址了嗎?”歐陽蘭坐在行李箱上,相當沒形象地翹着二郎腿,眉開眼笑地望着阮念念。
阮念念這會兒還在懵着。
只是略一尋思,她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不由得會心一笑。
霍凜方纔怕不是就在旁邊,他不方便跟她說話才那樣……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阮念唸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阿耀發來的酒店地址。
很好!
同夥+1!
阮念念笑着將地址亮給阿勁和歐陽蘭,“走吧。”
他們隨手招了輛出租車,給司機報了地址,便拐出機場路一路疾馳。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着北城初秋特有的涼意,乾燥又清爽,和香江那種潮溼的海風完全不同。
阮念念趴在車窗邊,看着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心情雀躍得像只即將歸巢的小鳥。
北城的夜,霓虹燈牌比香江的更密集,紅紅綠綠地擠在一起,晃得人眼花繚亂。
她竟然從來沒有發現北城的夜景竟然如此漂亮。
明明只是短短幾個月,卻讓她生出幾分物是人非的感覺。
“夫人,到了。”
阿勁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阮念念這纔回過神來,車子已經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停穩了。
酒店門口站着兩個穿黑色制服的門童,腰背挺得筆直,看見有車停下,立刻上前拉開車門。
“先生,女士,晚上好。”
阮念念下了車,阿勁吩咐服務生去搬行李箱,緊接着又去服務檯定了三間房。
“夫人,房間開好了,在六樓,二爺的房間在隔壁。”
隔壁……
阮念念過房卡,耳尖有些微微泛紅。
六樓的走廊鋪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阮念念站在自己房間門口,扭頭看了一眼隔壁那扇緊閉的門,心跳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夫人,您先休息,我跟阿勁在對面,有事隨時打電話。”歐陽蘭刷卡開了對面的房間,衝她擠了擠眼,“晚上動靜別太大啊,隔音可能不太好。”
阮念念紅着臉瞪她:“歐陽蘭!”
“走了走了。”歐陽蘭笑嘻嘻地關上了門。
阮念念深吸一口氣,刷卡進了房間。
房間比想象中更大,裝修是新中式風格,落地窗外是北城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她把行李箱放好,先去浴室洗了個澡。
熱水沖刷下來,浴室裏很快霧氣氤氳,她擠了沐浴露,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得香噴噴的。
擦乾身體,她站在浴室的大鏡子前,看着鏡子裏那張泛着紅暈的臉,忍不住彎了彎脣角。
她從行李箱裏翻出一件新買的真絲睡裙,奶白色,吊帶款,長度剛好到大腿。
本來還覺得有點太暴露了,可現在想想,反正是在房間裏,又不出門。
穿給霍凜看的。
怕什麼?
阮念唸對着鏡子左右照了照,確認自己看起來足夠‘驚喜’,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鑽進了被窩。
她趴在牀上,團了被子壓在胸口,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手機上的時間,等霍凜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一開始她還挺興奮,腦子裏全是霍凜見到她時的驚喜表情。
可等着等着,她的眼皮就困得有些掙不開了。
今天忙了一整天,又是報警,又是坐飛機,更別說平日裏這個時間,她通常已經睡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快十一點了。
霍凜還沒回來。
她有點想給他打電話,問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可又怕破壞這份驚喜。
萬一他正在回來的路上呢?
阮念念索性給阿耀發了條信息。
【阿耀,如果霍凜回酒店,麻煩第一時間給我發信息。】
【好的,夫人。】
收到阿耀的回覆,她這纔開心地抱着被子翻了個身,繼續等。
又過了一會兒,她的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每次快要碰到枕頭的時候又猛地抬起來,強撐着睜開眼睛。
不行,不能睡。
她要等他回來。
可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接一波,擋都擋不住。
阮念念第不知道多少次把腦袋從枕頭上支起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再等五分鐘。
五分鐘……
腦袋又栽了下去。
這次沒有抬起來。
……
深夜零點。
北城五星級酒店門口,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
霍凜推門下車,夜風裹着涼意撲面而來,他抬手鬆了松領帶,深吸了一口氣。
晚上那頓飯,傅慎寒存了拉攏的心思,話裏話外都在試探他對傅氏科研項目的態度。
這次封朕的突然發難,打破了科研業內的平衡。
只不過,他倒是也不擔心。
之前是霍氏、封家和溫家,三足鼎立,三家雖有競爭,但是卻也一直相安無事。
如今既然封朕率先發難,那就不妨拉傅家入局。
一個是虎踞北城,一個坐斷滬市,他倒要看看誰能壓得過誰!
只不過,傅慎寒這個人心思深,野心大,也不是個好糊弄的,一個不小心這把鋒利的刀子可能就傷了自己的手。
如此胡思亂想着,他揉了揉眉心,然後垂眸掃了眼腕錶,已經過了十二點了。
這個點,念念怕不是早就睡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跟阮念唸的對話框還停留在她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
【洗完澡了,好香。】
他當時在飯桌上,看見這條消息的時候差點沒繃住。
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
霍凜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回口袋,喉結滾動了一下。
而此時,身後的阿耀抿了抿脣,垂眸掃了一眼幾乎快要刷屏的信息,卻依舊沒有等到阮念唸的回信。
看來是睡着了?
阿耀不禁有些爲難起來,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二爺說夫人來北城了。
可說了又擔心會破壞了夫人準備的驚喜。
正猶豫着,電梯門打開。
霍凜和阿耀一前一後走出電梯,走廊裏很安靜,壁燈發出昏黃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阿耀跟在他身後,保持着三步的距離。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隔壁房間,卻見房門緊閉,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怎麼辦?
他到底要不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