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酒吧是個什麼樣子,去過的人都知道,光線昏暗,人聲吵雜,空氣渾濁,中央的舞臺上有時候會有人跳着一些正派之人都看不下去的舞蹈,接着就是說話聲,笑聲,匯成一鍋湯,讓第一次踏進去的人腦子發脹,耳朵發嗡。
還好艾妮爾不是第一次走進這種地方,因爲過去執行的那些任務多數與這種地方有關,至於羅利,看他那如魚得水的樣子,一定也是這種地方的常客。
“那裏!”羅利很快便找到了那幾個傢伙的所在,角落處的一個半圓桌子,他們正圍在桌前喝着酒,並趁機摸着路過沖酒水的女服務員的屁股,當對方回頭怒視時,吹着口哨擺出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從頭到尾,哪有一點神職人員的神聖感。
看着那幾個傢伙,艾妮爾只是厭惡的皺了皺眉,轉向一旁的羅利,“你想怎麼做?”
“到時你就知道了!”說着,羅利一臉笑意的走去了後臺,奇怪的是,對方竟然什麼也沒問,就讓他進去了。艾妮爾不知道他葫蘆裏賣得什麼藥,只好先找個地方坐下,不過此時的酒吧中人滿爲患,根本沒有一個單獨的空位,正當艾妮爾無奈之時,有位看似還算正派的男子上前,主動邀請艾妮爾坐到了他的面前。
“謝謝!”基本的禮貌,艾妮爾還是知道的。
“小姐第一次來這個酒吧?”對方面帶微笑的問。
“嗯。”艾妮爾點了點頭。
“難怪看小姐這麼面生呢!”男子說着,喝了一大口啤酒,“不過說句實話,這種地方不太適合像你這樣的小女生來,深更半夜,還是獨自一人。”
“你怎麼知道我是獨自一人?”艾妮爾冷冷的瞟了對方一眼,對方是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年青人,不過在他的臉上卻有着不同於這個年齡段人的堅毅與沉穩,說話的語氣也是一副長者樣。
“難道說小姐還有朋友要來?”對方的目光掃了一圈,沒有找到什麼可疑之人,不由的換了方式問道。
“不!我沒有朋友。”艾妮爾突然發現,對自己來說,“朋友”這個詞是那麼的陌生,在她有意識的這幾十年中,似乎從來都不知道有這種東西的存在,她也從來都不曾想過自己是不是應該有一兩個朋友,傷心的時候說說話,受傷的時候有人照顧照顧,至於薩爾,她不知道要給他一個怎樣的頭銜,朋友沒有想過,親人似乎還算不上,結果,到現在什麼都不是,想到這些,艾妮爾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哀色。誰知坐在對面的男子十分善於察言觀色,連這一絲小小的不快也未逃過他的眼睛,“今天小姐的心情不好?”
“不!我的心情很好。”誰也不希望被別人看清自己在想些什麼,特別是這種事情,艾妮爾也是一樣。
“既然小姐的心情不錯,那麼我請小姐喝一杯。”說着,男子招了招手,“waiter!來一杯綠色心情!”
當透明的玻璃花杯,盛着碧綠色的液體,放到艾妮爾的面前時,艾妮爾只是雙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他看了好一會兒,卻又什麼也沒說。
“小姐在看什麼呢?不會是在下的臉上有花可看吧?”對方竟然沒有因爲艾妮爾這種怪異舉動而變色,坦然之態倒是讓艾妮爾有些欽佩。
“只是想看看,你在打什麼主意。”艾妮爾實話實話,第一,她不想在這裏與一個人類費什麼口舌,第二,她想知道對方是誰,接近自己有什麼目的。
“主意?我打的主意?”對方並沒有艾妮爾的話而生氣,反而笑了起來,“當然是希望可以與小姐做朋友,既然小姐說沒有朋友,那麼今天,我希望可以成爲小姐的朋友,所以,我請小姐喝酒,而且是綠色心情,這種酒還有一個朋友,就是“朋友”,請對方喝這種酒,就是希望可以和對方作朋友,很好的朋友。”
“可是,我不需要朋友。”對於朋友,艾妮爾是充滿了排斥之心,也許是因爲她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也許是因爲薩爾的背叛,也許是因爲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總之,朋友並不適合她。
“那就算是我需要小姐這位朋友好了,因爲朋友好就好在,並不需要對方將你也當朋友。”說着,對方指了指桌上的綠色心情,“這種酒度數很低,就像是果醋,喝多了也不容易醉,很適合女孩子喝。”
“謝謝!”對於酒,艾妮爾沒有什麼瞭解,更談不上誰適合喝什麼酒,誰不適合喝什麼酒的研究,所以,她端起來就咕咚古咚的喝了好幾口,回味着口中的餘味,艾妮爾只覺得有些酸,還有些苦,可以說完全不是一種可以享受的味道。
“心情好的時候喝酒,酒就是甜的,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酒,那就是苦的,也許還帶點酸。”同桌的男子一邊喝着自己杯中的紅酒,一邊說着,“所以,我一般只選擇在心情好的時候來酒吧。”
“看來你今天的心情很好。”艾妮爾說着,又喝了一口,似乎更苦更酸,最後,她皺着眉頭將杯子放下。
“既然不好喝就不要喝了。”男子似乎很清楚艾妮爾的感覺,關懷道。
“來酒吧不喝酒,還有什麼意思?”艾妮爾並不喜歡喝酒,不過在這種地方,如果不喝酒,她還真找不到什麼可做的,難道說,將斜對面的那個桌子掀了?那還不如在樹下的時候就出手,至少那裏沒有觀衆。
“還可以看跳舞啊!別的酒吧不敢說,不過這個酒吧的豔舞可是好看的很。”男子說着,目光瞟向中央的舞臺,“不知道今天又是哪位舞者上場,如果是風舞者就好了。”
“豔舞?”艾妮爾不以爲意的看着對方,“也許對於你們男人來說,是不錯,可是對於我們女孩”
“小姐誤會了,這裏的豔舞可不同於一般的豔舞,脫幾件衣服就說是舞蹈,這裏的豔舞可是有着很多高難度的動作,有些動作就連世界一流的專業舞者都做不到。”男子說着,臉上露出迷戀之色,似乎正在欣賞着某段舞蹈,“特別是風舞者的舞踏,看了讓人覺得這個世界根本沒有重力。”
“風舞者?”一聽就知道是個藝名,可是,在這種地方,昏暗的做任何事都不容易被發現,就算真得被發現,也不會有人追究的地方,竟然起一個如此清新脫俗的名字,看來一定是個性格傲慢,自我感覺甚高的人。
“嗯,她的舞蹈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如風般輕盈,落地無聲,躍起如風,所以,我們給了這個名字。”看到對方說起這個舞者的滔滔不絕,神采飛揚,艾妮爾多少感覺到了一些,只是微微一笑,“我想,先生你來這個酒吧的時候,心情應該都不昏。”
“當然,我只在心情”
“今天,由風舞者給大家表演!”正當艾妮爾與男子對着話,談到風舞者時,風舞者上了臺,一身黑色的真絲衣裙,無風自動,長長的頭紗將整張臉遮了起來,飄逸靈動,雖然沒有人可以看清她的長相,但是你就會覺得她長的美豔動人,加上她的綿綿細語,整個酒巴瞬間沸騰了起來,就像諸神降臨般的轟動。
特別是一些比較年青的男子,相對舉止輕浮,在那吹着口哨打着吆喝,而一些像艾妮爾面前這樣的紳士,自然是斯文的多,除了雙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臺上的舞者之外,倒也沒有什麼聲音上的表示。
“今天我要表演的是一個新舞蹈,不過需要幾位先生的伴舞,不知道有哪幾位願意?”臺上之人見所有的目光都已經聚集到了自己身上,便雙眼帶彎,語氣帶媚的尋問道。
“你”直到此時,艾妮爾才發現,原來臺上之人竟然是他,是那個與自己一起進來的羅利。
“這位小姐也想上來幫忙啊,不過很不好意思,我只需要幾位先生。”說着,羅利衝艾妮爾拋了一個大大的媚眼,不過艾妮爾還了他一個狠狠的白眼。
“沒想到大家都願意上來幫忙啊!不過很不好意思,只需要三位,看你們正好三位,那就你們上來吧!”羅利環視了一週,最後將目光的焦點落在了那幾位神職人員的頭上,帶着微笑邀請道。
“哈哈哈!看來今天我們也不是很背啊!有機會與風舞者同舞,真是三生有幸!”說着,那三個傢伙連滾帶爬的上了臺,都來不及整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服,就蹭到風舞者身邊卡油去了,而此時音樂漸起,風舞者也隨着樂響翩翩起舞,繞着那幾個傢伙,舞步蓮動,婀娜生姿。但是,與她的舞姿相比,那三個傢伙卻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只知道在那摸一下手,撫一下腰,看着他們這樣的嘴臉,坐在艾妮爾對面的男子很是不屑的搖了搖頭,“這些無恥的傢伙。”
“你對他們很熟悉?”艾妮爾則表現的比較隨意。
“這個地方有誰不認識他們,一羣無賴,頂着教會的金色頭冠,無惡不作,喫喝嫖賭,看來今天這位風舞者自找倒黴了。”男子說着,無奈中帶着一絲不甘,搖了搖頭。
“還不知道是誰倒黴呢!”艾妮爾輕聲嘀咕了一句。
“小姐你說什麼?”男子並未聽清楚,不由的再次尋問。
“我是說,聽先生的口氣,似乎很不甘心?”艾妮爾實在想不明白,就幾個十**歲的無賴,何至於大家都怕成這樣,難道說教會的金色頭冠是唯一的原因。
“當然不甘心,要知道我是就衝着這位風舞者來的,要看她被人斯負,我怎麼可能會甘心。”說着,只見男子的十指捏成了拳,但是隻是狠狠的落到桌上,而不是那些傢伙的臉上。
“那你爲什麼不站出來保護這位風舞者”說着,艾妮爾瞟了一眼臺上的羅利,有意加大的聲音,“小姐!”
“可是他們是教會的人,我們是平民百姓怎麼可能跟他們作對,要知道如果得罪教會中人,在這裏是要受極刑的!”男子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那桌的客人就搶先回答道。
“不論是非?對錯?”艾妮爾很難想象,在這個教會主宰的城市裏,竟然有着這樣的事情,“難道說教會中人就可以爲所欲爲了嗎?那他們要是殺人放火,**擄掠呢?”
“噓!小姐小點聲,如果被他們聽到那就有麻煩了。”對面的男子急忙阻止了艾妮爾一時間的正意心膨脹,看他目光小心翼翼的注視着臺上那三個傢伙,似乎在確認他們是不是已經聽到艾妮爾的話語,直到他們毫無反應,一個勁的盯着風舞者時,他才放下心來。
“麻煩?”艾妮爾似乎從來都沒有注意過,什麼叫麻煩,在她的記憶裏,從來只有她去找別人的麻煩,還沒有人來找過她的麻煩。
“小聲點!”不僅是同桌的他,就連旁桌的人都開始來勸艾妮爾。
“那麼說,教會里就沒有任何的教規?”艾妮爾換了個方式尋問,她信心這麼龐大的一個組織,一個國家,怎麼可能會沒有一點管束。
“當然有,不過只有一條,那就是對教會的忠誠,對神的崇敬。”所有人一致的回答。
“那麼,怎樣纔算是不忠誠呢?”這種事似乎都是精神方面的,如何從現實的某些舉動來判斷呢?
“比如不信神者,辱罵諸神,反正做出任何對神,或教會褻瀆的事都算。”男子回答着,此時的他似乎發現了什麼,開始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着艾妮爾。
“哦!”艾妮爾此時才明白羅利的打算,開始一臉笑意的欣賞起臺上的表演來,看着那三個神職者被風舞者繞的七葷八素,雲裏霧裏,跟吸了黴一樣,她不由的期待着對方下一步的舉動。
“這這不行!”當艾妮爾與身旁之人說話之時,風舞者已經趁着對方的不注意,一件件的退下了對方的衣服,扔到了大家不在意的臺下垃圾婁裏,直到那最後一件,對方纔發現不對,面色有異的想要拉住風舞者的手,“我們不可以,真的不可以裸”
“有什麼不可以的,連殺人都可以,這算什麼!”說着,只見風舞者面帶微笑的輕輕一扯,那三位神職者身上已經一絲不掛。
“大家沒有欣賞過神職者跳脫衣舞吧?今天我爲大家表演的就是神職者的脫衣舞,大家覺得怎麼樣啊?”此時,風舞者還不忘了大聲尋問,更不能讓酒巴外的人也聽到她的聲音。隨着她的話一出口,酒巴笑聲一片。
“你不許笑,不許笑!”三個這時才發現,滿面通紅的站在臺上,一隻手遮着自己的下方,一隻手還不停的揮着想讓笑聲停下,可是笑聲卻越來越大。
“三位!難道說你們還沒有跳夠,所以不想下臺?”風舞者微笑着尋問。
“你”三個小醜不由的怒視着風舞者,“你竟敢耍我們,兄弟們,讓她看看耍神職者應得的抱應!”
說着,只見他們三位也顧不上遮羞,一起撲向了身前不遠處的風舞者,眼看風舞者就要出事,艾妮爾同桌的他不由的跳了起來,衝上臺去想要保護風舞者。
“你們如果不想要整個教會都知道,那麼最好現在就下臺去。”看着三個氣急敗壞的傢伙向自己衝來,風舞都一點也不擔心,只是平靜的威脅道。
“你”三個小醜一聽,確實如此,不由的跳下跑出了酒巴,一邊跑還不忘了一邊吼道,“你等着,我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如果你們還有機會的話,歡迎隨時回來找我!”風舞者衝着門口,大聲的回敬了兩句,不過此時他的聲音變了,變得粗獷,完全不似從前輕柔,弄得在坐的客人一個個都傻了眼,指着他問,“你你是男人?”
“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是女人了?”羅利一本正經的反問道。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