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上的那些聖塔，似乎已經看不見了……”
小院，一個老頭緩緩開口。
“這裏距離三界那麼遠，也能受到影響，看來那位是真要成仙了。”
另一個老頭皺眉道：
“如果他真的成仙，這世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不死神皇，你可能會死。”
“楚一念，說點好聽的。”
言罷，兩個老頭對視一眼，便不再言語。
沉默良久，楚一念蒼老的面容上忽然露出一絲驚容：
“完全看不見了，我已經跌到天尊聖位。”
“我也差不多。”
不死神皇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即便是這裏，也要受那邊的影響，以後整座虛空都不會再有超凡。”
“那我們是不是也該死了，沒有超凡，如何支撐我等的壽元？”
楚一念喃喃自語。
“這不就是涅槃光明會想要的結果嗎？”
不死神皇神情略顯古怪：
“你老實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涅槃光明會的目標，真是你的目標？”
“真的是啊，只是到了這一天，我的確有些不太習慣。”
楚一念：“不過這也好，以後這世上不會再有超凡，總算是清靜了。”
不死神皇沉默半晌，忽然間看向楚一念。
“看我作甚？”
楚一唸的面容愈發蒼老。
“你是不是……尿褲子了？”
不死神皇沉吟道。
楚一念低頭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抹無奈。
類似的景象，發生在虛空各界。
所有聖者都感覺到大難臨頭。
無數咒罵聲於各地響起。
他們有的驚慌失措，有的面色坦然。
不知真相者，高呼末法之世來臨。
……
……
“徒孫，這就是你要的嗎？”
玄空子盯着方塵：
“你只是想用這種手段耗死我，對吧？”
“祖師，既來之則安之。”
方塵輕聲道。
“你是不是瘋子？你知道你這麼做，會牽扯多少因果？”
玄空子皺眉道：“那些聖者本來壽數無疆，如今……只怕要一個個死去，這裏面有你的熟人。”
“總好過被你煉成丹藥用來成仙。”
方塵：“祖師，你再努力點，也許能說動我。”
“不就是想要好處嗎？行了，你我一起成仙如何？”
“我說的不是所謂的苦海裏成仙，你在這裏成仙根本毫無意義，也不是真正的仙。”
玄空子沉吟道：
“我能帶你一起去彼岸，那裏是真正的仙界，難道你就不想看看那邊是何等景象嗎？
以祖師我的修爲，在那邊也只能當個無名小卒。
但你不同，你天賦極高，在苦海裏都能修到如今這種地步。
只要你願意跟祖師我過去，有祖師我輔佐你，一定也能成就一番霸業。”
“你說的那個地方這麼厲害，爲什麼他們不敢進來。”
“因爲這裏是苦海，沾染了這裏的因果，若不洗盡身上的因果，就回不去了。”
“這裏的因果，每一縷都很沉重。”
玄空子解釋道。
“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殺光這裏的所有生靈，才能徹底洗去因果，包括我。”
方塵：“祖師，你還在騙我。”
玄空子：“你不是有藏果之術嗎？只要你願意花費足夠多的時間，完全能洗盡因果。
你已經成功過一次了。”
“祖師，太遲了。”
方塵笑道：“我感覺我快成了。”
玄空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正在逐漸淡化。
九域帝君緩緩看向方塵，他的容貌已經不再年輕：
“你不打算殺光帝族？”
“沒這個盤算。”
“可我們帝族若是化凡，將會徹底失去靈智。”
“這是你們的問題。”
方塵笑道：“總好過被我祖師奴役。”
“你說的也對。”
九域帝君緩緩點頭，斜睨了玄空子一眼：
“我早看這個老傢伙不順眼了，可惜不管我如何努力，都無法追上他。”
頓了頓，“虛界司是我們帝族關押各族強者的牢獄，你打算怎麼安排？”
“虛界司已經不在了。”
方塵道。
九域帝君怔了怔，緩緩點頭。
頓了頓，他又道：
“你就真不想去那邊看看？”
“這條路是走不完的，何時是個頭？”
方塵笑道：“我打算停一停。”
“不走了？”
“再看吧。”
“……”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與你來個兩敗俱傷。”
玄空子輕輕嘆了口氣，他身後緩緩浮現出一本金色璀璨的書籍。
“這纔是史龍之書的本尊，你參悟的史龍之書只是神通，但你可能不清楚，它並非源於此間。”
“這是彼岸的東西。”
玄空子微笑道：
“我要重塑此間歷史，在這歷史上，不會有你。”
金色書籍緩緩打開，內裏金霧繚繞，正在變幻萬千，彷彿在重新書寫歷史。
可幾息後，玄空子面色一僵：
“爲何找不到你。”
“你猜？”
方塵忍不住笑了一聲，身上的氣息徹底歸入虛無。
“他成仙了。”
九域帝君心中一動，眼看着自己的身形正在不斷的片片消散。
這一刻他沒有驚惶，也沒有懼怕，反而默默鬆了一口氣。
“行吧，我輸了。”
玄空子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整座虛空也在這一刻完全變得死寂。
……
……
陽光從窗戶照了進來。
方塵起牀刷牙洗臉。
方蒼海坐在沙發上看着報紙，隨口道：
“夏吉在樓下等你了，別磨磨蹭蹭的，桌上牛奶和雞蛋帶着路上喫。”
“小妹呢？起的比我早？”
方塵隨口問了一嘴。
“你忘了？她遊學去了。”
方母站在廚房門口笑道：
“要是被她知道，又得說你一頓。”
“媽，你別告訴她。”
方塵趕忙收拾了一番，背上書包匆匆下樓。
方母無奈的搖搖頭，隨後瞥了方蒼海一眼：
“你還不出門？今天不是有領導下來視察，探望院裏的小傢伙嗎？”
“他們拍個照就走了，我不用過去。”
方蒼海繼續看着報紙，頭也不抬。
樓下，夏吉一看見方塵立即喊道：
“上車！今天老王值班，被抓到得挨批！”
方塵趕忙跳上車後座：
“快蹬！”
路上遇到不少同學，一個騎的比一個快。
可惜到校門口的時候，鐘聲正好響起。
王崇松穿着西裝，一臉嚴肅的站在校門口：
“你們遲到的就在這裏罰站，不必上早自習！”
言罷，他轉身離去。
七八個同學面面相覷。
李道爺忍不住啐了一下：
“這老王閒的蛋疼，怎麼天天在這裏逮人！”
方塵慢條斯理的拿出牛奶和雞蛋喫了起來。
夏吉捋了一下劉海：
“沒事，等他走遠咱們就回班裏。”
“你哪班的？”
“一班的。”
“哦？聽說你們班裏轉來一個大美女，有人傳她是校花了，長的到底咋樣？”
李道爺頓時來了興趣。
“關你屁事。”
夏吉沒有搭理他。
方塵喫完雞蛋，喝完牛奶，打了一個飽嗝。
這時候本該大亮的天，忽然開始暗了下來。
李道爺興奮道：
“日全食啊！？”
全校師生也在這一刻紛紛抬頭看天，眼裏有好奇，有驚訝，帶了手機的立即拿出手機拍攝。
“新聞上不是說要到下午嗎，怎麼早上就日全食了，看來也不準啊？”
夏吉有些好奇，眯着眼睛看向太陽的方向。
方塵抬頭望向太陽，瞳孔在某個瞬間似乎消失，只剩下眼白，隨後又恢復如初。
“你們敢來嗎？”
“你剛剛說啥？”
夏吉有些聽不清楚。
方塵收回目光，笑了笑：
“沒啥。”
“哦，剛剛好奇怪，我好像看見了一些東西，好像是一座座塔。”
夏吉輕聲自語。
方塵：“你早上沒喫早飯吧？”
“你怎麼知道。”
“你低血糖了。”
方塵笑着朝班級走去。
夏吉快步追上：
“你等下請我喫個漢堡。”
“我請你喫個錘子。”
（全書完，四年時間，謝謝兄弟姐妹的陪伴，有些坑就不填啦，留白吧，江湖再見！^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