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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你要出去?”卓閱問她,眉頭微皺,狀似不滿。

尤寶珍沒理他,他已經沒權力來幹涉她的生活。而且他不覺得很明知故問?明明在方秉文公司的時候她說過晚上廣告畫安裝她會過去。

她堵住門口,語氣很是冷淡:“尤橙已經睡了。”要探視明天請趕早。

“尤橙,哼,尤橙!”卓閱冷笑,“你還當真給她改了姓了。”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她還是那麼倔強,生氣的時候嘴脣抿得緊緊的,做事的時候毛毛躁躁不注重細節的習慣應該也還是沒有改掉,頭髮至今還亂七八糟地趴地頭上,有幾縷已經掉了下來,垂在她白皙的鎖骨處。

和他記憶中的樣子,也沒什麼改變。

只是女人味一點沒增加,反而長了幾分冷硬的幹練。

“你就這樣把橙子一個人扔在家裏?”

這個她沒法不回答他,他是孩子的爸爸,尤寶珍心不甘情不願地撇過頭去:“我很快就會回來。”

卓閱暗諷:“你就不怕她醒來家裏沒人會哭?我記得,你不是最捨不得她哭的嘛!”

尤寶珍怒氣微微上揚,他以爲他就是個好爸爸麼?在女兒身邊三年,他花了多少時間陪她?這時候倒來冒充好父親了,於是硬梆梆地頂回去:“她已經習慣了。”

是的,已經習慣了,包括她尤寶珍,都習慣了不再依靠男人。

尤寶珍再看看錶,她沒時間跟他在這裏窮磨:“尤橙已經睡了,你要看她,約個時間我帶她出去。”

看來,他也不會那麼快就回去的。

卓閱說:“不用了,我晚上在家陪她。”

說這話,口氣自然,一點也沒有即將要進到人家家裏的自覺。

尤寶珍氣極,不得不提醒他:“這是我家!”

“我知道。”卓閱的口氣雲淡風輕的,“也是我女兒家。”完了指着外面隨自己過來的行禮,“我還打算住在這裏,你是二室一廳吧?你還沒有男人吧?給我一間,當然,我會按酒店的客房價格算錢給你,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尤寶珍幾乎想尖叫,這男人還是這麼的自以爲是:“誰要你的臭錢?而且,我根本就不允許你住到我家裏來!”

“也是我女兒的家裏。”卓閱很認真地糾正她,“我的錢跟你的錢一樣都是人民幣,一點都不臭。更重要的是,我很難得來這裏一趟,所以,你不能剝奪我和女兒的任何一點相處的時間。我請你不要忘了,當初我們的離婚協議上也寫着,我可以隨時隨地隨處自由地探視和陪伴我的女兒,否則,我可以要求要回她的監護權和撫養權。”

尤寶珍一口氣差點上不來:“你是可以,但是不代表就可以住到我家裏!”

“哦,是嗎?”卓閱微笑,“尤小姐,你是要繼續跟我探討我應該怎樣行使我對女兒的探視權嗎?或者,你已經不需要去看看你的廣告畫安裝得如何了?啊,我記得,方總好像說過,他等下也要親自去看一看的。”

“我日!”尤寶珍再忍不住,罵了最不堪入耳的粗口。

卓閱卻依舊的雲淡風輕,眉尖微挑,笑了一笑說:“我,你還日得到嗎?”

尤寶珍幾乎是恨恨地摔門而去,甚至都沒法顧忌到此舉會不會吵醒剛睡着的尤橙。

卓閱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挑起她的怒火!

如果現在回想,離婚那一年,尤寶珍記得的,也只是她和卓閱之間無休無止的吵架,還有□□。什麼事情都能吵,對女兒的教育態度,飯菜裏放多或放少的油鹽,看電視的音量,等等等等。但每次吵完,不出一日,卓閱便會跟着求歡,她抗不過他,於是屢屢讓他得逞,於是事情總是沒有解決,然後最終爆發,不可收拾。

她離家出走,家裏的一切都不管不顧,尤橙上幼兒園她也不管,卓閱父親生病需要照顧她也沒理。她只記得她在抱怨結婚四年他依舊一事無成的時候,卓母口氣很衝地對她說:“你自己也是半斤八兩!”

她那時候是火爆脾氣,回家後做什麼都是萬般皆不順,這一句話幾乎一點就着,她差點氣得跳了起來:“我半斤八兩,你問問你兒子,認識他以後我都做什麼去了!”

懷孕!墮胎!結婚!生子!帶孩子!然後是他離職想回來創業。尤寶珍大學一畢業就認識了卓閱,相識三年後結的婚,其間不停地懷孕,又貪着年輕不想要,於是墮胎。可總是不小心又有了,墮完第三個,到第四次懷孕的時候,他們自己也不敢了,於是結婚,生孩子,帶孩子,她幾乎沒有好好地做過一份工作。

這樣的她,哪還有可能賺錢,哪還有可能談論事業?

她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休養,休養,然後看卓閱在家裏做設計稿,她已經算是上進的了,多數時間不得不辭職失業在家的她,自學好了幾款設計軟件,幫着卓閱做一些簡單設計和製作,他們還想她怎樣?

卓母,也是當時她的婆婆說:“是你自己不小心,怪得了誰?”

怪得了誰?

所以,一切責任都是她的!她不該婚前就跟他同居,就算同居,她也不該縱容她兒子,□□的時候應該拼死抵抗,不戴套套堅決不讓,哪怕□□也不讓;她更不該在卓閱人生最低潮的創業準備期裏埋怨他,和他吵架!她應該自己就很有錢,如果沒錢至少孃家也要有錢支持她,她應該,賢惠地站在他身邊,陪着她,無怨無悔地接受他一日三變的主意,陪着他一起想象那些存在或者根本就不會存在的困難,然後虛度一寸寸光陰,等着鬥志完全耗去!

尤寶珍當時幾乎氣得暈了,她從來沒有一口氣說過那麼多話,也從來沒有在婆婆面前講過那麼難聽的話,婆婆沒有她那麼好的心理素質,當時就真的暈了過去。

只是,尤寶珍那時候不知道,她說完那些話,就摔門而去,離家出走了。

三天後,她才知道世界天翻地覆,回到家裏的卓閱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們離婚吧。”

離婚吧。

不可婉轉,決絕非常!

至今想起來,那些往事裏,已沒有了一點甜蜜,尤寶珍甚至懷疑,卓閱是否真的愛過她。或者,他只是無可奈何,因爲她爲他墮胎太多次,他無法棄她而去。

她沒有做任何挽留。

因爲都同意,很多事情很好商量,他們是從廣州回他家鄉準備創業的,還沒有屬於自己的房子,所謂的共同財產就是銀行裏的一筆存款,數目分明,平分乾脆。

尤寶珍只強要了女兒,由她獨自撫養,不要他卓閱一點撫養費。

女兒一直都跟着外婆在她孃家長大,尤母捨不得,她也捨不得。

尤橙,那時候還是卓橙,自出生後和爺爺奶奶甚至爸爸相處的時間少得可憐,於是感情也很淡漠,卓家並沒有太過堅持。

卓閱只提了一點,就是他剛剛說的,他可以隨時隨地隨處自由地探視和陪伴他的女兒,她不能拒絕。

尤寶珍對這個要求,她不能拒絕,她也不想拒絕。

離婚以後,她可以和他老死不相往來,但是尤橙不能,因爲她不能告訴女兒說,她沒有爸爸。

她也不想把自己的怨氣都留給女兒,她何其無辜?家已經散了,還要去承擔大人之間的恩怨和怒火。

可卓閱,他一到她的地盤就毫不留情毫不客氣地惹怒了她!

尤寶珍再回到家裏已經是半夜一點多了。

卓閱佔了她的大牀,和尤橙睡得正香。

她拿了睡衣去洗澡,洗澡間裏卓閱的衣服毫不客氣地丟在桶裏她昨天還沒有洗的衣服上,彷彿他人一樣,羈道而囂張!

尤寶珍惱火得恨不能衝進房裏去把他糾起來扔出去!

爲什麼都離了婚了,她還要這樣縱容他來欺負她?

翻翻白眼,她估量了下形勢,決定還是暫時先忍了下來。暗忖明天一定要先跟他好好談一談。總之,他不能住在她的家裏,她只要一看到他,就會想起很多很多難堪的讓她難以釋懷的往事,相信他也一定有同樣的感覺,所以,爲了彼此的心情,他都應該住出去。

被子都有現成的,尤父尤母每年都會過來住幾次,有時候她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尤母也會來幫她帶帶孩子。

但今年不行,她哥哥剛生了二胎,尤母要幫忙照顧。

尤寶珍累得要命,今天一整天都像在打仗。不,應該說,自從離婚後,她每一天都過得像在打仗,而且炮火永不停熄,直壓得她喘不過氣。

身體都在抗拒再行勞累,尤寶珍準備就在沙發上窩一晚算數。

她睡不着,雖然疲憊而睏倦,但也已經過了最困的那個時候。

洗澡的時候頭髮被打溼了些,垂在後頸窩裏溼膩膩的不舒服,她也沒有打算去吹乾。茶幾的底盒裏有一包香菸,mild seven,是朋友小敏去日本旅遊時帶回來的。

小敏說,單身的女人,至少要找一樣東西來抒解寂寞。

她很少吸菸,但也會吸,以前她挺鄙視女人抽菸,就是男人抽她也不喜歡。和卓閱還在一起的時候,每次他一抽她就給他記數,然後說,你抽多少根菸,我就出去跟人賭多少次博。

卓閱不愛也不擅抽菸,除非應酬,但她卻很喜歡打麻將,誇張的時候一打一整天也不覺得累,卓閱對此深惡痛絕。

所以只是喜歡,偷偷地偶爾跟朋友去玩幾圈,那時候是真的玩,小打小鬧,而現在,時常會去打,但已不是賭,而是人情。

她抽出一根菸退到陽臺邊點燃,夜色沉靜如水,整個小區都安安靜靜的。近來的房價越漲越離譜,她奮鬥了兩年多,六十多平的房子,她也只付得起一半。

還有女兒要培養,學特長的花銷也不是一點兩點,她不想心疼,但總歸是要她不遺餘力才能做到。

雖然言明不要卓閱一分撫養費,但除了第一年的時候他確實一分沒付之外,從第二年開始,他給她老家寄去了一張□□,按月會打一定數目的錢進去。

尤寶珍從來沒有看過裏面有多少錢。

她說過不需要,她便不會動用,等尤橙大了,她若想要,給她就是了。但現在,女兒是她的責任,只是她一個人的責任。

兩年多過去,卓閱顯然比她混得要好,連方秉文那樣的人都要努力去討好他。

只是不知道他現在做的是什麼?

尤寶珍記得那會他一時說想先找份事做,一時說還是做老本行廣告,人脈關係都是有的,只需要尋個地方開始,但他又說這東西複製性不強無法做大;於是想去鄉下開生活超市,並帶動一路,慢慢以連鎖供貨爲主。

尤寶珍是支持做廣告的,因爲他們都熟悉這個行業,利潤與陷阱看得分明。

超市那時候已經開得擠破了頭,農村的小店雖然規模不行,但數量已經可觀,再加上勝在他們根基深厚,都是土生土長,人緣超強,鄉下人都是講點照顧熟人生意的。

所以兩人那時候意見分歧相當大,她覺得他好高騖遠,還沒開始做就想着要做大做強;他覺得她不支持她,從來就不和他同心同德,和他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吞雲吐霧間,她微微眯上眼睛,那些爭吵都已遠了,但那些難聽的話好似還一直響在耳邊。

憑着那一口氣,她回到這裏,白手起家,硬是自己將廣告做起來了,並且,雖存款不多,但也算有了點實業。

誰知他一出現就將她給比了下來。

方秉文對她冷若冰霜,卻對他,笑臉相迎。

手上的煙被一把奪走。

尤寶珍回頭,卓閱站在自己身後,看着那燃了一半的煙,冷嘲:“不錯,還學會抽菸了。”

說着把那煙送進了自己嘴裏。

尤寶珍決定不去看他那故意尋釁滋事的樣子。

她也不願意和他站到一起,兩年多再見面,他總給她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也許是,他現在條件比她優越。

金錢果然會讓一個男人氣質大變,雖然當年他就很講究,衣着品味。

用她的話說是,沒錢也要窮講究。

他現在,很明顯已不需要那個窮了,只需要講究。

尤寶珍笈着拖鞋往回走,想着要爲明天的和談做好鋪墊,語氣盡可能平靜地說:“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回去睡去了,沙發上我已經放了牀薄毯子,要是睡不慣,客房的衣櫃裏有被子,你鋪上去就可以了。”

後頭的卓閱沒有應,她當他默許,頭也沒回地進了自己房裏。

誰知道要關門的時候卓閱卻擠了進來,一如當年那麼賴皮:“我要和橙子一起睡。”

尤寶珍瞪着他!

他眉一挑,很不客氣地提醒:“你不要忘了,我可以隨時隨地隨處自由地探視和陪伴我的女兒。”

自由和陪伴,特意加重的語氣。

尤寶珍氣得要炸了。恨恨地盯他一眼,死死地抿着嘴脣又回到客廳。

她告訴自己,零晨兩點,她只是不想和他吵架!

可她仍然氣到胃痛!

好半天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依稀還做了一個夢,夢裏面她衣着高貴優雅大方地走到窮得只能去討米的卓閱面前,優雅地甩下一百塊錢,優雅地揚長而去。

但忽然卻有人很不優雅地抓住她的裘皮大衣,勒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這樣一嚇就醒了過來。神智還未清醒,就聽到房裏頭尤橙在尖叫:“啊,爸爸!”

啊,爸爸!愉悅的,不能置信的,聽在尤寶珍耳裏,簡直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子終於摸到了奶奶真實的笑臉那樣的驚喜。

她鼻頭忍不住有點泛酸。

一起身,這才發現自己把自己完全裹進了毛毯裏,裹得完全動彈不得,難怪她夢裏會感覺好像是有人勒住了她的喉嚨。

三下兩下扯開束縛,尤橙這會已牽着卓閱的手興奮地衝了出來:“啊,媽媽,你看,爸爸!”

她的喜悅感染了她,這種真實的毫不加掩飾的喜悅也讓她覺得很妒忌很心酸,原來她給她再多,也有缺了他而彌補不了的東西。

尤寶珍撐起身子,撫了撫女兒紅通通的小臉,說:“嗯,爸爸回來了,先去換衣服,然後洗臉刷牙,不然上學要遲到了。”

尤橙卻抓着她的手,急切地請求:“媽媽,媽媽,我今天不去讀書了好不好?好不好?”

要很艱難,尤寶珍才能拒絕女兒的懇求:“不行,白天讀書,你晚上可以跟爸爸一起玩。”心裏同時也打定主意,如果卓閱晚上沒時間,打也要把他打回來陪一陪女兒。

這是他欠她的。

尤橙嘟着嘴,很不情願。

但她不敢反抗尤寶珍,很小尤寶珍就告訴她,讀書是正事,任何事都沒有讀書重要。

卓閱這時候也彎下腰,說:“嗯,橙子乖,爸爸送你去學校,放學的時候爸爸再去接你。”

“啊,真的嗎?”尤橙的眼睛一下子亮得發光,“你送我嗎?”轉過來又看着尤寶珍,“那媽媽,你們一起送我,一起接我嗎?”

見尤寶珍點頭,她強調:“是一家人都要接我嗎?”

尤寶珍說不出話。

反倒是卓閱笑着回應了她:“嗯,我們一家人,全部,都去接你。”

尤橙這才心滿意足地跳回房裏換衣服了,沒多會,就聽到她在房裏頭叫:“媽媽,媽媽,我穿什麼衣服呢?”

尤寶珍起身,刻意沒有去看卓閱,她知道他在看她,目光裏隱有埋怨。

她抿緊嘴巴,沒有再理他。

有些事情,不是她一個人的錯,她不想挽回也不能再挽回,所以就無需再去爭辯。

和親人,可以爭論對錯不管輸贏,但是和路人,輸贏和對錯,都是無所謂的。

卓閱於她,她於卓閱,都只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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