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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公主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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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公主很平靜

案子,是分大小的,盧奐這個準確來說,都不算案子了。

它攪亂了當下的中樞。

整個長安,三法司包括兩個縣衙在內,其實一年的案件都不超過兩百起,其中會被判死的更是寥寥無幾。

亂世用重典,那麼盛世肯定要寬鬆很多,案件爲什麼這麼少,還有一個原因《禮記·曲禮上》記載:刑不上大夫,法不下庶人。

李隆基繼位這麼多年,殺的高官不少,但真正用刑的,也就是姜皎一個人,

而那句法不下庶人,意思就是刑法對於普通老百姓,是非常寬鬆的,因爲老百姓不懂法。

大唐的刑法很大程度上,其實是維護了平民,因爲法律無法普及到每一個人,不懂法的佔了大多數。

刺殺盧奐的賊人共有三十四個,薛兼訓帶走之後,第一時間召來長安丶萬年兩縣的不良人,讓他們來辨認戶體身份。

不良人,就是負責管理平民的,他們有時候一句話,就代表了法律,尋常百姓之間的糾紛鬥毆,他們都可以決斷。

涉及到戶籍丶土地丶賦役丶婚姻等等,纔會由縣衙各曹處理,

三十四人,只有三人被辨認出來,哪三個就不用說了。

薛兼訓都覺得有點扯,竇真要下手,會用自己人?他的腦子不至於笨到這個地步。

但是他也反應過來,明擺着盧奐這是要藉機收拾蔡,至於有沒有可能是盧奐自導自演。

絕對不可能,誰會拿自己的小命開這種玩笑。

盧奐的馬車上遍佈弩箭,這是實實在在的,穿着甲胃又怎麼了?射到脖子腦袋,以及甲胃的連接處,照樣完蛋。

剩下的賊人身份,薛兼訓交給縣衙繼續調查,長安沒人認得出,就在關中地區查。

而他自己則是緊入宮,向李林甫彙報這一消息。

衛府將軍,是沒資格參加朝會的,大將軍也是分時候才能參會。

眼下的朝會,聖人不在了,但是李林甫從勤政樓回來之後,仍在繼續主持。

薛兼訓託內侍往裏傳了個話,李林甫這才從興慶殿出來:

「有眉目了?」

薛兼訓小聲道:

「三個可以辨認身份,都是金吾徐重的手下,卑職無權找大理寺要人,右相是不是跟大理寺打個招呼,讓卑職審訊一下徐重。」

李林甫笑了笑:「沒有那個必要,人家徐重在大理寺也什麼都沒有招供,你又能審出什麼?繼續查吧,將與此三人有關的人等,全數緝拿。」

「這一點,卑職已經派人去辦了,這三個人的家眷,一個都跑不了,」薛兼訓點了點頭,便又匆匆的離宮了。

李林甫返回殿內,吩附放飯,便又去了務本樓。

眼下的務本樓,李隆基正在與盧奐一起喫午飯。

影視劇中很少出現君臣共食一桌的情景,實際上非常常見,而且不是看你的品級,只看人家皇帝樂意不樂意。

「朕的宰相來了,快坐,力士,給右相加一副碗筷,」李隆基笑呵呵的看向進門的李林甫。

高力士先是搬來坐席,請李林甫坐下,隨後便給李林甫倒了一杯酒:

「聖人與國寶郎正在聊改元的事情,右相也參與進來吧。」

李林甫笑道:「聖人太過勞心費神了,有些事情,交給我們來做就好了,如果我們做不好,聖人再從旁糾正,那麼萬事便無紕漏,當今國泰民安,同享盛世,這都是聖人聖御天下之功啊。」

「好你個哥奴,總是逢迎朕,」李隆基指着李林甫笑道:

「朕雖聖人,亦有疏忽之時,有你們這幫臣子從旁佐助,纔有今日之盛世,

也不全是朕一個人的功勞。」

高力士趕忙道:「就是聖人的功勞,聖人識人察人,纔會用姚丶盧丶張丶宋等賢相,纔有右相與國寶郎這樣的砥柱能臣,這難道不是聖人的功勞嗎?」

「哈哈......」李隆基授須大笑,頗爲自得。

年輕時候聽不得這樣的馬屁,是因爲他有自知之明,覺得自己還沒有牛逼到那個地步,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覺得別人怎麼讚美他都不爲過,朕就是這麼牛逼,你們說的都是實話。

盧奐也拍馬屁道:「先是玄元皇帝託夢,神像降世,接着又有靈符鎮我國祚,我大唐之氣象,亙古未有,皆賴聖人之功。」

這句話,倒也實在,開元盛世確實是華夏封建王朝的頂峯。

有人要說了,宋朝更富裕,經濟更繁榮,科技更先進。

那麼它的地盤呢?大一統都做不到,就不要跟開元碰瓷了。

君臣之間其樂融融,邊喫邊聊,涉及方方面面,包括一些閒扯淡的話題。

最後還是高力士追問李林甫:

「聖人囑咐右相的事情,是不是有線索了?」

李林甫裝傻的一拍額頭:「你看看我,倒將正事給忘了,幸賴高將軍提醒。」

其實他沒忘,只不過聖人正在興頭上,得讓他老人家高興完了再說,你高力士不也是等到這個時候才問嗎?

你怎麼不在我剛進來的時候就問?

說話,是有技巧的,不能早,不能遲。

面對聖人詢問的目光,李林甫將薛兼訓的奏報敘述了出來,道:

「還在追查當中,應該不出幾日,就會有個結果。」

李隆基雙目一眯,冷冷道:

「別裝糊塗了,這不算有結果嗎?你是不願得罪人?」

李林甫笑道:「臣從不怕得罪人。」

李隆基搖頭嘆息一聲,看向盧奐,道:

「是朕管教不嚴,委屈卿了。」

盧奐苦笑道:「也是臣處事不當,才得罪了駙馬,臣願向駙馬請罪,化幹戈爲玉帛。」

他這是以退爲進,李隆基和李林甫都看得出來。

「於國無益的蠢貨,朕絕不包庇,這下三濫的手段,用到朕的大臣身上來了,」李隆基冷哼道:

「哥奴你說,朕該如何處置?」

得,又特麼讓我背鍋,感情你剛纔那句話不是白說的啊?我也是嘴賤,剛來一句「臣從不怕得罪人」,你立馬就讓我得罪人。

李林甫警了盧奐一眼,隨後道:

「此事不能姑息,恐縱容效仿之輩,應罷免駙馬,十年內不得授官。」

高力士呵呵笑了笑:

「是不是太輕了點?謀殺中樞大員,免官就可以了?這是沒得逼,若是讓他得逞了呢?聖人的顏面何在,朝廷的顏面何在?」

擦,你要搞死他啊?李林甫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高力士的話,其實是暗示了聖人的態度。

怎麼?殺駙馬?有那麼嚴重嗎?八議免罪,也罪不至死啊?

他可不單單是你女婿,還是你表弟啊?

李林甫有些不敢說話了,殺竇,得罪的人海了去了,讓我一個人背,我背不住啊。

盧奐假迷三道的求情道:

「臣也有錯,三番五次針對駙馬,太過明顯了一些,但是惡錢的事情,臣絕無誣陷。」

「朕都知道,」

李隆基大手一揮,打斷盧奐繼續說下去,而他依然在盯着李林甫。

李林甫想明白了,搞死竇鱷,才能平了惡錢的風波,盧奐畢竟挑起了這件事情,沒個結果,聖人威信掃地。

準確來說,竇鱷是頂了兩個罪,一個惡錢,一個刺殺。

一人之死,抹平兩件大事,似乎也挺劃算。

「臣奏請,賜死駙馬,以效尤,」李林甫道。

李隆基麻利道:「準了。」

接着,李隆基看向盧奐道:

「卿的住宅距離皇城太遠了,不便任職,朕賜你一座宅院,方便公務。」

「臣,謝聖人,」

盧奐可不像他爹,拒而不受,他知道,這座宅子必須要,因爲聖人的意思,

是讓他閉嘴,不要再提惡錢的事情了。

而他接受宅子,代表讀懂了聖人的意思,我不鬧事了,您放心。

高力士在旁微微一笑,皆大歡喜的局面,很好。

動不動就賜死駙馬,聽起來很離譜,實際上在整個唐朝,例子非常多。

歷史上單是李隆基的女婿裏,就有好幾個,薛鏽丶薛譚丶楊洄,這都是。

因爲駙馬的地位真的不高,他被賜死,對公主的影響不大,也就是換一個馬,繼續進公主府。

以楊洄的出身,在家都不敢跟鹹宜吵嘴,就是因爲他清楚,人家姓李他姓楊不過李隆基還是幹了一件非常噁心的事情,他讓李瑁奉詔,往昌樂公主府,

賜死駙馬竇。

罪名是李林甫定的,殺人的是李瑁,基哥故意製造矛盾,是爲了自己能省心,你們沒有矛盾,就要衝着朕來了。

蚌相爭,漁人得利嘛。

李磷聽說這個消息後,嚇得不輕。

父皇真的是一點都沒變了,已經殺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婿,如今又要殺一個。

「我今天在你這喫完這最後一頓飯,就要老老實實回去了,」李在隋王宅與李瑁共進晚飯,道:

「以後這類事情,我可不冒頭了,竇的死,父皇難保沒有警告咱們的意思。」

你纔看出來啊?他要是沒牽扯四王,還不一定死呢,李瑁笑道:

「等到子時,我就要去公主府,送竇上路了,我跟竇家的仇,算是解不開了,畢國夫人還不知道要怎麼跟我鬧呢。」

畢國夫人,就是竇的媽,非常難纏的一位貴婦人。

李哈哈一笑,飲酒道:

「那是你的事情,不關我的事,有沒有什麼話,需要我帶進十王宅的?」

李瑁想了想,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還是老實點吧。」

兄弟倆對視一眼,搖頭苦笑,箇中酸楚,也只有他們心裏清楚。

李前腳剛走,李瑁便起身去往隔壁的宋宅。

一直稱宋宅也不合適,就叫東宅吧。

眼下兩邊的宅子是相通的,已經有丫鬟奴僕住過去了,算是打理日常吧,過了年纔會真正動工,不過需要修的地方也不多,也就是新增幾處亭臺景觀而已。

大的格局無需改變,畢竟東宅還是很闊氣的。

王這小子特別謹慎,不走王府正門,從東宅這邊過來了。

見到李瑁的一瞬間,王先是起身,隨即長長的嘆息一聲:

「何苦由來,何苦由來,怎麼就鬧到如今這步田地?」

他是從竇宅來的,李隆基的詔書雖然在李瑁手裏,但是左領軍衛蓋擎已經帶人將昌樂公主府給圍了,任何人都不準進出。

是任何人。

宗正寺已經去人了,昌樂公主的合離書都寫好了,竇再不是駙馬,也沒有官身,被貶爲庶人,也就是說,他跟基哥的親戚關係,也不存在了。

等到李瑁一到,蓋擎就會將人帶出來,押送到竇宅才能死,你不能死人家公主府啊,公主已經跟你沒關係了。

鴻臚寺楊話都已經帶着棺材去了竇宅,死了之後立馬收屍,鴻臚寺管埋。

歷來賜死,都是有複雜流程的,僧道都會去現場,死了立即就做法事,大概那意思,就是避免對方的鬼魂找基哥的麻煩。

棺材上有鎮壓符,要披頭散髮入棺,到了墳地上也有說法。

對外宣稱是超度,實際上是徹底阻斷竇的往生之路。

李瑁也嘆息一聲,抬了抬手請對方坐下,道:

「事情的發展,並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他自己要玩這麼大,怪不着別人。」

竇三番五次針對李瑁,現在他馬上就要沒了,但是李瑁還沒事。

是真的沒事嗎?李隆基處死竇,就沒有敲打李瑁的意思?

你也就是朕的兒子,朕不想再殺兒子了,否則李瑁也是非常玄的,你看把李都嚇成什麼樣子了?連夜返回十王宅。

王嘆道:「我是受人之託,隋王該能猜到是誰?」

「竇銘?」李瑁皺眉道。

王點了點頭:「事情本與他毫無干係,我也是今日才知道,那個顏令賓被竇送去了他的家裏,如今人已經被我帶來了,隋王息事寧人,不要再追究了。」

「這話說的,好像是我在找事一樣?」李瑁淡淡道:

「竇銘那個人我還是瞭解的,與世無爭,不願捲進任何是非,當年曲江公被貶,他本來沒事,但他似乎看出將來會多事,這才選擇置身事外,一心陶冶情操,我相信他與此事毫無干係。」

竇銘當年,是跟着張九齡混的,張九齡倒臺牽連一片,但是他沒事,因爲他是李隆基的表弟。

但是我們要知道,張九齡爲什麼倒臺?

因爲他支持當年的廢太子李瑛,而竇銘也支持,與其說張九齡被貶,讓他心灰意冷,不如說三庶人之案,把他膽子嚇破了。

那個時候他就明白,外戚的身份一點都不保險,只要你犯了錯,照樣是個死。

竇銘要是沒有致仕,竇也就有人約束,不會放肆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我知道,我在隋王這裏沒有情面,但還是希望這樁恩怨就這麼揭過去,」王苦笑道:

「竇公是個仁厚人,他會出面規勸竇家的其他人,也請隋王就此作罷。」

李瑁哈哈一笑:「王郎說笑了,你在我這面子大的很,三娘都跟我打過招呼了,你告訴竇銘,他們今後不再找我麻煩,我這邊,自然不會再揪着不放。」

王點了點頭,起身告辭。

顏令賓已經被管家張井帶下去了,李瑁也沒有選擇見一見對方。

因爲他還有正事要做。

韋妮兒幫他更衣的時候,也是一陣噓感嘆:

「駙馬之貴,仍是這般下場,我今夜都睡不着了。」

無論武則天時期的重用酷吏,還是李隆基的殺子殺婿,本意上就是一個字:

鎮。

鎮壓丶恐嚇丶殺雞猴丶敲山震虎,這是維持皇權的至高無上,也是在鎮壓某些勢力的冒頭。

手段是狠了點,但方向是沒有錯的,大局面前,親情微乎其微。

開元初期的賢相集團,幾乎都是武則天培養出來的,就是爲了對沖酷吏。

李瑁帶上詔書,出門前往昌樂公主府。

眼下是子時,街道上一個行人都沒有。

殺女婿這種事情,是不能讓平民知道的,李瑁如果不是經常混跡於金吾衛,

他都不知道,長安絕大多數百姓,其實並不知道廢太子李瑛三人已經死了,他們以爲,只是被流放了。

殊不知,就死在流放的第一站,城東驛。

那麼竇的死,是李隆基給貴族們的一個交代,並不是給百姓的,所以纔會是晚上。

百姓無需交代,因爲絕大多數人,壓根不知道竇是誰。

你連你媳婦的表舅舅是誰都不一定知道,怎麼可能知道貴族們都有誰,人們大多是時間,只關心自己身邊的事情。

「公主呢?」抵達公主府外,李瑁下馬,看向蓋擎問道。

蓋擎湊過來小聲道:「公主很平靜,只是竇鱷一直在鬧着喊冤,不過我已經將人控制起來了,把嘴巴也堵上了。」

那就不是喊冤了,估摸着是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蓋擎纔會這麼做,因爲吳懷實也在這裏。

李瑁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吳將軍不進去了?」李瑁又看向吳懷實。

吳懷實笑道:「隋王多此一問,我不過就是隨便轉轉。」

子時出來轉悠啊,監督就是監督,有什麼不能說的?

李點了點頭,手捧詔書進入公主府。

正堂內,昌樂公主就坐在那裏,眼神冰冷的注視着李瑁:

「你如願了。」

李瑁笑了笑,一屁股坐下,道:「詔書我就不唸了,大概意思,竇鱷構陷賢良,陰謀不軌....

「別說了,」昌樂公主猛的抬手:

「李瑁,你以爲你將來會有好結果嗎?不會的,你只會比他更慘。」

李瑁瞬間起身,臉色陰沉的朝昌樂走去,昌樂內心一震,狠狠的注視着對方他們是姐弟沒錯,但從小並未在一起生活過,李瑁與昌樂幾乎沒什麼交情,

前身壽王從寧王府返回皇宮沒兩年,昌樂就出嫁了,哪來的情誼?

前身壽王,也從未將自己這個姐姐放在眼裏。

古代本來就重男輕女,你還是庶出,幸好是皇帝的女兒,若是尋常百姓家裏的,還得做家務幹粗活呢。

她的母親只是個才人,死後才被追封婕妤。

李瑁走上前,眼神直視對方,道:

「告訴他們,別惹我。」

他們是誰,他們姐弟倆心知肚明。

昌樂一愣,只覺眼前的李瑁過於冒犯她了,出於公主本能,下意識的抬手就要給李一巴掌。

手臂揮到半空,被李瑁一把抓住,然後反手就是一掌甩在昌樂臉上。

昌樂目瞪口呆,臉上傳來的火辣生疼感,是那麼的陌生。

我竟然被自己的弟弟掌國?

「你放開我!」昌樂不敢妄動了,只是惡狠狠的瞪着李瑁。

李瑁甩手鬆開對方手腕,轉身就往外走:

「再找一個吧,寡婦的日子總是不好過的。」

「李瑁!」

昌樂大怒起身,望着李瑁的背影,想要怒斥一句,但鑷於剛纔李瑁的威勢,

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詔書依然被李瑁拿着,最後要交到竇銘手上。

給蓋擎使了一個眼神,後者立即派人將竇五花大綁從府內抬了出來,扔在了一輛馬車上。

竇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李瑁那張臉,因爲他的眼晴也是被蒙上的。

這是有說法的,將死之人,會將仇人的面容記在心裏,方便化爲厲鬼報仇。

鴻臚寺那邊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操辦喪事,人家是專業的。

吳懷實也跟在了李瑁車隊後面,與他一起來的,還有羽林軍的幾個人,其中就有嚴武。

這小子眼下在皇城混的風生水起,高丶吳都罩着他,中樞還有一個吏部尚書的爹,除了侯莫陳超,羽林軍沒人給他擺臉色。

有些人,生下來就無需看人臉色,有些人一輩子都在低眉順眼下掙扎求存。

「活該,多大的官啊,也敢摻和中樞的事情,」嚴武望着前方關押竇鱷的馬車,笑道。

吳懷實頓時皺眉,道:

「你小子閉嘴吧,宮外面的事情,少說多看,其中之複雜,並非三言兩語所能言清,我怎麼發現,一旦牽扯隋王,你小子總是同仇敵氣,你到底是誰的人啊?」

嚴武一愣,趕忙笑道:

「自然是恩師的弟子。」

吳懷實待他是非常好的,主要是因爲嚴武確實會來事,也會辦事,能屈能伸,但本質上又是一個性格極爲霸道強勢的人,非常對吳懷實的胃口。

他們倆確實有師徒情誼,吳懷實一直在帶他。

吳懷實聞言一笑:

「我知道隋王對你有恩,你小子一直都記着,這點沒錯,人要是不知感恩,

便是畜生,在宮內尤其如此,記住了,聖人纔是你的恩主。」

「小子受教了,」嚴武虛心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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