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多人不願意在多看一眼,儘量提升自己所在位置的高度,身體彩光流轉,道力翻騰,將滿天的屍氣壓住。
玄氺陽心裏也不好過,這些人都是爲了北原的天下蒼生百姓而死,死得轟烈,重如大山,只是太過悲壯,慘烈。
骷髏山的護山大陣重新開啓,外表看不出能量波動,但是這些都是人皇強者,並且中州之人閱歷廣泛,怎會不知道。
“哼,連護山大陣都有,底蘊不錯,待我攻上。”
“玄盟主,我們可以攻打了麼?”
“可以。”
而在百裏開外的看熱鬧的衆人則被天地盟的兩位長老趕走,向更遠的地方退去,中州長老看到這一幕,臉上陰晴不定,玄氺陽倒是一臉正然,彷彿是證明北原不參戰的態度。
“要動手了,算好還能看得見。”
“玄盟主不知道什麼意思?”
“看,出手了。”
在場的四位半步聖人都選擇負手而立,破陣之事交給了其他的人。
“轟轟。”中州之人果真了得,自身道法精湛不說,擁有的法器也是一流,更有一些祕寶聞所未聞,不時就轟出一個大洞,但是立時又被蜂擁下來的死氣補上。
“先破壞山體上雕刻的陣紋。”
“咕嚕。”一位人皇祭出一輛古戰車,轟轟隆隆的就像護山大陣碾過去,聲音響動四下,衆人身形都是一震,威勢如此。
這古戰車蠻狠至極,車輪飛轉,載着人皇飛奔而去,不顧面前的光屏,轟殺直撞,被彈回來之時,不懼危險再次轟擊,以力打力,以暴制暴。
“啵啵。”姜家一名騎士,端坐天馬身,腳踏流風蹄,手提玄色烏金槍,馬蹄踏空,急速升騰,便到了高地。
騎士男子,鋼槍四下戳動,卻又不見槍影飛出,只聽護山大陣光屏之上,有啵啵之聲響動,偶有蓮花光霧散出,所大之處,這些光幕癒合速度突然被阻,顯得極度緩慢。
“噗噗。”一名白衣書生男子屹立長空,在這黑色死氣巨龍盤臥之下,顯得渺小之極,突地一聲吼嘯,聲高震寰宇,氣勢急速飛昇,金光滾滾而至,如同燃燒的黃色火焰。
從這火焰之中走出一人,白衣如雪,氣度不凡,手中握着藍玉大劍,衆人看得叫喚,手中劍顫抖不定,頓時變得暴戾起來,只怕這劍可破蒼穹。
書生劍指蒼穹,橫天一劍,力劈而下,劍身陡漲,幻如一鐵板拍下,打在這光屏之上,光屏似有彈性一般,凹了下去,但是再也凸不起來,所過之處,光屏破碎,新補充的死氣無法快速融入,任由拍打。
“這是人力所爲嗎。”
“那戰車,那長槍,最恐怖的藍玉之劍,就是我們教主都沒有這般法器啊。”
“那男子看着年紀不大,竟然如如此神力,怎麼不被雷劈死。”
“對,劈死了好,不然我這心羨慕的緊。”
莫說這些小修士心驚,就是玄氺陽也如此,更有一些中州人同樣驚呼。
“這就是姜家的年輕一代的翹楚嗎?”
“聽說此人乃是神王體,此類體質極爲特殊,在修行上要比其他佔住優勢,也算是一代奇才了。”
“那把藍玉劍應該是聖人用過的,雖不是聖兵,但是肯定不差,似乎偉力還被封印了一些,不然比剛纔還要恐怖萬分。”
玄氺陽聽在耳裏,心裏長嘆,這五百年來是北原沒落,還是中州強盛的太快了,這些後輩結實天縱資質,不遇之才,手中的兵戈來頭更是嚇人,果真北原的大世已去,不勝當年。
這戰場上的翹楚且止這些,有一些還未出手,而剛纔三人最先動作罷了,後面之人同樣戰力非凡,遠遠超過了這些小修士對中州來人的看法,道行修爲比自己也就高那麼一點,那是自己安慰自己罷了。
這護山大陣那裏經得起這些人這樣輪番折騰,此時已經破碎不堪,只有少部分沒有破壞,暗藏的道文支持整個大陣運行,但是徹底崩潰已是遲早的事。
鬼冥宗的人也不把希望放在這護山大陣身上,宗內上下不留一人,全部立在骷髏峯頂,唯獨就缺黑袍一人。
黑色巨龍盤旋,今天動作更甚以往,雷聲轟隆,閃電飛舞,張牙咧抓,要撕碎一切。
天道一站在懸崖邊上,看着兩百來人,心中不起任何波瀾,只要聖人不來,自己就不再懼怕任何人。
而身後的一幹長老便不是這般想,有的害怕,有的大義凌然,不顧生死,其實這類人只是想死得痛快一些罷了,每日手噬心咒侵蝕,人的意志思想受到難以恢復的損害。
這些長老大多是北原的散修,並且加入鬼冥宗的時日不長,其中有一些還是大教的長老人物,他們大多貪圖鬼冥宗內無數功法加入的,後來才知道是一場騙局,無奈已中了暗算,後悔不及。
黑袍在密室之內,不慌不忙,拍了身上的灰塵,又站了一會,似乎在冥思苦想,似乎又在猶豫。
黑袍上前,嘆了一口濁氣,黑色的氣流從口空冒出來,遮住了半邊骷髏面具,他下定了決心,要放手一搏。
忽地騰起,大手一拍,黑色的鋼鉢掉入手中,發出一聲悶響,在這山洞密室之中迴盪,久久不散。
黑袍枯手往鋼鉢碗口一抹,五隻怨靈齊出,四下分散,但出不了這密室,每次怨靈撞擊都被烏光彈了回去,嗷嗷叫叫。
“阿喝怒裏轟。。。。”黑袍口中念動,這些怨靈如同聽到魔音一般,更是慌亂,不停的往牆上撞。
而手中鋼鉢之內緩緩生出一枚靈智,要比其他怨靈都大,光彩更加明亮,但是面孔猙獰,如九幽惡鬼一般。
原來這鋼鉢之內就有一隻魂魄,不用懷疑就是三尺臺上男子的,一魄護身以保千年不腐。
其他的五隻怨靈看到這魂魄,先是一喜,但是在看看那模樣,泛着血紅,被魔性侵蝕,都尖叫着避開。
而在戰場之上,玄氺陽突然老淚橫流,嚇壞了旁邊的三個半步聖人。
“玄老。您這是?”一名長老看見情形不多,趕忙問道。
“父親,父親,我聽到父親的召喚,那是父親的氣息。”玄氺陽心裏如刀割,如針刺蛇咬,萬般劇痛交加,那種血肉相連,不可磨滅的感應從內心深處竄上來,氣勢洶湧,讓他痛苦落淚。
“父親,父親。”玄氺陽低吼,便衝向骷髏峯頂,此時的大陣還沒有完全破開,但是已經名存實亡了,攔不住玄氺陽衝去。
中州來的人早就摸清了玄氺陽的家底,他那口中的父親可是聖人,但是三百年前五域一戰就已經道消身隕,何時還有感應氣息存在,難道沒死麼。
想到如此,三位半步聖人心裏咯噔一下,要是玄氺陽的聖人父親在骷髏峯頂坐鎮,而什麼鬼冥宗,什麼祕寶可能都是騙局,難道北原要與中州爲敵,坑殺中州來人麼?
三人不敢再想,向着骷髏峯頂飛去,他們要去看個究竟,已是半步聖人,三位照應這些,應該可以抵擋一陣子。
等三位半步聖人趕上去,見到玄氺陽已經和另一男子鬥在一起,那人實力不輸於玄氺陽半分,已是半步聖人的道行修爲。
此人正是天道一,在懸崖之上,突然見玄氺陽這老匹夫發難,牛勁般往峯頂來,顯然是衝着自己來的。
天道一骨子裏的傲氣要遠遠勝於玄氺陽,立馬飛身迎戰,而此時才表現出真正的實力,超乎半步聖人,比玄氺陽還要強大。
若是說玄氺陽和其他的三位屬於五成聖人,那麼天道一的修士已經飆升到七分了,玄氺陽一時間單打獨鬥,竟然落了下風。
玄氺陽心急如焚,只想探個究竟,並沒有要奪中州寶貝的意思,但是中州之人不會這麼想,見後面的人跟上來自己心裏在有了一些底,不然憑自己要過天道一這一關,千難萬難,登天一般。
“上次一戰,你輸於我,原來這是做給我看。”天道一見後面的人跟來,與玄氺陽拉開了距離。玄氺陽心中憤恨,把剛纔激動的情緒強壓下來,立時問道。
“大哥,你是老眼昏花啊,小弟何時欺騙與你,哈哈哈。”天道一大笑,出奇的是中州的三人對二人關係瞭如指掌,沒有驚恐狀。
“誰是你大哥,妖人,無恥之徒,一百年前輕信與你,今天自要討個說法,還有爲那上千修士雪恨。”
“堂堂盟主,小弟我略施小計,就將大哥你耍得找不到北,只怪你自己無知,哈哈哈。”
“哈哈哈。”不光天道一笑得無恥之極,就是他身後的四大親信,平時都是板着臉見人的,如今也跟着呵呵笑,這是計謀,要激怒玄氺陽。
“有種一上來一戰,借力與他人,可是你的性子?想當年我認識的玄氺陽是何等霸氣,談笑間蕩氣恢宏,傲氣絕天下九州十地。現在呢,哈哈,是不是王位坐久了,怕了。”
“量他也沒那個膽子?”
“就是,還盟主呢,就會聳在人家後面,自家後院,讓被人來撒野,丟了北原面子。”
“可悲可嘆,一世英雄便是如此沉淪,北原修真堪憂啊。”
後面的長老,他們多本是散修,說話更是難聽,刺痛了玄氺陽的舊痛。
“哼。”玄氺陽一甩五彩道袍,又殺着衝了上去,而天道一卻沒有再戰的意思,只是四下躲讓,玄氺陽更是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