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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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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上匆匆離開,沒有跟丫鬟要熱水,浴房只有涼水。

餘白芷都不用過去浴房看了。

陰山山頂很冷,他本就內傷嚴重,還不肯喫藥,這樣折騰來去,衝了涼水浴又着半溼的衣衫在這裏歇息,能不發熱麼?

方纔還說他沒有計較,餘白芷的手搭上他的額面沒有多久,他遲鈍地感應到了,防備不減,睜眼便皺眉,冷聲,“你、你又要幹什麼?”

說話的時候起身,抬臂去打她的手,整個人往後避仰,就好像她是洪水猛獸,無時無刻不在防備。

餘白芷對於他滿身是刺的虛弱樣子不滿,想說兩句,還真不知道說些什麼,萬一把他惹惱了,只怕又要開始鬧了。

話說回來,倘若不是她臨時起意逗他玩,他也不會鬧得去沖涼水,渾身發熱,如果不管喬驍,他死了,對於目前的她,沒有任何好處。

“我不幹什麼。”她看着眼前充滿防備的男人,“你沒有發覺身上不適麼?”

不用餘白芷提醒,他已經發現了,渾身使不上來勁,頭顱也無比昏沉,思緒都開始變得遲鈍。

他的第一反應,“你又對我做了什麼?”

又......

看來,合巹酒的事情他還是算在了她的頭上,餘白芷不語。

她的話令他的防備越深,經過晨起的事情,喬驍覺得她很危險,要遠離她,不能往她前面湊。

他還在後退,但因爲渾身暈沉無力,不得不圍着圓桌,扶着邊沿不至於摔倒。

他很想坐下,可又忌憚她。

“我能對你做什麼?”餘白芷無奈反問,她攤手。

“誰知道你又趁我睡着做了些什麼...”

聽着他的語氣,對她是相當不信任。

不就是摸了一下,至於這樣緊張兮兮?好像給他下了什麼毒藥一般。

雖然他不識好歹讓她失去興趣且不耐煩,但就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餘白芷耐心比往常要多,她跟他解釋。

“白日不比夜裏暖多少,你用冷水沐浴,衣着單薄在這裏趴着睡,內傷本沒有沒好,不知不覺便發了熱...”

她說完了,如此安靜的情況下,喬驍應當是聽進去了吧,但他的神色也沒有緩和多少,還是這樣防備看着她。

餘白芷與他飽含防備的雙眼對視了一會,實在是餓了,不想耽誤時辰,“你若是不信那就這樣吧。”

她繞過他往外叫丫鬟端水進來梳洗,叫人傳膳。

喬驍聽着她說話,凝神盯着她的一舉一動。

這個女人還真是旁若無人,安然自若的梳洗上妝,隨後又過來圓桌用膳,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問人怎麼沒有鍋子,是廚房沒有備辦麼?

丫鬟說是於媽媽吩咐了,鍋子不能喫得太頻繁,晨起她已經喫了許多,實在不能接着用了,好歹要隔一隔,否則鬧了火氣,夜裏又說胃不舒服。

沒有喫到鍋子,她興致缺缺擺手道了一聲哦,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了,應當是在抱怨,粉脣本就飽滿,因爲在用飯,沾染了一些湯汁,加上她不高興,微微翹起,越發嫣紅。

喫了一會,她纔想起他這個人似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揮手讓丫鬟下去,捏着勺柄攪着碗裏的湯汁,另一隻手慵慵撐着太陽穴,看着他。

喬驍每次與她對視總會率先敗下陣來,這一次也不例外,他呼出灼熱的氣息,換了一隻手撐着圓桌邊沿,垂眼避開她的打量。

她卻又開口了,說的是洞房花燭夜的事情,“讓你中招的合巹酒藥物,應當是放在了酒盞當中,所以我沒有察覺。”

喬驍本來不想搭理她,可聽着她的話鋒,似乎在說,藥不是她下的。

可他不信,馬後炮的事情誰不會做,朝廷當中就有很多這樣的人,他見多了。

“我知道你不信,但洞房花燭夜,合巹酒當中的藥真不是我下的。”

“你說不是就不是了?”喬驍還有力氣反駁她。

餘白芷看着他俊朗面上不加掩飾的厭惡神色,直言道,“應當是我父親下的。”

“所以只有你的酒盞當中有藥。”

即便餘白芷已經把幕後給他下藥的人找回來,他依舊不信,“合巹酒是你倒的,也是你端給我的。”

“我並不知道你的酒盞當中有藥。”

“那你又是如何區分兩隻酒盞?”喬驍反問得很快,似乎不打算留給她思忖的間隙。

餘白芷嘆氣,“你就沒有發現成親所用的杯盞面上的圖案並不一樣麼,所有合巹酒盞亦是如此,並非我們倆所用的不一樣。”

喬驍沉默,他又沒有成過親,哪裏知道。

“我父親此舉是想要促成你我之間的好事,所以劍走偏鋒,我代他向你道歉。”說完這句,她坐直身子,正兒八經跟他說了一句對不起。

“....哼。”喬驍冷呵一聲,別過臉。

因爲心氣起伏比較大,此時此刻的他難受至極,痛苦閉上眼,扶着圓桌的手指也變成了緊攥。

“我給你找個郎中來?”餘白芷打着商量的語氣。

喬驍用“你會這麼好心”的眼神看着她。

她低頭舀了一勺慢吞吞喫着,對他笑着道,“你目前要是死了對我沒有任何的好處。”

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頭疼難耐,心口也悶着疼,躬身不算,手越發緊攥着桌沿。

餘白芷用腳給他踢了一個圓凳,“你坐着吧,這樣折騰下去,想來是...鐵打的身子都遭不住。”

他倔強了一會,怕脫力倒地,最後還是坐下了。

餘白芷見他沒有出聲,認爲他是默許了,讓人去把郎中給帶回來。

想到昨日給他的藥,他不喫。

怕一會郎中來了鬧得難堪,餘白芷沒有提起晨起的合作交易,怕他又想到不好的“喧鬧”,換了口吻,用她父親來壓制他。

“你體內還有軟筋散,郎中不會在給你把脈之後,又在藥裏下手腳,你且放心吧。”

喬驍微微一頓,瞅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丫鬟很快就把郎中給請過來了,喬驍看了郎中好一會,並沒有抗拒把脈。

郎中講了一下他的病症,跟餘白芷所說的相差無幾,開了藥方,又留下了一些藥丸,告訴他怎麼喫,至於藥方,餘白芷過目之後,又給喬驍看了一眼,隨後讓丫鬟拿下去抓藥煎熬。

她沒有再喝湯,讓進來的丫鬟把飯菜給撤走,問他想喫些什麼?

喬驍就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完全不理睬,餘白芷也不氣惱,讓丫鬟們做一些清淡益氣補身地端上來。

丫鬟們手腳很快,只是喬驍不喫。

“你要是不用膳就喫藥,久而久之,身子骨也不會好。”她睡醒了,喫飽喝足,雙手託着腮幫子對着他笑,眉眼彎彎,“放心,沒有加料。”

小半柱香過去,飯菜都冷了,他才勉強喫了一些。

餘白芷看着他喫,喬驍喫飯慢條斯理,看得出來涵養,有世家公子的矜貴在,晨起敬茶在父親那邊用膳的時候,她便發覺了,他跟滿桌的男人們都不一樣。

餘白芷出來的時候還聽到了旁邊的人議論,說他斯文得像個娘們。

但其實不像,只是因爲衆人喫飯豪爽,還喜歡拍桌吆喝,故而喬驍格格不入。

雖然對面女子的目光讓他不適應,但沒有令他感受到厭惡。

食物雖然清淡,放得冷了,但味道還是很不錯的,有喫的,總比腹中空空好。

等他用好了飯菜,丫鬟也把熬好的湯藥端了上來,放溫之後,倔強的男人端起來一飲而盡,沒有與她鬧氣而不喫藥。

兩人端坐了一會,丫鬟又拿了乾淨的衣衫進來,是給喬驍的。

餘白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換上。

他頓了好一會,起身拿了乾淨的衣衫緩慢走向內室。

餘白芷就在外面等,她喫了一盞茶之後,百無聊賴一手託着腮幫子,一手轉着杯子玩,丫鬟則給喬驍添置衣衫,他的衣衫之前都在關押的地方,並沒有拿過來,難怪他早上找不着。

等喬驍出來的時候,坐在圓桌旁邊的姑娘已經趴下去了,托盤裏的杯盞都被她倒立堆疊了起來,十分刁鑽的角度,若是旁人來玩,定然做不到,可她卻能夠用刁鑽的角度摞得高高的。

聽到後面走過來的動靜,餘白芷轉身看去,換下喜慶的紅衣,他穿了絳紫色錦袍,人雖然還虛弱,卻也不見陌上公子的如玉風色,真是生得好看。

小狗生病又生氣,這兩日都不能逗他玩了。

餘白芷的視線隨着他的走動而移動,看得喬驍皺眉,又在惱怒她不加遮掩的視線了。

他徑直坐到餘白芷對面,側臉清冷,依稀能看出怒氣,縱然如此,也不妨礙她目不轉睛看着他。

喬驍實在受不了她直白的視線,下意識要倒杯茶水喝,可方纔轉了視線過去,喝不了,因爲桌上的茶盞都被她拿來擺玩。

他一句話沒講,她卻發覺了他的意圖,把茶盞給擺正,沖洗之後給他倒了一盞茶水放到他眼前。

“這是蒙頂清澗,有凝神安魂的效用。”倒有興致跟他品茶。

喬驍身子轉了面對她,雙臂交疊放在桌上??很防備的姿勢。

他勻淨袖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摩挲着杯麪,似乎沒有打算喝。

餘白芷取了一杯,也給她自己倒了一盞喫。

在她喝的期間,她觀察到喬驍在留意她的杯盞面和他的是否一樣,有無細微差別。

爲了讓他看得更仔細,餘白芷有意無意轉着茶盞面讓他看得更清楚。

等喬驍發現兩人盞面並無區別之時,他對上了餘白芷饒有興致的眼神。

他又哼了一聲,把他垂放在桌上的手往後收回,雙臂.交.疊於身前,這是比方纔還要防備的姿勢,遑論他眼神當中流露的謹慎小心了。

餘白芷慢吞吞喫茶,笑着說,“你就這麼怕我?”

喬驍答非所問,“目前來說我死了對你沒有好處,是何意?”

“你不明白麼?”她不信。

他能夠猜出一切,但還是要聽她說,看看能否對得上。

餘白芷看穿他的心思卻沒有戳破,“你要是死了,豈不是要傳出我剋夫的名聲?再有,你的身份特殊,若是就這麼死了,陰山對於朝廷也不好交代?”

朝廷?陰山匪衆有把朝廷放在眼裏過?

把朝廷的人馬全都捉了,就像是畜生一樣四散關押着,每日給些無濟於事的喫食,折磨人的精神,明知道他是朝廷命官,還敢逼良爲娼,咳咳咳,好吧,不是逼良爲娼,但也差不離了。

已經做到了這個份上,還顧忌着給朝廷的交代?說來可笑得緊。

喬驍毫不掩飾冷笑了一聲。

餘白芷明白他的諷刺意味,卻也沒有多解釋什麼。

主要她也不知說些什麼好,弱肉強食,優勝劣汰麼?也不準確吧。

提到朝廷,喬驍回想起那個人,還想打探這件事情,可如今他和餘白芷尚且不夠熟稔,她又不好對付,說什麼都只怕引起她的警惕。

他心裏又盤算起奸細這兩個字。

若他想要攻克陰山,亦或者攪亂陰山內部,目前最好下手的人,是......餘白芷。

她和他離得很近不說,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她是餘正的女兒。

餘正膝下無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從這一場婚宴便可以看出餘正對她的重視與在意。

若是從餘白芷下手......勝算應該會很高。

總比他找那些陰山管主,亦或者其餘山匪下手更強一些,況且眼下的時局並不允許他找那些人下手,畢竟餘正的人還在附近環伺,根本就沒有離開,若他真的靠近那些管主山匪,餘正定然察覺出貓膩,讓他喫不了兜着走。

屆時別說計劃,就連他自身都不能保全。

可......要怎麼跟餘白芷套近乎?從她下手。

她看着嬌嬌柔柔,跟只小貓一樣,實際上並不比那些人簡單多少。

思前想後,喬驍不可避免想到了一些旖旎的場面,臉色又開始微微不自然了,他在竭力壓制,不想對面的姑娘看出異常。

她幫他的時候,說是關懷備至也不爲過了,不僅如此,她還經常看他,目不轉睛地看。

這說明她對他有興趣。

若是沒有興趣,只是不想他死掉,粉飾太平圖求一個清淨,不至於做到如此地步吧。

況且,今日他分明沒有中藥,她還在被褥底下碰了他,說那樣的話。

或許,他可以利用這份興趣,與虎謀皮。

思及此,喬驍端起她給他倒的茶盞抿了一口,猶猶豫豫低聲問,“你今日爲何要那樣。”

“哪樣?”餘白芷還真沒有反應過來。

“摸......”話到嘴邊,他改了一個字,

“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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