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氛圍有片刻的凝滯。
餘白芷起初以爲自己聽錯了,她原本也在喫茶,後一息,突然聽到他的詢問,反應了片刻,餘白芷纔想起來晨時臨時起意的試探。
喬驍一向羞赧,怎麼突然跟她說這個,往常他的態度,別說迴避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我爲什麼摸你?”她完全不聽後面的碰字,直接反問。
喬驍一噎,她就不知道避諱麼,說話好生不羞。
見他面色又浮紅潮,卻還在剋制,餘白芷換了一隻手託着她的面頰。
“我爲什麼摸你,你不是知道嗎?”
好,她開始轉彎抹角,含糊其辭了,但是他覺得這還不如不轉呢,因爲她繞得若有其事,倘或是有人在場,必然浮想聯翩,不住遐想。
眼前的男人提起這件事情,分明還是羞的,可他還是提了,爲了轉移注意力麼?嗯......不像呢。
所以是爲了什麼?
餘白芷心中留疑,面上卻一派無辜柔和,她身子往前探了一些,力求離他更近。
“你真的不知道麼?”她又問了一遍,這一次含笑看着他的眼睛。
並非近在咫尺的距離,畢竟圓桌很寬大,但喬驍好似她逼至眼前了,不可遏制地後退。
明明還防備且懼怕,卻來問她話。
但他既然想玩,那就陪他玩玩好了,這會子喬驍病了,她的身子骨也痊癒沒有多久,父親並不允許她出去,再者說了,朝廷的人馬折損於此,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不知事情何時結束,她答應了雲庭哥哥要去喫他鏢局開張席面的,給他準備的禮也不知能不能如約送到他的手上了。
他說江南送來了一批鮮貨,用來煎炒,味道一絕,還能喫到嗎?
很快,餘白芷便擺正了思緒,又看回眼前的俊美男人,幸而來了一個有趣且好玩的。
喬驍被她的幾句話擾了心神,用了會功夫才定下來,瞬息之間,他似乎發覺她在走神,她在想什麼?
可還沒有捕捉到更爲準確的情緒,她又笑眯眯看着他了。
放下了茶水,兩隻手都託着腮幫子,仰着面頰,仔細端詳着他。
她的水眸透亮,窗桕外有淺光打進來,她的睫羽暈在淺光裏,顯得異常柔軟纖細,瞳眸倒影着他的臉,好像只有他。
只有他....?
喬驍捂着心口,抵脣咳嗽一聲,然後又說,“誰知道你在想什麼。”
如果沒有看錯,她方纔失神在想什麼?
“自然是喜歡你啊。”餘白芷無比尋常說出了這句話。
甜甜軟軟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窩裏,引得人心頭一酥,他纔不會相信,面上冷哼一聲,傲嬌別過來俊臉,越發抱着臂膀,顯露出他的防備。
“我嫁了你,你便是我的郎君,我自然喜歡你,想要和你多交流,親近一二。”
“何況......”她的話又只說一半,喬驍沒好氣看着她。
“何況你生得很好看。”她眼睛彎得越發厲害,這也是她的真話。
可惜喬驍不信,他呵呵一聲,就知道她的嘴裏沒什麼好話。
“就因爲我生得好看,你便那樣了?”他還在問,喫了藥之後,人雖然虛弱,但漸漸恢復精神氣。
這說明他的武功雖然不行,但身子骨不錯。
餘白芷嘶了一聲,坐直了身子看着他。
這人是完全忽視她所說的前面一句話啊。
如果她在重複一遍他能聽進去麼?即便是喬驍能夠聽進去,她也不想說了。
“你怎麼不說話了。”被他說中了吧。
餘白芷還是看着他,一言不發。
喬驍被她盯得很不自在,越發別過臉,甚至側過沈,他的寬袖掃過盞面。
餘白芷忽而伸手,嚇得他一縮,餘白芷真是忍不住捂脣笑出聲,“我雖不貌美,但也不至於青面獠牙到令人恐懼吧,你何至於此。”
聽她的話,喬驍也意識到他的反應過分到令人覺得不禮貌了。
他算是解釋,但很硬邦邦,還有些不情願,“我...不習慣和女子太過於靠近。”並非是針對她一人。
“我只是覺得你很不把我們的婚事放在眼裏。”餘白芷邊說邊側身打開一側的小夾格屜。
喬驍一直留意着她的一舉一動,還以爲她是拿什麼兵器,沒想到又是喫的,一把炒香的胡榛子,先問他要不要。
喬驍自然嫌棄回絕,她怎麼到處都能找到喫的,方纔不是才用過飯菜麼?
她方纔拿胡榛子的夾屜顯然不只有一處,保不齊還有旁的,很快喬驍的猜想便印證了,喫了幾口胡榛子,她又探身過去拿了不少零嘴,慢吞吞剝着喫。
也只是喫而已,她剝開食物,再喂到嘴邊,綿軟纖細的手指捻着零嘴,時不時還會碰到她飽滿的脣肉。
舉手動作之間,還能夠看到她的腕子,傷痕變得很淺,但依然能夠看得出來不曾好全。
喬驍覺得肯定是合巹酒的藥效不曾散盡,否則他不會總是想到那一幕,想到她幫他,握着他,控制着他。
她的手好小,完全無法將他控制完全,桎梏於鼓掌之上。
可她的手呢,此時此刻又因爲喫東西,觸碰到她的脣。
敬茶時浮出的念頭又冒出來了,他忍不住聯想,若是她......!
喬驍壓下心氣,攥緊拳頭,不叫自己往下回想,他沒有再看餘白芷,轉而打量起閣樓的內室。
昨日不得看,今早也不曾留神。
總要再熟悉一下這裏,百利無一害。
餘白芷看他不知在忙些什麼,左右轉着看來看去,等喬驍看得差不多了,視線轉回來的時候,他嚇了一跳。
因爲她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探身伸手過來,指腹捏着撥開的炒榛子,餵給到他的嘴邊。
“吶,嚐嚐嘛,很好喫的唔。”
喬驍嚇了一跳,她怎麼忽然離他那麼近,方纔好不容易壓下去殊意,此刻竟然隨着她的靠近席捲而來。
她明明穿着衣衫,但因爲起身攏過來的角度和白日裏相似,竟然讓他又不可避免閃過了些許畫面。
她渾然不覺自己這樣的站姿讓他想起了什麼,捏着炒榛子,又往前衝。
這一次,因爲躲閃不及,她的指腹觸碰到了他的薄脣。
喬驍,“......”
觸碰了不算,又接着問他,“是不是很香?”
她的聲色也軟,帶着姑孃家特有的喃喃調子,有點像是撒嬌。
“你喫喫看嘛,我絕不騙你。”
她的指腹一觸即離,香氣卻還殘留在他的鼻端,淡歸淡,但真的很香,喬驍在心裏回答。
鬼使神差的,他朝着捻捏着炒榛子的指腹張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