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笑了,看起來應當還算是愉悅的。
喬曉想要順着她的話往下猜,但又覺得她並不是很想說。
索性直言,“不論發生任何事情,我都會盡全力保護你和你的父親。”
聽到男人不減低啞的一句類似於誓言的話,她愣了一下,隨後又展顏,“夫君這是在給我承諾?”
“算是吧?”如果她覺得是,那就是了。
“唔......”她又是那麼一聲。
“你唔是何意?”喬驍追問。
“沒有何意。”
喬曉還要再說,餘白芷卻直接伸手捏住他的薄脣,不讓他張口接着往下了。
喬曉,“…………”她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
不想開口索性直接上手。
喬驍由着她捏了一會,感覺到她的力氣在流失,已經不算是捏着他了,便把她的手給拿下來,放在脣邊吻了一下,低聲道,“我抱你去沐浴?”
餘白芷懶懶的,的確是聽見了,但是不想搭理他,腦袋蹭着喬驍的肩窩。
應當用拱更爲貼切,她又在嫌棄他的胸膛太硬,鎖骨太深,往上蹭了一些,小臉埋在他的脖頸處。
呼吸之間,係數打在他的脖頸之上,有一些掃到他的喉骨。
癢得喬驍越發意氣,他運轉內力平復自己的呼吸,等着她呼吸平穩。
過了一會,餘白芷的呼吸的確是平穩下來了,喬驍卻體感自身熱得不行,幾乎快要融化了。
他垂眸看了餘白芷一會,小心翼翼抱着她去沐浴。
即便是喬驍的動作很是輕柔,餘白芷還是醒了,只是面露不耐,眉眼蹙着,一句話都不想說,任由喬曉給她擦拭身子。
"......"
從浴房出來之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喬曉攬着餘白芷睡了過去。
後些時日,陰山都十分安寧,自從下了雪之後,夜裏的風聲也沒有呼嘯得太厲害了。
或許餘白芷果真是擔心吧,喬驍總感覺她這些時日做事說話提不起什麼興致,食量倒是增了不少,悶頭就是喫。
雖說心緒不佳,可到底還是能喫,既然能喫得下飯菜,喬曉也沒那麼擔心了。
陰山的寧靜更像是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上寨一如往昔的戒備,中寨和後寨倒是一片祥和熱鬧。
自從開誠佈公之後,餘正便將派去中寨後寨的人告知了喬驍。
解令?這些時日的確是有動靜,但......他是否與吳磐狼狽爲奸尚且不明確。
提督大人來了信箋,信中稱一切都部署好了,讓喬驍放心,按照原計劃進行。
後幾日餘白芷被餘正圈在了淺水居,連喬曉都能出去走動,唯獨她不能。
用過早膳之後,餘白芷靠在窗邊沿趴着看飄落的雪,看着男人彎腰幫她舀甜湯。
喬曉自然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但還是故意問了一句,“娘子在看什麼?”
“我覺得父親如今疼愛你的程度已經越過我了。”
原來是喫醋了?
男人薄脣微勾,已經幫她舀好了甜湯,朝着她走過來,俯下身來,長臂穿過她的腿彎,將她抱起來放到桌邊。
餘白芷趴在他的肩頭,整個人懶懶的。
喬驍看着她眉眼散漫倦怠,“後日辦完事情之後,我會找太醫給你看看。”
“我的身子我很清楚。”這是拒絕的話。
喬驍就不愛聽她如此說,“你又不是郎中,清楚什麼?”
“我自己的身子,我怎麼不清楚了?”
餘白芷抬眼看着他,“放我下來。”都已經到飯桌的邊沿,可他還抱着她。
她微微晃腿。
喬驍威脅,“你若是不答應,我就不放你下來。”
餘白芷忍俊不禁,“夫君是在懲罰我,還是在懲罰你自己?”
“你若是抱我抱久了,臂膀痠痛。”她提醒。
“沒事,你的飯菜也涼了。”
他就是讓餘白芷聞着飯菜香,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卻不讓她喫。
“嗯,我答應你了。”她改口快到令人覺得她在隨意。
“果真?”喬驍試問。
“自然。”她挑眉。
“快放我下來。”一會甜湯都要涼了,今日她特意吩咐人去做的。
喬曉輕笑一聲放她下來,餘白芷坐下來之後便開始喝湯,連喝了一碗半,方纔開始動筷。
“我發現你近來食慾倍增,似乎臉也圓了一些。”
垂眸在喫的姑娘嗯聲,“怎麼,夫君嫌棄我喫得多了?”
“可否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這算是曲解嗎?”她的腮幫子圓鼓鼓似小松鼠,眉眼卻又慵懶似狐狸,
“算。”
“好吧,那我下次不說夫君了。”她順着往下繼續改口。
喬曉也不說了,給她夾菜表示他的意思,並非嫌棄她多喫,反而讓她多喫一些。
餘白芷哼了一聲。
喬驍勾脣。
用過腦,餘白芷帶着他去淺水居一樓左邊的耳房,喬曉還沒有來過這裏,他這才發現裏面全是兵器。
能看得出來都是餘白芷用的,因爲兵器小巧,並非重工。
她伸手指了指左邊的屜格,讓他打開。
打開之後,喬驍才發現裏面是一柄利落漂亮的劍,似乎還不曾開鋒。
“這是......”他拿出來後不明所以。
餘白芷,“這是我娘讓我交給未來夫郎的聘禮。”
“聘禮?”喬驍眉頭微皺,神色卻是愉悅的樣子。
“嗯。”
“你要贈我嗎?”男人輕聲,用這句話試探着她的話鋒。
之前不是一直不答應,如今怎麼忽而改變了主意?
“夫君想要嗎?”她又把問題拋回去。
餘白芷覺得他實在有趣,明明想要,卻一直剋制,若非這些時日相處,對他也算是瞭解,否則還看不出來。
“不想要就還我。”餘白芷伸手不算,還去搶奪。
喬驍嘖了一聲,憑藉身優勢,直接舉高。
知道餘白芷厲害,他還特地攥住了餘白芷的腰身。
大學觸摸上去的一瞬間,喬曉似乎真的感受到她這些時日喫胖了一些,雖然腰身依然纖細,卻比之前多一些肉,捏起來更軟。
“給了我,便是我的。”
“難不成,你還想給別人?”
“對啊。”她眼珠子一轉,故意跟他作對,“我要給雲庭哥哥。”
男人臉色瞬間黑了下來,臉上雖然在笑,語氣卻是咬牙切齒,“………………餘白芷你有種再說一次。”
“我要給……………”話沒有說完,他直接用力攥她腰身,果真負氣把劍放到旁邊,“好,你給。”
餘白芷看着男人冷峻的側臉,“......”
他鬆開她的腰身,站到另外一邊,一句話不說。
她看了一會,歪頭問,“果真怒了?”
“沒有。”他回得很快,整個人的臉上都寫着口是心非。
“真的不想要?"
“不想要,你愛給誰就給誰。”
餘白芷實在沒有忍住笑出聲來,她拿起劍,交到他手裏。
“我偏給你。”
“不是要給梅雲庭?”
某個男人嘴上說不要,實際上已經捏住了劍柄,用了不讓她拿回去的力道。
“何時說要給他了?”餘白芷出爾反爾。
喬驍很擔心,“你現在又改口,以後不會跟我要回去吧?”
“不會。”她垂眸摩挲着劍身,“這柄劍是我孃親手打造的。”
“夫君知道我娘是做什麼手藝的嗎?”
喬曉本來還想計較梅雲庭的事情,但見她神色陷入過往,便壓下了醋意。
“不知道。”他也沒有打聽過。
親人早逝,留在世上的人總不免掛懷,若是真提起來,餘白芷定然傷心,所以他沒問。
“我娘之前是打鐵出身的,陰山人所用的劍一開始全是她打的,後來她實在忙不過來了,便將打鐵的手藝傳了不少人。”
“她去了之後,讓父親把鋪子盤給了她的徒弟。”
“如今那鋪面還在做嗎?”喬曉問。
“沒有做了,孃的徒弟下了山,現在也沒回來。”
“這把冷月劍就是母親生前打的最後一把劍,那時候她已經病重,這是她留給我的東西,讓我以後贈人,也算是她的心意。”
喬驍抿脣,“我母親也給你留了血玉鐲子,在京城。”
餘白芷笑了一下,沒接話,徑直道,“贈與夫君。”
“你可要收好了。”她挑眉,“若是丟了,我是要惱的,屆時拿鞭子抽你。”
“我還會要鞭子,夫君不知道吧?”
她連暗器都使得如臂使指,會要鞭子,喬曉並不意外,更何況這房內還有鞭子在掛着。
“知道。”喬驍挑眉。
“你想被我用鞭子抽打嗎?”她居然這樣問。
喬驍錯愕,“…………”
“我看夫君的神情很想,不如下次我們試試?”她靠近,鼓惑着他,“我還有小一些的鞭子。”
他大概清楚餘白芷所說的鞭子要用在何處何時抽打他。
“我讓你少看一些話本子。”男人想到亂七八糟的畫面,攥緊她給的長劍撇開眼,清俊的臉色緊繃着,耳朵已經有些紅。
“我都沒說什麼,夫君自己亂想反而怪我看話本子?”
喬曉自知說不過她,一手攥緊劍,另一隻手長臂微攬過她的腰身,直接憑藉單臂,將餘白芷給抱了起來。
她微微驚呼,攬住他的脖頸,“你嚇到我。
“你膽子那麼大,還會被嚇到?”
“我膽子哪裏大了?”她被他抱着往外走。
喬曉跟她說起之前兩人去看窖牢猛獸的事情,她面不改色,還問人要竹葉青,倘若他沒有記錯,那蛇是竹葉青吧?
“陰山圈養猛獸,一是爲了震懾窖牢,二也是怕傷人。”
喬曉又想問她真的沒有想過要離開陰山嗎?
一看她的神色,又把話給噎了回去。
她不走,他留下就好了。
總歸他在京城也沒有什麼割捨不下的親人,留在陰山也很好。
但是喬驍沒說。
他害怕餘白芷不讓,畢竟她一直都想送他離開陰山,可今日這把劍又燃起了喬曉的心,總覺得胸腔之內,燙燙的,很熱,是因爲她今日給了他這把劍,還跟他說,這把劍很重要。
她娘讓她送給未來的夫婿。
思及此,喬驍薄脣一勾。
年關很快來臨。
陰山熱鬧了許多,掛了不少紅燈籠,支起的火盆架子也越來越多了。
雖說是熱鬧,到底比不上京城。
這日一早,淺水居外面來了許多人,餘白芷察覺到了,喬曉祝福她不要出去,今日不會太平。
她喝着甜稠的南瓜粥,“夫君既然要去幫父親,便要注意自身安全。”
“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保護好你的父親。”這是他的承諾。
餘白芷輕笑,她站起來,沒有他高,氣勢卻不比他矮,“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嗯。”男人勾脣。
臨出門時,大掌撫上她的側臉,啄吻她的脣瓣,嚐到了南瓜粥的味道。
“甜嗎?”她問。
"......"
吳磐壓着年歲的時辰上山,他帶了不少人來,這些人分做運貨物的人,多數都是生面孔。
對於陰山的人來說是生面孔,可對於喬驍而言卻覺得熟悉。
他看到不少朝廷的人,這些人之前還跟在他父親麾下,父親故去,便被聖上撥去了提督大人身邊。
“大哥,我有幾日沒回,陰山怎麼多了那麼多人?"
吳磐沒進上寨前廳,他掃着周圍,環同了一圈,心裏的警惕心起來了。
“老三。”餘正哈聲笑着反問,“你帶下去的人不多,可上山的人卻不少,這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嗎?”
“大哥說的哪裏話,二寨主被您禁足,我後寨人手少,只能從鳳仙郡找了一些幫閒跑腿的送年貨,大哥放心,都是一些能夠信得過的人。”
“是嗎?”餘正臉上的笑意隱退,“在這年歲日裏,還有這麼多人幫忙跑腿?"
餘正臉上的笑意已經蕩然無存,他這句話一落下,林志抬手,從後面湧現了許多陰山山匪,全是餘正的心腹。
吳磐臉上維持着笑意,“大哥這是什麼意思?”
他說話之時看向餘正身側的喬曉,“大哥就算是要培養女婿,也不至於剔除咱們自家人吧?”
“我方纔帶人運年貨上來,一口熱茶都沒撈到,大哥便帶人圍堵,是要卸磨殺驢嗎?”
餘正冷笑,“老三,你我認識這麼久了,不必要扯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你聯合朝廷的人裏應外合,當我不知道?”
餘正說出這句話之後,喬曉注意到吳磐的臉色依舊沒有大變化,他就像是早料到一般。
見狀,喬驍心頭浮現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息,吳磐挑眉,“大哥竟然清楚我要做什麼,想來是因爲你的女婿透信了吧?”
話未說完,周遭響起許多吵鬧的聲音,湧進來很多人。
喬驍目光驟然一縮,這是......他叔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