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父親後來沒跟您說起過衛全澤的下落？”覺察到邢舞墨抓着他胳膊的手漸漸用力，許宗揚心知邢舞墨聽得太入迷了，連忙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安慰了幾句。
王玉芬撫摸着柺杖上的細膩紋路道：“那時候還小，父親怕影響我今後的成長道路，一直對我極力隱瞞。直到二十年後的某天，晉陽市裏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大事情，文家慘案的部分真相才浮出了水面。”
上世紀三十年代末年，硝煙四起，短短的一年光景，很多城市變成了廢墟。晉陽自然也不能倖免，街道上隨處可見的難民屍體。
晉陽三大家族每日都會向難民們提供糧食，但僧多粥少，也只能解決燃眉之急。那個年代大家都喫不飽穿不好，那還顧得上什麼敬畏鬼神，於是便有人打上了文家大院的主意。
六月初的某個深夜，幾個餓極了的人撬開了文家的院門，準備找些可以變賣的東西換取糧食。因爲文家大院尚未出現鬧鬼事件，所以並沒有被封印起來，幾人不費吹灰之力便進了文家大院。
作爲曾經的財主，文家大院裏的寶貝不在少數，餓紅了眼的人什麼都不管不顧，見了東西就往懷裏揣，每人都拿了個鉢滿盆盈，準備找那些黑心商家低價出售，結果就在幾人準備走出文家大院時，院門突然關閉起來，熄滅了二十多年的燈籠再次亮起。
幾人下意識的回頭看去，院子裏不知道什麼時候搭起了戲臺，咿咿呀呀的唱着戲，戲臺下坐滿了人，正全神貫注的看戲臺上的表演。
有人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發生的文家屠門慘案，年長一些的更是認出了坐在人羣最前頭的正是已故的文老天爺，不知道誰尖叫了一聲，坐在臺下的人齊齊掉過頭，陰森森看着意圖盜走財寶的幾人……
“那天我記得很清楚，是六月初六，二十多年的前的這一天，是文家老爺子文勝治的誕辰。也是在那一天，我父親告假回家帶我看的病，才躲過了一劫。”
鄭秋風急切的問道：“後來呢？好來那幾個人怎樣了？”
“死了，都死了，但在那個年代，死幾個人不是很正常的現象嘛，人人自危，根本沒人會去在意。只有我父親知道，文家的怨鬼在沉寂了二十年後，回來復仇來了。”
王玉芬嘆了口氣，看着逐漸升上半空的日頭，眼神迷離：“這幾十年來，文家大院陸陸續續發生了好幾次怪事，趕上六幾年打到牛頭鬼神，文家大院自然排在首位，幾個年輕人秉着……”
之後的鬼事便是垂柳衚衕口口相傳的，許宗揚已經從鄭秋風的口中得知了，依舊耐着性子聽王玉芬說完，這才離開了王玉芬家。
失魂落魄的拜
別了王玉芬，回去的路上，三個人同時變得沉默寡言起來。鄭秋風最受不了這種氣氛，問道：“許宗揚，你有什麼想法？”
許宗揚與邢舞墨對視了一眼，道：“暫時還沒有頭緒，不過……我倒是有個計劃，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鄭秋風動了動嘴脣，將那句‘什麼計劃’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裏，心知許宗揚一旦提及計劃二字，必定是天機不可泄露。問了也是白搭，白費口舌。
車在邢舞墨家門前外停下，臨下車的時候，許宗揚突然回頭，笑看着鄭秋風道：“到時候可能需要你來幫忙，你敢不敢來？”
鄭秋風無來由的打了個哆嗦，眼見老隊長邢舞墨正隔着車窗看他，把心一橫，硬着頭皮道：“有什麼不敢的？但你總得提前讓我知道計劃吧？”
“天機不可泄露！”
鄭秋風忍不住罵了一句：“去你大爺的，什麼時候做？”
許宗揚笑容玩味：“六月初六！”
呃……
等到鄭秋風逐漸走遠，邢舞墨這才一臉好奇的問道：“爲什麼非得六月初六這天？”
許宗揚道：“文家屠門慘案正是發生在六月初六，而這一天，也恰好是文勝治的誕辰。結合老韓提供的線索，以及王玉芬老人家講的故事，我大概有了一點頭緒。”
“什麼頭緒？”
許宗揚撫摸着下巴道：“文家的四十九條怨鬼每當害人之前，都會重現當年被屠門之前的場景，所以我準備唱一臺戲，一臺專門給文勝治賀壽的大戲，而且地點就選在文家大院裏。”
“那爲什麼必須得是六月初六？其他時間不也可以？”邢舞墨充分發揮了勤奮好學精神，勢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許宗揚沒有絲毫的不耐煩，耐着性子解釋道：“事情發生在壽辰當日，文家四十九條怨鬼的怨氣在這一天是最重的。有句古話叫做物極必反，當怨氣達到臨界點的時候，也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而且，觸景生情，也許能喚起它們的一點人性也說不定。這當然是我抱着最樂觀的想法，最壞的情形是狗急跳牆，所以爲此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能讓文家的怨鬼瞧出任何蛛絲馬跡。”
邢舞墨沉吟了一陣道：“我也要去！”
許宗揚斬釘截鐵的回絕了她：“不行，你一個女孩子瞎摻和什麼，這可是抓鬼，不是抓犯人，別說穿着防彈衣可以避免被流彈擊中，就算你穿着機甲，鬼可是無孔不入的，到時候我既要忙着抓鬼，還得分出精力來照顧你，一旦發生意外，可就正追悔莫及了。”
邢舞墨挺了挺胸：“我可不怕！”
突然覺察到許宗揚的目光
正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胸口，邢舞墨臉一紅，狠狠踢了許宗揚一腳，轉身進了門。
……
羅剎的條件是隻要許宗揚答應以身相許，可以幫他這個忙，爲了正義，被她佔點便宜又怎樣？
原本許宗揚昨天就已經做好了‘獻身’的準備，結果因爲醉酒，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邢舞墨家度過一夜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心裏暗歎一聲果然喝酒誤事，琢磨着該是時候戒酒了，再一次鼓起勇氣，溜達着去了替羅剎租借的宅院。
一進院門，羅剎破天荒的沒有在捏泥人，身上裹着棉被，正坐在院子中央曬太陽。許宗揚被她的奇怪行爲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抬頭看了看頭頂烈日，一臉不解道：“你很冷嗎？”
羅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姐姐心寒。”
許宗揚一改從前的故意疏遠態度，一臉諂媚的走到她身後，替她捏着肩膀道：“我這不是來了嘛。”
羅剎頭也未回道：“你是真心的？”
許宗揚兩根手指併攏，指着屋檐道：“我發誓，絕對是真心的！”
羅剎起身，轉身衝着她嫵媚一笑，猛地掀開了被子，許宗揚下意識的一捂眼睛，心裏只喊羅剎腦子不正常，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耍流氓。
耳邊聽得羅剎的嬌笑聲，許宗揚一隻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隙，餘光瞧見羅剎衣冠整潔，笑的格外開心：“逗你啦，強扭的瓜不甜，姐姐纔不要強迫你呢。等你什麼時候真的想通了再來，水到渠成才更有感覺。”
羅剎誘惑的舔了舔嘴脣，許宗揚打了個冷顫，避開羅剎的視線：“那之前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不算……”
“你神經病啊！”
“你才神經病！哪有求人幫忙還這麼囂張的。不幫，就不幫！”
許宗揚一狠心道：“別逼我用殺手鐧！”
羅剎扔掉被子，聽着胸脯湊到許宗揚跟前，身體幾乎與他貼在一起：“你來啊，你敢上，老孃就敢爽！”
許宗揚徹底敗下陣來，耷拉着腦袋後退了一步道：“好姐姐，看在弟弟這麼誠心的份上，你就幫弟弟這個忙吧，等事情一過，一百零八種姿勢隨你挑選。”
“這才乖嘛……”羅剎摸了摸許宗揚的腦袋：“說，你要姐姐怎麼幫你？”
拉着羅剎將計劃一五一十的說了，爲了不出差錯，期間兩人又合計了一番，直到月上柳梢頭，一份完整詳細的計劃清單已經羅列出來。人員名單定下，除了已定的四個人外，出於某些連許宗揚都想不明白的原因，鬼使神差的加上了薛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