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潔第一個走過去,掀開顧明宇的上衣,頓時顧明宇身上紅腫的傷勢全都呈現在了衆人眼前,雖然看上去不那麼嚴重,但受傷的範圍很大,再加上顧明宇臉色有些蒼白,身爲公安局局長的阮衛東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警察有時候爲了加快偵查速度不得不使用一些特殊的辦法,所以阮衛東很瞭解他們的套路,但像顧明宇身上這種情況到不多見,首先一般人根本撐不了這麼久,打一會兒就全都招了。
顧明宇背上淤青紅腫一片,絕不是一兩下擊打造成的。
連見多識廣的蔣天佑同樣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沒想到顧明宇在派出所傷的這麼嚴重。
陸薇更是嚇得捂住了嘴,不敢直視顧明宇背上那腫起來的傷痕。
陳祕書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冷漠起來,他原本以爲大家見到顧明宇等人了就不會那麼激動,然後坐下來好好談談,最多讓徐立賠禮道歉以及給予補償,說不定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你受苦了!”宋潔沒有哭,也沒有落淚,但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起來,誰都聽得出來她已經動怒了,瞭解宋潔的人知道她這是處於爆發的邊緣。
唯一能保持冷靜的只有顧明宇自己,他淡淡笑了笑,看着大家說道:“沒事,一點皮肉傷而已,你們不用大驚小怪!”
陸薇瞪了顧明宇一眼,紅着眼眶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逞強,腫這麼高這還叫皮肉傷,你別不知輕重了好不好!他們是怎麼打你的,你現在一五一十的當面說清楚,這件事必須要給你一個交代!”
徐立背上直冒冷汗,趕緊賠笑解釋道:“諸位,這是個誤會,真的是誤會,我們一開始也不知道他是衛生局的,而且當時他們三個人被抓到的時候就在死者身邊,當時我們的同事辦案心切,一心想要破案,所以才迫不得已使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
這種牽強的解釋說出來之後,徐立自己都不相信,但實在找不出別的藉口了。
而且他把責任推給了自己的下屬,實際上他自己並沒有動手參與其中,所以上頭追責下來,他也不會受到太嚴厲的懲罰。
宋潔冷笑道:“非常規手段?我看你們分明就是想屈打成招,要是他們沒有衛生局的身份,難道你們就可以爲所欲爲?”宋潔因爲楚躍民的原因,對警察一直都沒什麼好感,儘管他們的工作是懲奸除惡,但仗勢欺人以權謀私的敗類也不少。
就在大家準備向徐立討要說法的時候,顧明宇忽然轉頭看着徐立,說道:“徐所長,我們能不能單獨聊聊?”
徐立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個時候顧明宇還有什麼和自己聊的。
蔣天佑很氣憤,勸說道:“顧少,跟這種人還有什麼好說的,明天讓阮局長帶着你去北河縣公安局要個說法,我就不信沒有講理的地方了!”
陳祕書見狀,也說道:“這位小兄弟,你有什麼訴求儘管提出來,我們北河縣絕不縱容!”
聽到陳祕書的話,徐立心都涼了。
可是顧明宇卻露出一抹淺笑,搖搖頭說道:“謝謝,暫時沒什麼訴求!”
一句暫時沒什麼訴求讓陳祕書滿頭霧水,但這句話也讓他頓時對顧明宇刮目相看,對方既沒有說不追究,也沒有明確說出追究誰的責任,這位完全是官場老油條才能說出的話,可是卻從一個年輕人嘴裏說出來。
隨即顧明宇看着宋潔他們,堅定的說道:“謝謝大家的關心,不過這件事我想自己來處理!”
顧明宇覺得有些事必須要自己想辦法,不能總是依靠別人,否則形成慣性思維後總是心存僥倖,一旦出事了首先想到的是讓別人來幫助自己,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走仕途這條路,那就必須迎難而上,敢於面對一切困難。
不等衆人回答,顧明宇朝着前面的拐角走了過去,徐立頓了頓也跟着過去了。
來到拐角處後,顧明宇換了另一種冷漠的眼神盯着徐立,沉聲道:“事到如今這件事恐怕是瞞不住了,不過也不似沒有挽回的餘地,只要徐所長告訴我,是誰讓你們這麼做的,我保不追究你的責任!”
顧明宇是想弄清楚背後到底是誰在指使他們,這麼荒謬的案子,卻能栽贓到他們頭上,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徐立沒想到顧明宇找自己過來是這個原因,對方只不過是一個剛進入衛生局沒多久的新人,卻能洞悉這件事背後有人指使,徐立頗爲意外,年輕人之中有這種膽量和城府的人覺不多見。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顧明宇問這個幹什麼,即使知道了又怎樣?他一個小小的衛生局科員,還有能力和公安局領導叫板不成。
徐立淡淡笑了笑,“年輕人,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但不要太高估自己了,我們沒有任何人指使,之所以抓你們完全是因爲你們有嫌疑,雖然對你們採取了一些非常規手段,這是我們的過錯,但你想以此爲要挾恐怕會讓你失望的。”
顧明宇搖搖頭,冷笑道:“都這個時候了,徐所長又何必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扛,看來你還沒意識到這件事多麼嚴重,嚴副局長什麼身份你沒調查過嗎?相信用不了多久省城那邊又會有動靜,到時候徐所長你想置身事外只怕沒那麼容易。”
徐立確實不知道這件事,聽到顧明宇提醒之後,心中嚇了一大跳,故作鎮定的說道:“年輕人,你就別給我來這套了,要是嚴豔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大的能量,又怎麼可能被抓進來?而且到現在我們還沒接到任何江城那邊打來的電話。”
徐立一方面是想試探顧明宇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另一方面也是在自我安慰。
顧明宇冷哼一聲,說道:“嚴副局長的父親是江城市臨江區區委書記,要是徐所長不信的話可以託人去調查一下,退一步來說,就算沒有嚴副局長這層關係,我也有辦法讓你們北河縣公安局受到嚴懲!”
顧明宇之前就想好了,若是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他會找東方鳳讓國安局的出面來解決這件事。
徐立聽到嚴豔父親是江城區委書記整個人都嚇傻了,而且顧明宇後面的那句話更是讓他膽戰心驚,雖然不知道顧明宇的底細,但徐立覺得能夠讓蔣援朝的兒子,陸副縣長的女兒以及連陳祕書都敬重的人來到這裏,這個年輕人絕對不簡單,心中權衡了一番,正色對顧明宇說道:“你想知道什麼?又想做什麼?”
顧明宇看到徐立的表情,覺得他已經動搖了,看着對方的眼睛,淡淡說道:“我相信徐所長只是替人背了黑鍋,所以我才找你過來商量,只要你說出是誰指使你的,我可以既往不咎。至於我的目的,你心裏應該清楚!”
顧明宇暫時沒打算對付這個徐立,對方只不過是一個小所長而已,而且真正的幕後黑手並不是他,顧明宇的目的只有一個,找出幕後黑手一絕永患。
只要找出幕後黑手,說不定還能有意外收穫,因爲顧明宇懷疑這件事背後有那個假施耐德在作祟。
徐立沉默片刻,冷笑道:“想詐我?”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麼?就算嚴豔父親是江城的區委書記又如何,我的罪名頂多只是管教下屬不力!”徐立還在心存僥倖,出賣領導本就是大忌,若是領導在這場鬥爭中沒有下臺,自己的後果會更慘,所以他還抱着一絲希望。
顧明宇對徐立越來越不耐煩了,這種人簡直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是麼,那你知不知道國安局找上你們會是什麼後果?”股民了冷笑道:“等他們出面的時候,就不是雙開那麼簡單了!”
“國……國安?”徐立瞪大了眼睛盯着顧明宇,“你在開玩笑麼?這麼點小事還能驚動國安!”
顧明宇搖搖頭,冷笑道:“小事?你竟然認爲這是小事,看來你被你們領導瞞了太多消息,國安出動當然不會是小事,上次廣城縣陸副縣長的女兒被人襲擊,後來查到是一名外籍男子所爲,後來國安查到那名男子是國外某個組織的小頭目。那三名死者所中的毒,正是出自於那名外籍男子之手,你覺得國安得知真相後會袖手旁觀麼?”
徐立對這件事確實一無所知,嚇得額頭冷汗直冒,“有,有這種事?”
“徐所長覺得我有必要騙你麼?”顧明宇繼續說道:“你現在主動說出來還來得及,等國安局的人找上門就晚了。”
“說吧,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在顧明宇的催促和恐嚇之下,徐立的防線終於被攻破了,他說出了實情,之所以去水壩村抓人是因爲受到了北河縣公安局局長的指示。
顧明宇得到線索後沒有再理會徐立這種小人物,回到宋潔他們身邊,打算跟大家一起回廣城,可是陳祕書卻邀請他們明天見了縣領導再離開,顧明宇本來想拒絕,但宋潔卻一口答應了。
離開派出所後已經是晚上三點鐘了,顧明宇提議大家先去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廣城。
雖然大家沒什麼睡意,但這三更半夜的更沒有心情開車回去,所以衆人來到酒店開了幾間房安頓下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