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你總會在不輕易間就會錯過,而有的人你總是想要試圖靠近的時候,卻發現他離你越來越遠。
從來都不相信所謂的命運,就算是經歷了再多的風雨,也不過一個人躲在屋中安慰自己,一切都不過是考驗。
生活中總是很平淡,沒有太多的朋友,不會奉承人,看着好看的衣服就會努力掙錢去買,喫東西從來都不挑剔,因爲知道自己根本就挑剔不起。
每天習慣性的三點一線,公司,家,還有餐廳,已經懶到連進廚房的勇氣都沒有了,她走到門口,罵了一句髒話,又退了出來,多久沒有親自下廚了,多久家裏已經沒有人氣了,大概是去年,也或者是前年。
電話靜悄悄的躺在牀上,她只好又用飲水機裏的水燒開泡麪了,家裏最多的就是方便麪,從網上買來的,韓國的,泰國的,味道千奇百怪,她總是覺得自己太不愛惜自己了,可是又總是忍不住的想去放縱自己。
就比如昨天樓下的那個看門大叔,已經對自己有些不耐煩了,“默然,你的物管費都超期十來天了,再不交的話,下個月的又要出來了。”
“大叔你就讓我的門牌號再在上面掛幾天吧,說不準就有好心的人看不下去給我交了呢。”她知道這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好的事情了,尤其是還是發生在她的身上,唐默然從來都覺得自己是個掃把星,從小學開始,一直到大學畢業,她遇到的各種事情在她看來都是匪夷所思的,所以她又一個人的窩在租來的幾十平的房間裏,望着另一個空着的房間,將面吸的格外的響。
就像是一種自娛自樂,她居然望着那屋子笑起來了,然後手機終於響了,她又光着腳丫跑到自己的房間,完全也不顧腳上多麼髒,直接就往牀上坐着了,雙腿也很自然的就放了上去。
“喂,景天怎麼了?”
“大美女,你終於捨得接我電話了呀,我可是快把你的電話都打爆了呀,真是不容易,”電話裏傳來了懶洋洋的男孩的聲音,“說吧,又在喫什麼好喫的?”
“切,難道在你的心裏我就只能喫呀?”唐默然狠狠的將麪條吸了進去,“本小姐非泡麪不喫也。”
電話裏先是笑了幾聲,然後就停了下來,接着就是兩個人靜悄悄的呼吸聲,隔着電話,就算是過了這麼多年,唐默然也依舊記得第一次接景天電話的樣子。
那是在高中,唐默然成了學校男生都追求的對象,但是始終沒有一個人會主動出擊,都是遠遠的看着她,就是在一個有些寒冷的夜晚,唐默然窩在被窩裏的時候,景天的電話就響了,那時候還沒有這麼發達,用的也是小靈通,大概就是兩百多的人民幣吧。
他說,“唐默然我在你家樓下呢。”
剛開始的時候唐默然覺得他是在開玩笑,可是五秒鐘以後,唐默然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家裏的陽臺上,就看見同樣拿着小靈通的景天對着她招手。
那種感覺她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的,那麼寒冷的晚上,她穿着軟綿綿的睡衣,包裹着自己的小身體,而他穿着一件羽絨服,裏面露出睡衣的影子,腳上還穿着一雙有些破舊的棉拖鞋,他光着腳丫,勃頸上還裹着一個厚厚的圍巾,帥氣的他,站在冷空氣裏,不停跺着腳的樣子,顯得滑稽可愛。
“你是誰呀,你站在下面做什麼?”那是唐默然第一次看見這個男生,也許是因爲在學校對一切事情都不關心的性格,她總覺的所有的事情都和自己無關,哪怕是那些不知疲倦的給她寫着情書的男生,她也覺得再正常不過了。
景天抬着她望着她,睫毛上晶瑩透亮,一層薄薄的霧氣已經凝結在上面,他咧開有些瑟瑟發抖的嘴脣,努力的對着她微笑。
“我是景天呀,景色的景,天空的天,是不是很好聽呀,”儘管在後來的多年裏,他總是在她的身邊說自己的名字多麼好聽,多麼文藝,多麼的詩情畫意,但是他依舊沒有打動唐默然的心,從始至終她都沒有選擇和他在一起,“唐默然,我覺得我們的名字放在一起多相配呀,聽着都很美好呀。”
那麼自以爲是的青春,他總是這樣自以爲是的以爲她會走到他的身邊,會接受他這高調的表白,但是沒有,女孩只是說了一句好冷呀,然後就回到了被窩。
第二天學校裏傳出了各種的版本,景天感冒了,是因爲他在唐默然的樓下站了一晚上,再好的身體也會受不了的。
有人說唐默然太不像話了,就連景天她都忍心傷害,還有誰敢去接近她。
果然,託景天的福,那天開始,唐默然的身邊再也沒有那些無聊的男生出現,偶爾有一兩封情書悄悄塞進她座位裏的時候,也會被她當作看不見處理了。
時間就這樣慢條斯理的走着,帶着一切,整個高中,她和景天也不過屬於兩個相互認識的人而已,這是她的以爲。
可是某天經過景天身邊的時候,他大聲的喊道,“嗨,默然,你也從這裏走呀,好巧喲,”那天正好是在廁所門口,唐默然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從人羣裏抽離,而他卻是在後面大笑了起來,“我好朋友,唐默然,呵呵,好看吧,我也覺得,她就是一女神級的人。”
經常聽着這些自言自語的說辭,唐默然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不過比起她的冷漠,景天好像顯得更加的熱情了。
就連高考畢業的時候,在畢業典禮上,他作爲學校的學習榜樣,也是微笑着站在主席臺上,看着下面那些對他充滿期待的師生,說了一句唐默然一輩子也忘不了的話。
“儘管你們都覺得我是光鮮的,可是站在這燈光下,站着這麥克風面前,不瞞你們說,我現在緊張的全身都是汗了,我腦海裏卻是隻有一個問題糾纏着我,不管是多少個複習的夜晚,多少個考場上,就算是在最後的關頭,我也是想着的那一件事,”然後他的視線移到了唐默然的臉上,“唐默然,你什麼時候答應我,答應我做我的女朋友?”
先是一陣寂靜,然後整個會議室裏都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所有的同學都歡呼起來,他們大叫着,“在一起,在一起。”
而此時的唐默然,她就那麼靜靜的看着臺上的景天,看着那個帶着光環,全身都散發迷人氣息的他,靜靜的低下了頭。
高考畢業她們依舊沒有在一起,出乎他的想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六十多天的假期,她和所有的同學一樣,像是獲得了新生一般,她揹着相機,穿着長裙,揹着一個大大的書包,穿着平底鞋,一個人滿世界的跑。
而景天呢,卻像是以前一樣,每天守着這座城,總是在夜晚的時候,他會散步到她家的樓下,有時候騎着單車,他總覺得後座空空的,總覺得少了一個人。
她臥室的燈光偶爾會亮起來,可是她沒有出現。
“你就不能出去好好玩玩,你看看現在你們這些畢業生,哪一個不是出去旅遊,以後上了大學有的你累的,”爸媽總是不厭其煩的在他的耳邊說着這些,“你就不知道呀,那誰誰家的女兒又去了西安了,還有那某某家的兒子聽說又去報了一個旅遊團,現在的孩子就應該趁着年輕的時候多走走。”
這話要是換做別人家的話肯定會高興的要死的,可是景天卻和他們不一樣,他只想在家好好的等候那個人的消息,偶爾在她的博客上看見她更新的帖子,他就會高興的整夜都睡不着,可是這樣的日子少之又少。
直到大學開學的那一天,景天和她同時出現在某一所學校的校門口的時候,茫茫人海中,她看見了他。
他亦是看見了她,還是那麼漂亮。
其實唐默然沒有他說的那麼漂亮,她自己也知道,那時候很多男生追她,不過就是在打賭,看看誰纔會有那麼大的本事,把她追到手,她的學習不錯,家境也還算可以,當然長的其實也還算漂亮。
“你怎麼在這裏?”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問出來的,她無奈的攤攤手,“我考的這裏呀,和我想象的不一樣,這是第二志願。”
他也是呵呵的笑,“挺好的呀,我就是路過,隨便來看看。”
而此時,從他們身邊走過的一個男生,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兄弟喜歡她就直說唄,幹嘛沒事找這麼多的藉口呀。”
景天更是無奈了,那個男生不知道在過去的兩年裏,他是怎麼樣的在追求這個女生,他也不知道這不過就是他離開前來看她的最後一次,這一別就是幾個月,自從認識她以後,他沒有和她分開這麼久過,雖然他單方面的覺得她們是在談戀愛。
至少他是戀着的。
而那個男生不是別人,就是後來唐默然相戀了四年的男友凌月楓。
女孩一句“要你管”就把距離拉到了好長好長。
電話戛然而止,唐默然的嘴脣上沾上了面汁,遲疑了很久以後,也沒有人伸手給她紙巾,輕輕的爲她擦掉這滿嘴的油質。
她只好邊對電話裏說道,“景天同學你現在肯定是飛黃騰達了吧,”然後一邊扯過一張紙巾擦掉嘴上的東西。
房間裏依舊是安靜的,她看着電腦上的那些簡歷,不知不覺已經整理了好多遍了,各式各樣的,投出去,卻還是靜悄悄的躺在自己的個人中心裏,毫無反應,她有些泄氣了,可是在很多個夜晚,她守着這間空空的房間的時候,眼淚卻是怎麼也留不下來。
如果要是多一個人說說話也好,她經常這樣想着,可是這個人往往出現的只有景天,這座陌生的城市,他卻是在另一個陌生的城市。
“美女,啥時候有空一起喫個飯呀。”
“和美女喫飯可沒那麼容易,再說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我知道你們已經分手了,不過就算是沒有分手,你也知道我一直都這樣的,”他一句話堵住她的嘴巴,她呼嚕嚕的一下,把面強行的吞了進去,“怎麼樣,一個人在那邊不好過吧,不瞞你說,我前幾天遇見他了。”
“他?”她在腦海裏打上一個問號,“誰呀,你可別胡說,他現在不會在這裏的,而且你也不會在這裏的。”
她那麼肯定,生命中的這兩個人幾乎就是在同一時刻消失在了這座城市,這繁華的城市,揹着多少虛僞浮華的東西,而她卻是跟着凌月楓義無反顧的就選擇到了這裏。
兩個月前,凌月楓家裏正好是在這座城市,他爸爸給他安排了一個不錯的工作,他答應唐默然說,到了這裏以後,兩個人就會一起好好的奮鬥,爭取在明年年初付上房子的首付,他說就算是她沒有工作,他也會養她一輩子。
在這陌生的城市,他帶着她回家,家裏是不錯的房子,雖然在一起差不多四年,可是這卻是唐默然第一次回他的家,第一次這麼正式的見他的家人,她也好好的打扮了一番。
“兒子,你終於回來了呀,我還怕你放我們的鴿子呢,我跟你爸都說了,要是實在不行呀,給默然也找一個工作,好讓你們兩個人都能在這裏,這不你還真的帶她來了,”她說這話的時候,顯然有些鄙夷的看着唐默然,覺得是她拖着自己的寶貝兒兒子,這讓一向就是缺根筋的唐默然自然不會有好的想法。
就在當晚,兩個人就開始發生了冷戰,當然這戰爭在凌月楓看來,就是小孩子的過家家一樣,他開始覺得唐默然有些無理取鬧,甚至覺得她一點也不愛自己了。
“老婆,我媽說這些也都是爲了我們兩個人好呀,你想想呀,要是真給你找了工作,那麼我們兩個人不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麼?”
他的這些話沒有讓唐默然覺得心裏好受,相反,她覺得他是在同情她,他和他的家裏人一樣,對她不過都是覺得沒用而已。
“凌月楓你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每天上下班都要黏在一起麼?你所謂的好工作,好前途,難道就是過上那種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麼?”原本也就是賭氣,可就是不知覺的用了這樣的語氣。
凌月楓聽着不舒服了,她說着也不好受了,於是兩個人背靠背的睡着了,半夜的時候,他起來抽了根菸,然後又看着裏面躺着的那個人,他又點燃了一支菸。
原本自己想象的美好生活,好像在這個人這裏,一切都不一樣了,他想的是和她輕輕鬆鬆的在一起,就算是家裏給錢買房子也好,幫忙找工作也好,他只想要和她在一起就是了。
可是唐默然不一樣,她的自尊心比誰都要強,就像是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走在凌月楓的身邊的時候,她也是主動去牽手的那一個,她一直都覺得愛情不會讓人卑微的,他讓人覺得她更偉大了,而凌月楓就是讓她偉大的那個人。
而現在這個人卻要和他媽媽一起對付自己,她想着有些心酸,她是知道他起來的,但是連個身也沒有翻,她努力的擠下幾滴眼淚,然後待他進來的時候,又躲進被子裏安然入睡,她就是這樣,就算是再難受她也沒有想着要告訴他。
“默然你這是怎麼了呀,你就不能不和你的名字一樣漠然的對着我麼?好歹我也是你的男朋友好不?你看看那些人都在看着我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