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着滾燙的火鍋,老爸剛纔的話卻已經觸動了我的心底,我反覆思索着,什麼樣的人才值得自己不顧一切什麼都去做呢。我一度覺得我可以對宋雅萌這樣,可忽然好像我自己就把這個想法給否定了。
看着面前裹得嚴嚴實實的海子叔,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難過,真沒想到他這把年紀了也能爲了愛情這麼瘋狂。不過,他爲了所謂的“愛情”幹過的那些驚人事兒也不少了,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個他信誓旦旦要跟人家結婚的女人,把他們出賣,差點被人家一鍋端……
我總在想,海子叔對愛情這個東西真的就那麼單純嗎?好像他每看上一個女人,都會如癡如狂,不顧一切,可結果他身邊的女人一換再換,沒有一個時間長的。
“媽B的!我也後悔啊!爲了艹B,遭這罪,下輩子我也不幹這事了……”喝了不少白酒,身子暖過來了一些,海子叔十分悔恨的說道。
很難想象,健壯的海子叔在這種天寒地凍的天氣裏,赤身裸體鑽進冰冷水中遊泳是什麼感覺,反之這點我絕對是做不到。連早晨用涼水洗臉我都難受,更別說是去冬泳了。
老爸喝着酒眼睛瞟了他一下說:“挺大歲數了,別幹這些SB事兒了!你凍成這樣,人家心疼你啥了?給你打個電話問問沒?根本就沒把你當回事兒,你自己不知道襖?”
海子叔被老爸說的有些慚愧,低頭不語了。黑叔在一旁解勸道:“行啦,宇哥。大海從小不就這B樣啊,一見着漂亮娘們就走不動道,不幹着就鬧心,你就別說他了。”
老爸消了消氣,看看海子叔說:“去醫院沒啊?別燒出來肺炎了,歲數不小了,以後注點意!”
“啊,沒事……我這體格還行。多喝點白酒就好了!”海子叔抽了兩下鼻涕,不在意的說。
黑叔對我和陳覺說:“你倆可千萬別學他啊,爲了女人啥都幹。告訴你們,長大有能耐了啥樣女人都往你身上貼,別幹那下作的事兒!”說完這話,他看向海子叔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對着正拿着筷子在火鍋裏翻肉的海子叔大聲說:“我艹!我咋忘了,你TM有病了還跟咱們一起喫火鍋,給大家傳染了咋整,別JB喫了!”
老爸對海子叔的嘲諷,還有剛纔黑叔類似逗小孩的教導,真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他們的話全都重重的打在我心裏。
晚上躺在牀上,喝了點酒的我心煩意亂,不停的胡思亂想。我感覺自己真的已經動搖了,我開始懷疑自己對宋雅萌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我想跟她在一起,這是很肯定的,可我到底是爲了什麼要跟她在一起,我怎麼也想不通。
我轉頭看向了背衝着我,臉對着牆的陳覺,也不知道他睡了沒有。我一直在想,他對宋雅萌究竟是什麼想法,儘管他一再表現的很不在意,還和其他女人搞了對象,可在某些微小的細節裏,我總感覺有什麼不對。
我能察覺他那並不引人注意的隱隱失落,我真的不希望是因爲宋雅萌的事兒讓他如此,如果是那樣,我可就欠他的太多了。明天就是聖誕節了,我該怎麼面對宋雅萌呢?我能否說出自己想說的話,我想說的又是什麼呢?我自己都不明白。
早上和陳覺去上學,臨走的時候陳覺告訴家裏,晚上放學和同學喫去玩,不回家喫飯了。好像對晚上的行程他都已經安排好了似的,還特意叮囑我收拾的立整點兒,很鄭重其事的樣子。
學校裏大家也都喜氣洋洋,好像是因爲聖誕節的到來,纔有了這種氣氛。
聖誕節,這幾年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開始流行過這種外國的節日了。過去小時候,只是聽過這個名字還從來沒想過我們也會跟着湊熱鬧去過這個外國人的春節,想想都感覺奇怪,居然要過兩個春節……
同學之間不少人都互相送着禮物,不過大部分都是男生女生之間,傳遞着某種情感。兩人確定關係的加深感情,二人關係不明的繼續表達曖昧,用夏臨的話說,今天也是個表白的好日子,一大早就看見他拿了兩個娃娃,不知道又要送給哪個他看上的女生了。
大家就算再忙活,也沒陳覺出風頭,從昨天開始,各種署名的、匿名的賀卡、小禮物就堆滿了這傢伙的書桌,清一色的是女生送的。直接的、婉轉的,形形色色表達自己對陳覺仰慕的話語,讓我們看了都直肉麻。怪不得韓蘇會跟他鬧彆扭,應該就是爲了這些事兒吧,看來是我想多了,我有些寬慰自己的想到。
不過,與大夥的熱絡相比,我可要落寞許多了,連一張賀卡都沒收到。看着張劍這傢伙,拿着他那個對象劉意娜送的賀卡和小禮物美滋滋的走回來,我都有種把東西搶過來扔出去的衝動,連這傢伙都……
李傑送了那個一年級的小女生不少東西,雖然只換來了一張普普通通的賀卡,但他卻相當滿意,臉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連林風都收到了平日裏跟他聊得來的幾個女生的賀卡,此時正笑呵呵的看着。
我不禁心中感慨,自己居然這麼寂寞。平日裏,有些封建思想的我,總是刻意跟異性保持距離,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現在看來這簡直就是一件巨大的失誤啊!
“意哥,你沒送宋雅萌點啥啊?”李傑忽然好趣的問道,我愣了下,這事兒我還真沒想過。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眼看着勝利就在眼前了,可就忽然不那麼特別渴望了,甚至有些覺得無聊了。
“行啦,你把你自己的事兒管好吧,就別給我操心了!”我回答道,然後鬱悶的雙手託腮坐在那裏,看着教室裏熱熱鬧鬧的場面,更加感覺失落和孤單……
越是熱鬧的時候,我就越覺得寂寞。在過去,我也曾有過這樣感覺,可那時我是個被排擠,被欺負,被冷落的人,沒人理我。現在,我已經不再那樣了,我以爲自己已經是衆人矚目的“大棍兒”了,可爲什麼這樣的感覺依然會纏繞着我呢,難道一切都沒改變?
下午坐在教室裏,看着窗外飄起的雪花,心中說不出來什麼感覺。已經下課了,我還在發呆,絲毫沒有因爲晚上的事情覺得興奮,反而更加迷茫。
正這個時候,張劍忽然拿出一張賀卡遞給我說:“意哥,聖誕節快樂啊!”我驚訝的看着他,沒明白他什麼意思。他卻還是滿臉堆笑,對我說:“送你的卡片,你看別嫌棄啊。不值錢,可禮物雖輕情意重啊!”
我這才明白,這小子是要送我賀卡,看着他把卡片放在桌子上,心裏對這傢伙的拍馬屁功夫感到十分無奈。都是男人,送這東西幹嘛啊,太噁心了吧。
我正想着,林風也走了過來,微笑着把一張賀卡交給我說:“我TM一直沒好意思!送你的……意哥……”他那聲意哥帶着些調侃,還有些不甘願,但卻十分真誠。
緊接着,李傑他們也一個個把一張張或精美或簡約的信念賀卡放在了我桌上,每個人都對我十分友善的笑着。
夏臨和小天他們也來了,同樣送來一張張的卡片,不一會兒的功夫,我已經收到了年組裏衆多男生送來的卡片,把書桌堆得滿滿的。
看着這些賀卡,儘管檔次參差不齊,不少人寫的字也是歪歪扭扭還錯字連連,可每一張都代表了一份心意。這還是我長這麼大,受到這樣的待遇,心中暖意洋洋,有種想哭的感覺。
不過,我還是忍住了,我可是他們的大哥,年組的大棍兒,不能因爲收了這些卡片就哭鼻子吧,那也太丟人了。我故作淡定,假裝不在意的罵他們無聊,可臉上卻藏不住的幸福。
夏臨笑着對我說:“這都是陳覺提醒的,不然咱們沒準真就忘了……”張劍在一邊馬上說:“我可沒忘啊,我這是自發的!”他剛說完,就捱了夏臨一腳。
我看向林風,林風聳聳肩說:“陳覺說咱們都和女生玩,把你忘了,太沒良心了。還說你把兄弟看得比啥都重要,他非得逼着大夥兒跟你來這套……”
“對,意哥!陳覺還說了,讓你晚上加油!”夏臨說着,壞笑着掃了眼教室裏的宋雅萌,朝我擠了擠眼。
大夥兒鬨堂大笑,我也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忽然,我放眼看去,卻不見陳覺的身影,我問夏臨:“陳覺哪去了啊?”
“他啊,誰知道跟韓蘇跑哪甜蜜去了,下午就沒影兒了。”夏臨答道。
看來他跟韓蘇應該是沒事兒了吧,我有些放下了心。心裏對他安排的這次送賀卡行動無比的感激,不管什麼時候,他總是會爲我着想,什麼事情都幫我。可我能爲他做什麼呢……
放學的時間到了,我坐在座位上,遲遲沒有動,眼睛看向了宋雅萌。她正慢慢的收拾着東西,胡俊站在她座位邊上,有些擔憂的看看她,又把目光投向了我這邊,帶着滿滿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