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意外
那人不好意思道：“權老爺子，對不起，小可說話習慣了。能湊夠五百甕酒，我們頂多只能拿出這麼些酒了。”
“那好，這兩百甕酒價，大叔做主，先付你們一半。餘下的，等你們這五百甕酒送來，一併付清。事兒辦的好，再一併打賞你們一筆錢財。事兒若是辦砸了，哼哼！可別怪權老爺子發怒，不付給你們餘下一半的酒錢，還告訴大齊營中守備大人，找你們麻煩。”
“是是，借給小可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耽誤權老爺子的事兒。”
權大叔一招手，道：“權武，照爹爹吩咐，先付一半酒錢給他們。”
權武答應一聲，自去交涉。他辦完此事，權大叔帶上衆人，親自一路押着衆牛車朝兵營行去。
到得城西兵營外，大夥兒停.下車，祁連勝走去對守營兵士說明來意。那兵士聞言大喜，屁顛顛跑去尋來那百夫長。
那百夫長今兒不當值，昨夜多喝.了幾杯，宿醉未醒，正自高臥。聽聞兵士來報權武饋送好酒，大喜，急慌慌跑到營門處。
權武見他出來，昨兒已是知道.他名喚柳沙，搶步上前抱拳道：“柳軍爺，我爹爹昨兒病重，幸得你好心放我們進城尋來大夫及時醫治，再加上他聽聞我們和你交上朋友，老懷大慰，病勢好了七分。他老人家心懷感激，抱恙親自送來這些好酒，特意犒勞衆兵士來着。”
“呵呵！”柳沙笑嘻嘻去往一輛牛車前，拍開一個酒甕.封泥，探首過去一聞，連聲稱道，“好酒好酒！可比昨兒大夥兒在酒館裏喝那個兌水的酒強了許多，把柳爺的酒蟲都勾了起來。唉！”他嘆口氣道，“只可惜這麼多好酒，我一介小小百夫長，怎能全要。說不得要稟明我的頂頭上司定奪。我這就回去稟明千夫長。權兄弟暫且等一會兒。”
大齊兵士的編制，以十人爲一隊，十人之首名喚什.長。十隊爲一大隊，設有百夫長。十個大隊爲一軍，爲首者稱爲千夫長。柳沙所屬這一軍的千夫長名喚張建。
柳沙匆匆回去，稟明張建此事緣由。張建沉吟片.刻，道：“他們到營地送酒，說不得此事早已傳到守備大人耳中。雖說這些酒不夠分給五千兵士。我這一軍也斷不能獨自吞了去。還是你隨我去稟明守備大人，請他定奪爲是。”
“是。”柳沙隨在張.建身後，心裏美滋滋想道，“柳爺我一介小小百夫長，尋常間哪有機會在守備大人面前露臉。幸而昨兒行了件好事，放進權兄弟一行人，使得他爹爹病好了許多。今兒得了權兄弟如此天大的好處，說不得守備大人一高興，提拔提拔我也沒準。”
他一頭想着，隨同張建拜見守備大人。
這固州城的守備，名喚朱守章，本是一路隨着衛恨天大隊人馬攻打中魏國過來的一員小將。只因他家乃大齊國世襲大貴族，他從軍之際，他父親悄悄託了衛恨天，請他照拂一二。衛恨天得了固州，派他暫留固州駐守城防，一來可磨練他一番，再者也不負故人所託。
兩人見過朱守章，柳沙上前把事情稟明。這朱守章年紀雖小，也有點心計。仔細想了想，命柳沙帶領手下兵士前去檢查了這些酒無毒，讓營中兵士趕進牛車，卸下兩百甕酒。
收了酒，朱守章少不得請了權大叔敘話。權武扶了權大叔，去見朱守備，兩廂見了面。朱守章見權大叔眼瞎體弱，說話間時常咳嗽不停。心裏再不疑有詐，說了些安慰勉勵的場面話。權大叔又稟明還有五百罈好酒隨後送來，又說再去趕豬牽牛，今兒個定然要犒勞衆兵士，一醉方休。
朱守章直從接管固州，諸事繁雜，累得焦頭爛額。他又是個少年心性，少不得喜歡熱鬧飲酒做耍。又對權大叔少了戒備，聽說權大叔此話，樂得一口應允，傳令下去，今兒個犒勞衆兵士。
權大叔得了準信，這才告辭出去，再督促酒老闆送來五百甕好酒，又採買了百十來頭豬牛羊之類牲畜，命人趕到營地，交給他們自行宰殺烹煮。
辦完這些事兒，已是下午時分。他也覺得身子乏了，顧自暫且休息片刻。
陰素華跟着權大叔忙完這頭，心裏放不下裘瓿諮手下兄弟們，遂讓燕風去探消息。
燕風打探了消息，回來稟報，說是東城林家兄弟，西城龍升兩邊人手已經到齊，大約四百來人，現分散在他們手下經營的茶館酒樓之類地方，只要這頭傳下命令，立刻聚集起來起事兒。南門公孫霸和北門武不修手下，只爲這兩處沒有適合聚集的大型場所，衆弟兄得到消息，都在家中等候消息，故而人數一時點不清。
陰素華想起公孫霸曾經反對他們起事，有點擔心他半途反悔。得到這消息後，更是放心不下，遂帶了燕風，坐上自己帶來的馬車，親自去往公孫霸府上探望消息。
公孫霸家在南門，屬於富人比較集中的區域。再往城中一點，就是衙門所在地段。
陰素華到了他家府外，傳報消息進去。公孫霸親自前來迎接，把二人迎入府中。陰素華有些武藝，再加上燕風在一側跟着，眼前就算是龍潭虎穴，她也敢闖一闖。故而也不擔心公孫霸算計於她，帶了燕風，昂首進入他府中。
她走進公孫霸府上大門，只見眼前一片庭院，兩廂花木扶疏，中間地勢開朗。庭院通道兩側，排列兩班護院家丁，約有六十人衆，倒也顯出些威風。前方一溜兒五大間高屋敞軒，想必是接待重要客人之處，此刻中門大開。
陰素華一路走進廳中坐下，丫鬟前來獻上香茗退下，她轉眼四顧道：“想不到，公孫先生家中財力如此雄厚。”
公孫霸哈哈一笑，道：“今日能得老大光臨寒舍，實屬蓬蓽生輝。在下不過祖上經營有方，薄有積蓄，再加上裘大哥時常幫襯照拂，故而賺了些錢財。如此些微傢俬，讓老大見笑了。”
“適才聽聞燕風回來報說，你和北門武不修弟兄兩，手下人手尚未聚集？”陰素華不多客套，直接切入正題道。
公孫霸臉有難色，起身抱拳道：“既然老大親自前來垂詢，在下也不瞞老大。我和裘大哥，乃是八拜之交的生死兄弟。說起來，我現今能有這樣財力，這其中有他一半的功勞。他現今有難，我怎能袖手旁觀。只是，”他着急地搓搓手，無奈道，“我家中現有一件難於啓齒大難題，使得我……唉！”
陰素華端起茶水，輕輕吹了吹，小口啜飲一下，放下茶杯，悠悠問道：“能讓雄霸南門富人區的公孫先生爲難的事兒，定非區區小事。不知公孫先生可願告知一二，或許我能出點主意，爲你排憂解難也未必。”
“唉!此事在下實在羞於啓齒。”公孫霸左右爲難，權衡一番，實在無法可想，乾脆心一橫，道，“我這難事，說起來會讓人貽笑大方，還請老大聽了別笑話於我。我家父早亡，只得老母在堂。年前老母做主，請媒人說合，娶了個娘子。如今，我這娘子身懷六甲，我……唉！”
“我明白你的難處了。”陰素華道，“你是擔心你丟下老母****，她們不好辦？”
“大齊兵入城之前，這南門一帶得到風聲的富家子誰不收拾金銀細軟遁走藏匿。我之所以沒走，還不是考慮到賤內行動不便。”公孫霸頗爲無奈道，“此番大齊兵入城，兵士也來我家抄過。我深恐老母和娘子遭遇不幸，家中一應金珠細軟，隨他們取用，還說了許多好話，賠了不少的小心，這才勉強保得家宅平安。”
陰素華沉吟片刻，道：“就算你此番不和我們一起起事，等我們鬧完走後，大齊兵打回來，追究起來，你一家也脫不了干係。到時候，你自身難保，如何保全你的老母和娘子？”
“我……我沒說不和你們一同起事，只恐我娘子以後怎麼辦？”公孫霸哭喪個臉，道，“我說的都是實情，我這就喚出我娘子來給老大請安，還請老大幫我想想法子。她懷着我的骨血，我總不能狠心丟下她。”
“我信得過公孫先生的話，不必勞動公孫夫人前來拜見我。”陰素華阻止了公孫霸，轉而嘆息道，“一頭是八拜之交的兄弟，一頭是骨肉相連的妻兒，這事兒，是夠難爲你的。”
“多謝老大體諒在下的苦衷。“公孫霸撲通跪下，感激涕零道，“我這事兒，說於別人聽了，不明着笑話我婆婆媽媽不像個男兒漢，就不錯了。老大不僅不笑話我，還如此同情我的處境。若是老大能保全我那可憐的娘子，今後你讓公孫霸爲你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陰素華起身過去扶起他道：“公孫先生何須客氣，我倒是有一計，不知可行否。”
“老大有什麼好計策，還請速速道來。”公孫霸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