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小雅心裏有一百個不願,一千個不願,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離開了木頭村。
木婉和莫問兩人一起將人送到村口兒。
“大小姐,奴婢送二小姐回去,再回來伺候大小姐。”秋葵低聲說道。
木婉笑着說道:“眼下天寒地凍的,一來一回地頗不方便。”
“我身邊有秋菊呢!你做事穩妥,有你留在小雅身邊,我才放心。”
小雅抱着木婉的胳膊,低聲建議道:“姐姐,秋菊被方汝姐姐借去了,不如讓秋葵留下來吧。”
免得家裏只剩下你和莫問兩個人。
木婉笑着說道:“她們幾個當中,秋葵的身手最好,也最爲心細。有她跟隨在你身邊,我也放心一些。”
小雅不滿地撅了撅嘴,很想說“姐姐既然這麼不放心,不如跟我一起回去。”
只是對上木婉那清亮的眼睛,只能將話嚥了回去。
低聲說道:“姐姐,你在這邊也要小心一些。”凡事多留個心眼兒,別傻乎乎的。
木婉笑着揉揉她的頭髮,“就你鬼精靈!”
小雅還想說什麼,只是嘴張了幾次,只能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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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馬車漸行漸遠,木婉還站在那裏張望着。
莫問不得不出聲提醒道:“人已走遠了,我們回去吧!”
“嗯,我們回去吧!”木婉點頭。
莫問走到她的身側,替他擋風。
見我們情緒低落,便低聲問道:“木婉,你可是擔心小雅他們?”
木婉點頭,“有一些。”沉吟了一下,說道,“我聽說,俞縣附近的幾個村子裏,經常有人走失。”
“有人走失?”莫問驚訝地問道,“走失的,都是些什麼人?”
木婉嘆息地搖搖頭,“說不清楚。聽說有男有女,但大多都是身富力壯之人。”
莫問也有些納悶兒,“我以前聽說,民間有拍花子一說,偷得大多是一些半大的孩子。”
“民間?”木婉擰眉看着他,這話怎說的?!
“咳咳!”莫問輕咳一聲,“我都是聽說的。”
木婉也不想揪着不放,扭頭問道:“對了,你身上的傷如何了?”
莫問還以爲她會繼續詢問,不想突然轉了話頭。不由得愣怔住了。
木婉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怎麼,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利落?”
“哦,不是!”莫問低聲說道,“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他覺得這樣說有些含糊,便進一步解釋道:“已經不像先前那樣疼了,若是不用蠻力的話,都感覺不到受傷了。”
木婉:“要不要去老大夫那兒看看?免得留下病根兒。”
莫問笑着搖頭,“那都不用了。我的傷勢如何,我心裏清楚。”
他既然這樣說了,木婉也就不多說。
兩人沉默地向前走着,莫問看着不是回去的方向,好奇地問道:“木婉這是要去踏雪嗎?”
啊?!
木婉一時沒有聽明白,“什麼意思?”
她抬頭四下了一圈兒,天哪,這是哪兒?!
也是,自從住到這邊後,她還沒有自己出過門兒。
看着木婉一幅迷迷糊糊,又十分懊惱的樣子。
莫問覺得分外可愛,一顆心軟得不行。
他又擔心自己貿然笑出聲了,會讓木婉難堪,他低聲建議道:“我聽說,可以趁着雪後捕捉兔子。不如,我們去碰碰運氣?”
木婉眼睛一亮,有些心動。可看着不遠處連忙的山巒,又有些猶豫。
故作鎮定地問道:“你可能找到回來的路?”
莫問忍不住笑了,“自然!”
有了這幾日的休養,莫問臉上的傷已經大好。
眉目疏闊,氣質高貴,雖然粗衣布褂,卻難掩起周身的氣度。
雖然淡然一笑,恍若東風拂過,三千桃樹,花開爛漫。
木婉很沒出息地看呆了。
腦子裏蹦出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莫問抿着嘴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木婉被這笑容晃花了眼,突然醒悟過來自己做了一件多麼蠢的事情。
她紅着臉,故作鎮定地說道:“既然你能記得路,那我們便走吧。”
說完,也不等莫問,便抬腳向前走去。
都說美色誤人!
這句話一點都不假。
不過·······不過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莫問快步追了上來,眼尖地看到木婉的耳朵泛紅,便抿着嘴角,默默地跟在身後。
“啊!”木婉也不知道腦子裏都裝着什麼,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了。
“小心!”莫問眼疾手快地將人拉住,這才倖免摔了一身泥。
“呼,嚇死我了!”木婉驚慌地拍拍胸口。剛纔若是不幸摔倒的話,肯定是臉先着地的。
掃了一眼地上的雜草和尖石,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可她好面子,不想被莫問看清了。便甩開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繼續向前走着。
莫問滿眼寵溺地看着她,無奈地搖搖頭,“這性子,還真是夠彆扭的。”
不過,誰讓自己喜歡呢?
山上的雪,可比山下厚多了。
木婉深一腳淺一腳的,幾次都差點摔倒了。
莫問不放心,也不顧她的掙扎,拉着她的胳膊,半拉半扶的,跟她一起向山上走去。
“啊,好美啊!”這一片松樹居多,樹幹挺拔,松針清脆。
厚厚的白雪鋪在上面,像是灑落了一層棉絮,分外好看。
木婉感嘆道:“在山下,可是看不到這樣的美景的。”當然了,在山下賞雪,也不會把鞋弄溼的。
莫問站在她身邊,一手扶着她,擔心不小心滑倒。一般抬眼四處看着,“的確很美!我還是第一次登山賞雪呢!”
“行了,也別光顧着看雪景了。你可是說,要上山來追兔子的。”木婉興奮地整張小臉兒紅撲撲的。
當時不過是隨口一說,替她解圍而已。
現在,既然她想去抓兔子,那就陪她去好了。
莫問自然不會在這樣的小事上失信於她的,他笑着說道:“好啊,我們去捉兔子!”
“太好了!”木婉也顧不上鞋溼,高興地向山上走去。
不過,兩人都沒有經驗,走了很遠的山路,也沒有看到兔子的影子。
木婉:“我們這樣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別說是兔子了,連兔子的腳印都沒有看到一個。
莫問很想說“我初來乍到的,哪兒哪兒都不認識,找不到兔子正常。你作爲這裏的主人,怎麼也不知道哪裏有兔子啊?!”
不過,看着木婉焦急的樣子,自然是不捨得怪她了。
腦子飛快運轉着,翻看以前的記憶。努力尋找着以前小柱子和墨六他們跟他說的宮外的那些趣事。
希望能從中找到他們對雪地裏捉兔子的描述。
只是,他這邊還沒有翻找出來,木婉就沒有耐心了,“算了,再這樣走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我們回去吧!”
莫問:“再找找,說不定就遇到兔子了呢?!”他實在是不想看到她失望。
木婉搖頭說道:“還是算了吧!我們兩個人都沒有經驗,還是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再說了,上山捉兔子,不過就那麼一說。”不必放在心上的。
木婉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反覆無常。
催促莫問捉兔子的人是她,現在不想捉兔子的人也是她。
莫問看着不遠處雪上的腳印,沉吟了一下建議道:“既然那邊有腳印,說不定就會有兔子的。”
“我們過去看看,若是有便更好了,沒有我們便順着那邊的路回去,如何?”
“要是你累了,便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回。”
“不要!”木婉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一起吧!”這荒山野嶺的,不安全。
莫問見她臉上一閃而逝的驚慌,不由得後悔自己大意了。
剛纔在山下時,木婉可是跟他說過,人口走失的事情的。
他愧疚地說道:“是我思慮不周。一起吧!”
木婉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便拉着他的胳膊,深一步淺一步地向那片雪地走去。
“兔子!”正在四處尋找食物的兔子,突然看見有人闖進它的地盤。
撒腿便向遠處跑去。
它的速度太快了,木婉只來得及看到它的一個影子。
“唉,它跑得太快了。我們······”木婉的話音未落,便感覺身邊一空。
莫問一個縱身掠了過去,腳尖在雪上輕點幾下,便追上了那隻正在逃命的兔子。
木婉忍不住哇了一聲,“雪上漂?!好厲害的功夫啊!”
真是沒有想到,莫問不僅人長得不錯,身上的功夫也這麼棒!
自己還真是撿到寶了。
莫問幾個起落,便將兔子揪在了手裏。
如一陣風一般,人有衝了回來。
舉起手中的兔子,高興地說道:“木婉,我抓到了,抓到了!”
他的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裏充滿了期待,像是一般等待誇獎的孩子一般。
木婉伸手摸摸兔子伸手柔軟的皮毛,興奮地說道:“哇,好暖啊!”
心裏歡喜,自然也不吝嗇幾句讚美之言,“莫問,你好厲害啊!”
“以前你說你的功夫在秋菊之上我,還不怎麼相信,今天和真是見識到了。”
被喜歡的人誇獎了,任誰的心裏都是十分高興的。
只是莫問爲人內斂,他紅着臉說道:“還好吧!也算不上十分厲害!”
木婉只當他謙虛,笑着說道:“既然兔子已經抓到了,我們回去吧!”
“嗯,好啊!”莫問自然不會不答應,“對了,這兔子你打算怎麼喫?”
木婉大手一揮,“這是你抓到的,自然由你說了算。”
莫問有話也不藏着掖着,“這兔子本來就是爲你捉的,怎麼處理,自然是聽你的。”
木婉歪頭想了想,“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喫兔子肉,一時,還真的沒有什麼主意。”
“你以前喫過兔子肉嗎?都是怎麼做的?”
莫問心想:以前在宮裏的時候,倒是喫過。那兔子肉是怎麼烹飪的,他一時還真的想不出來。
木婉在心裏盤算了一下家裏剩下的調料以及其他菜,想了想說道:“不如,我們烤着喫吧!”
如不是擔心天晚了,回去的路不好走。她都要指揮着莫問將兔子處理好後,直接在山上烤着喫。
看着木婉一幅喫貨上身的樣子,莫問忍不住笑了。
點頭答應道:“你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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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小雅乘坐的馬車剛到門口兒,季雨便從另外的馬車上跳了下來。
走過來笑着問道:“小雅,怎麼就你一個兒,木婉姐姐呢?”
說着,還探頭想馬車裏看,卻沒有人後,便縮回了脖子。
小雅笑着說道:“姐姐暫時不回來。等過段時間再說”
“過段時間?!”季雨不解地驚呼道,“這都虧快要過年了,木婉姐姐怎麼還要再等段時日?”
看到了吧?
連人家季雨都知道焦急,偏偏你卻不急不慢的,什麼都不操心。
小雅幽怨地撅着嘴,心裏數落着遠在村子裏的木婉。
表面上,卻是十分維護木婉的面子的。
挽住季雨的胳膊,“行了,你別打聽那麼多了,該回來的時候,姐姐自然會回來的。”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季雨不滿地皺了皺鼻子,“林小雅真是越來越滑頭了。”不過,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反正木婉姐姐回來的時候,她便什麼都清楚了。
兩人進到院子後,便見到林清樾和季昭坐在那裏,眼巴巴地看過來。
“姐姐沒有回來?!”林清樾納悶地看過來。
小雅頓時覺得壓力山大!
怎麼一個個的,都是那麼讓人不省心呢?
她沉吟了一下,說道:“姐姐說她在那邊還有事情沒做完,等做完了,自然便回來了。”
林清樾失望地垂下眼簾,“那你在那邊住了這麼多天,知道姐姐所謂的事情,是在做什麼嗎?”
小雅有些爲難:這要她怎麼說呀?!
她在那邊住了這麼多天,還真的沒有注意到,木婉每天都在忙什麼。
對上兩雙期待的眼神,小雅抿了抿嘴脣,只能說實話:“姐姐在和方姐姐學織布。”
“學織布?!”
林清樾瞪大眼睛,怎麼覺的那麼不可思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