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辦上門慰問貧困戶和孤寡老人?
李紅兵還以爲是什麼事情呢,原來是這個。
不得不承認。
上面的這些政策,對底層的老百姓們,是真的好。
結束了戰亂,進入新社會,可謂是領袖說的那般,日月換新天。
院裏的人都很激動,哪怕不是貧困戶的,那些米麪糧油也發不到他們手裏,可街道辦的人來訪和慰問,都讓他們對這件事情十分重視。
至於院裏那幾戶有資格領取慰問物資的貧困戶,一個個都興高采烈,翹首以盼,等着街道的人上門。
後院。
聾老太特地換了一身好的衣服,而易中海和王桂花兩口子,還有賈家一家子人,以及後院的一些住戶,全都聚在了這邊。
好久沒有這樣被衆人捧着的的聾老太,臉上忍不住掛着笑容,十分享受這種被衆星拱月的感覺。
這不禁讓她有些懷念以前,尤其是在被李紅兵氣進醫院,撕開老祖宗“尊嚴”之前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
這整個院裏的人,有誰敢對她不敬?
雖說後來也沒有人欺負她,但對她的那種尊崇沒有了,而且有什麼好喫的,也不再主動給她送一份了。
就連原本被她當成大孫子的傻柱,在何大清歸來後,隨着和易中海撕破臉皮,也開始不認她這個老祖宗,她都好久沒喫到過傻柱的燉肉。
“中海啊,不是說街道辦的人快到了嗎?怎麼還不見人?”
已經站在這等了有一會兒了,哪怕身上穿的夠厚,但從臉上刮過的冷風,還是讓聾老太有些受不了,忍不住看向了易中海。
“這……按說應該來了,可能已經到了前院……”
易中海有些無奈,直接對着一旁的賈東旭說道:“東旭,你再出去看看。”
說完,易中海又對着聾老太勸道:“老太太,要不然您先回屋,等街道辦的人從中院過來的時候,我再通知您。”
“那不成,街道辦的領導來慰問我,我得給他們面子。”
聾老太搖了搖頭,堅持道。
要是李紅兵在這裏,聽到聾老太這給自己戴高帽的裝逼樣子,怕是得笑出聲來。
這街道辦來慰問的對象裏面,是有聾老太沒錯,可也不是專爲她一個人來的,明擺着就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一羣人在這裝排場。
“太太,這街道辦的領導,先去了隔壁院,暫時沒那麼快過來。”
不一會兒。
出去查看情況的賈東旭回來,帶回來的這個消息,讓聾老太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合着她剛纔在這站了半天,全白站了?
“老太太,外面風大,咱們還是進裏面等吧!”
聽到易中海的這句話,聾老太心裏暗鬆了口氣,淡淡的說道:“也好,我要是不進去,讓你們一大羣人陪着我在這吹冷風,老太太我心裏過意不去。”
聾老太這話,說的冠冕堂皇,實際她早就受不了了。
街道辦的人去了隔壁院,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再這樣站下去,她這把老骨頭,怕是要交代在這裏。
幸好有易中海的臺階,聾老太趕緊就下了。
說實在的。
除了易中海兩口子,還有賈家的四口人,其他人與其說是專門在這陪她等,不如說是來看熱鬧的。
“來了來了。”
“老太太,他們到前院了。”
“不急,咱們再等等,等他們到了中院再說。”
“現在到中院了。”
“中院有兩家貧困戶呢,沒那麼快過來。”
“東旭,你先去中院盯着,等他們那邊結束了,再立馬過來通知。”
“老太太,師父,這回真來了……”
“……”
聾老太、易中海和賈家他們一羣人“嚴陣以待”,就好像要上戰場一樣,賈東旭更是作爲“探子”,連續折返了好幾次。
只不過。
他們剛纔早早的就到外面等了半天,結果這回反而慢了一步。
當他們從聾老太的後正房出來的時候,後院另一家貧困戶也提前等着,街道辦的王主任掃了一眼,直接以就近原則,去了對方那邊。
這個情況,不由讓聾老太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如果她在屋裏也就算了,可都已經出門準備迎接,這讓她多少感到有些沒面子。
前院和中院沒辦法,畢竟有着位置優勢,可到了後院,二選一的情況下,她居然還是最後一個。
好在等了一會兒,街道辦的王主任,終於帶着人往他們這邊來了。
“老太太,街道辦的王主任,帶着人來看望您了。”
人未至,劉海中熱情的聲音,就已經先傳了過來。
從王主任他們到來,劉海中、杜建國和閻埠貴三個管院大爺,就一直跟隨左右,殷勤的領着路,時不時找機會搭話,努力的刷臉,想要爭取留下個好印象。
街道下面的四合院那麼多,管院大爺的數量就更不用說了,眼下像這樣的機會,可沒多少。
尤其現在街道辦事處剛成立沒多久,而王主任又是從別的地方調任過來的,正是“燒新竈”的好機會。
現在搶先一步,就是領先無數步。
“老太太,您最近可好呀?看您身子骨挺硬朗。”
“好好好,託政府的福,一切都好!”
“這是給您送的米和油,祝您元旦節日快樂。”
“快樂快樂,謝謝王主任的關心,也謝謝政府!”
“咱們先進屋聊吧,外面風冷,別把老太太您給凍着了。”
“對對,先進屋,看我這都老糊塗了,怎麼能讓您站在門口說話……”
“王主任,您裏邊請。”
“……”
易中海和賈家他們人本來就不少,王主任和劉海中他們一羣人烏泱烏泱的擠進來,也幸虧聾老太的後正房夠大,不然這麼多人,都沒地方下腳。
進了屋,王主任先是關心聾老太的身體,寒暄了幾句,又看向了一旁的易中海,笑着開口說道:“你是易同志吧?看得出來,這幾年你們把老太太照顧的很好,我在這裏代表政府感謝你們到老太太的悉心照顧。”
街道辦管轄區域內的貧困戶、孤寡老人和烈屬可不少,要在這元旦一天之內全部走訪到位,並且把慰問物資都一一送到他們的手裏,可是不小的工作量。
所以今天街道辦的人全部出動,每個人都劃分了一片區域,提前分配好了自己的任務,各自帶領着居委會的人上門。
在來之前,王主任自然把自己今天要走訪這些四合院裏的貧困戶、孤寡老人和烈屬的情況,給提前做了一些瞭解,也有瞭解更具體情況的居委會人員,以及各院的管院大爺,更進一步的介紹。
像聾老太這樣無依無靠、無生活來源和喪失勞動能力的孤寡老人羣體,大體有兩種安置方式。
最簡單的一種,就是統一送到社會救濟院安老所,由國家進行供養和照顧。
而另外一種。
就是由社會進行供養和照顧,也就是國家定期發放救濟補助,周圍鄰居有人自願承接對其進行包乾照顧的任務。
聾老太在四合院有房,當初並不願意進入社會救濟院安老所接受統一照顧,後面也是易中海和王桂花兩口子出面,主動表露了照顧她生活起居的意願,最後才得以留下。
因爲這個緣故,所以王主任對易中海兩口子的印象很好,再加上知道易中海是軋鋼廠的高級鉗工,所以更加客氣了幾分。
至於易中海和李紅兵之前的那些矛盾,以及他曾經作爲管院大爺卻被罷免的事件,王主任暫時還不瞭解,也並沒有人特地去提,畢竟這次主要慰問的對象是聾老太,而不是易中海。
而前階段易中海和何大清的事情,雖然鬧得很大,但知情的人基本都在院內,並沒有人主動往外宣揚。
得益於易中海他們以前當管院大爺的管理,現在院裏的人,都相當顧及自己這個四合院的名聲,像這種影響名聲的院醜,都十分默契的選擇了守口如瓶。
“王主任,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尊老愛幼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美德,我們應該遵守和提倡,我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微不足道,您過獎了。”
被王主任一肯定,易中海的後背都忍不住挺直了幾分,當即說出了這一番相當有覺悟和品德高尚的一番話。
“不錯,國家就是需要像你這樣有覺悟的好同志。”
聽到易中海的這一番話,王主任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他身後的劉海中和杜建國他們,看到做過那麼多損事的易中海,居然還能得到王主任的表揚和肯定,都忍不住有些喫味和無語。
如果不是場合不合適,他們都想把易中海以前做的那些破事,都一一給捅到王主任面前,看易中海還高不高興的起來。
沒有再在這件事情多言,王主任很快就看向了屋內的衆人,目光微微一頓之後,開口說道:“列位,我有點話,想要跟老太太單獨聊聊,能不能請你們先離開一會兒?”
“沒問題,王主任您請便,我們先出去了。”
還沒等其他人開口,劉海中就十分狗腿子的搶先表態,並且開始組織着衆人離開。
對於劉海中這個獻殷勤的舉動,不少人無語,但因爲剛纔想讓他們離開的是王主任,所以大家纔沒有說什麼。
很快。
劉海中清完了場,自己也來到了外面,並且貼心的替王主任和聾老太太把門給關好了。
見屋裏只剩下自己和聾老太兩個人,王主任直接看着聾老太,小聲的說道:“現在屋裏就剩下咱們兩個人,沒什麼外人,我接下來問您一些問題,您不要有任何顧慮和擔憂,如實回答就好。”
“行!”
聾老太愣了愣,然後臉上露出了笑容,回應道:“王主任您問,您想要知道什麼,我一定不瞞着。”
“您平時在這院子裏,大家是不是真的對你好,私底下有沒有人欺負您?”
隨着王主任問出這一句話,聾老太的目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斟酌着開口道:“王主任,這個您倒是放心,像中海和東旭他們,都是好孩子,平時就他們照顧我照顧得最多,也最貼心和孝順。
其他人要說欺負我這個老太太吧,倒也不至於,就是院裏的有些年輕人,比較不懂得尊老愛幼,不過年輕人不懂規矩,我一個老太太,也懶得跟他們計較……”
“不尊老愛幼?”
聽着聾老太看似平靜的話,王主任卻是上了心,不由皺着眉頭問道:“是哪家的年輕人,您能具體說說嗎?”
“唉,這個我就不說了吧,老太太我不是個喜歡說人壞話的,再說……”
“再說什麼?老太太,您不要有顧慮,有我在,沒人能欺負得了您,您之前要是有什麼委屈,儘可以說出來。”
“現在的年輕人都比較出息,而且都是過去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就不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在我這裏,再小的事情都是事,您今天要是不說出來,那我就不走了。”
“……”
聾老太越是打啞謎,越是含糊其辭,王主任的心裏就越重視,越想要知道內情。
“王主任,您這又是何必呢?要早知道這樣的話,我剛纔就不多嘴了。”
面對王主任剛纔的表態,聾老太故作懊惱的嘆息道:“其實真是些小事情,只是平時院裏的幾個小子,平時見面不愛打招呼,不怎麼搭理我這個老太太,再加上說話不好聽而已。
這人老了,不中用了,就容易討人嫌,老太太我自己心裏知道這一點,所以已經習慣了……”
“你們院還有這樣的年輕人?”
王主任一聽,當即就有些不高興了,忍不住說道:“老太太,這可不是什麼小事,直接涉及到了思想道德品質,這種人就應該批評教育。”
“王主任,您可別!”
聾老太聞言,連忙勸阻道:“這點小事不至於,我也是剛纔嘴不小心禿嚕了,不然就不該提,這事您心裏面知道就行,可別說出去。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也不是什麼大事,要是這個時候再翻舊賬,我這個老太太,以後在院裏可就不好做人了。”
“那行!老太太,我不往外說。”
聽了聾老太這些話,王主任答應了下來,又是開口道:“不過老太太,您總得讓我知道這個人是誰吧?我先不批評他,可要是讓我發現他接下來還這樣,並沒有改正錯誤,那我可就得幫您教育教育了。”
“這……其實就是前院的李紅兵。”
聾老太故作爲難,見王主任看了過來,最後還是有些“不情願”的說了出來。
“李紅兵?”
默默唸了念這個名字,王主任再次看向聾老太,笑着說道:“行,我記下了。”
“王主任,我本來不想說,是您一直非要知道不可,我也是沒辦法,您千萬不能讓人知道這是我說的。”
聾老太見狀,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話,又當面替李紅兵“求情”道:“王主任,這年輕人不懂事,您也別太跟他計較,我自己其實也沒有記在心裏。”
“老太太,我都說了,暫時不批評他了,您還是對我不放心?”
見聾老太一而再再而三的說這樣的話,王主任有些無奈,也不知道是怕了對方,還是心太善了。
現在她肯定是不會去找李紅兵那個年輕人麻煩的。
一方面,她今天的行程安排得緊,還有工作任務要完成,眼下沒這個功夫。
而另一方面。
雖然她覺得聾老太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說謊,但畢竟是一面之言,在沒經過調查覈實的情況下,她也不能突然去批評教育李紅兵。
不過接下來,她肯定會對這件事情進行一些瞭解,而且多關注一下李紅兵這個年輕人,看對方是不是存在聾老太說的這些情況。
如果真有,並且一直沒有改,那她肯定要出面教育的。
只是不管怎麼樣,和聾老太這一番交談,讓王主任對還不認識的李紅兵,已經有了一些不太好的印象。
“好了,老太太,我這會兒也該走了,接下來還要到其他家去,下回再來探望您,您好好保重身體。”
儘管有了點小發現,但聾老太沒有暗地裏被人欺凌的情況,倒也讓王主任放下了心。
主要她以前參加工作的時候,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所以忍不住多了個心思,避免工作上有什麼疏忽。
“王主任,這纔多久啊,您不再多坐坐,留下來喫個午飯再走?”
一聽王主任要走,聾老太立馬就站了起來,一臉不捨的熱情挽留了起來。
“不了不了,我接下來還有工作,而且我們不拿羣衆一針一線,您可別讓我犯了紀律。”
拒絕歸拒絕,但聾老太的熱情,讓王主任臉上的笑容又更盛了幾分。
情緒價值拉滿了。
從屋裏出來,王主任也沒在這裏多留,讓往外送的聾老太回屋後,又被劉海中和閻埠貴他們一羣人簇擁着往外走去。
王主任不喜歡這樣興師動衆,但大家這樣熱情,間接反應了他們對自己工作的支持,也不好過於打擊他們。
“老閻,你們院是不是有個叫李紅兵的年輕人?”
剛進入中院的時候,王主任便忍不住看向了住在前院的閻埠貴,開口進行了詢問。
“王主任,您怎麼知道?”
王主任突然問起李紅兵,閻埠貴顯然十分的意外,當即忍不住試探道:“王主任,您認識我們院的紅兵?”
不止是閻埠貴,院裏面的其他人,也紛紛看向了王主任,臉上都帶着驚訝和好奇。
留意到衆人的舉動,王主任並沒有表現出什麼,而是直接表示道:“不認識,只不過剛纔在外面偶然聽到你們院有這個人,所以有些好奇,這不是才向你打聽嗎?”
“哦哦。”
對於王主任的說法,大家都沒有什麼懷疑,而閻埠貴則是連忙說道:“王主任,您想要瞭解的這個李紅兵,可不簡單。
他現在可是我們四合院的年輕人裏面,學歷最高的一個,之前還上過高中呢!
只不過後來因爲一些原因,就進了豐澤園當學徒,結果您猜怎麼着?
進了豐澤園不到三個月,就被豐澤園的大廚郭友忠郭師傅收入了門下,並且接下來只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就一路通過了初級炊事員和中級炊事員的考覈。
您猜猜,現在已經是中級炊事員的他,現在多少歲?
十八!
去年他通過中級炊事員考覈的時候,也就只有十七。
說出來您可能不信,連我們當初都震驚了好久……”
還以爲王主任是從哪裏知道了李紅兵,作爲他們前院最出彩的一個人物,閻埠貴自然得大肆渲染和誇耀一下。
當然了。
他說的這些,並沒有什麼誇張成分,因爲事實本身就已經很誇張了。
“哦?”
本來只是隨口打聽了一句,結果閻埠貴說出來的這些情況,直接讓王主任懵了。
這樣的年輕人,已經不是一般的出色可以形容了。
只是想起聾老太剛纔的那些話,王主任並沒有因爲聽說了李紅兵的出色,就直接排除了他的嫌疑,覺得聾老太在撒謊。
相反。
越是出色的人,心裏面越容易滋生驕傲,爲人行事也容易高傲和高調。
儘管並不是絕對。
這世上不缺乏謙虛有禮的人,但也不能排除這種情況。
想到這些,王主任又忍不住對着閻埠貴問道:“平時性格怎麼樣,好不好相處?”
“這個……”
突然被王主任問到這個問題,閻埠貴猶豫了一下,然後纔開口回答道:“我覺得挺好相處的,平時對院裏的人,挺隨和的,也有禮貌。”
閻埠貴之所以會猶豫,主要因爲對李紅兵的這個評價,適合院裏的大部分人,但不適合所有人。
就好比對易中海、賈東旭和賈張氏,還有剛纔的聾老太,李紅兵可不會跟他們客氣和講禮貌。
只要別找事,別惹李紅兵,其餘情況都很好說話,而且有禮貌也是真的。
還是除了易中海和賈張氏他們,平時李紅兵可不會對大家直呼其名,大爺大媽喊得順口不說,平時見面也會主動打招呼和回應。
雖然這都是基礎操作和禮貌,但李紅兵的態度好啊,從來不會盛氣凌人。
尤其他現在年紀輕輕,就有着中級炊事員的職級,而且一個月工資比院裏絕大部分人都高,在這些的加成下,即便是平時碰見的隨意打聲招呼,都讓人有種被尊重的感覺。
最關鍵的,是李紅兵不小氣。
這個主要是針對院裏那些聽話和表現乖巧的孩子,李紅兵心情好的時候,時不時能給他們賞顆糖喫。
儘管大人喫不到,但自家孩子喫了,也是佔到了便宜。
平時真要有什麼事情,求到了李紅兵頭上,只要不是過分的,一般也不會拒絕。
當然了。
想要從他身上佔到便宜,除了那些小孩子外,幾乎沒有可能,這點閻埠貴深有體會。
唯一佔到的一次便宜,還是當初賈東旭造謠,李紅兵公開懸賞線索的那次,直接讓閻埠貴賺到了五萬塊賞錢,出手不是一般的大方。
不過閻埠貴不認爲這是自己佔便宜得到的,而是通過自己的智慧和能力,憑本事賺的。
只是閻埠貴這麼一猶豫,卻是讓王主任忍不住多想了。
心裏有了懷疑,王主任就沒有多問了,而且眼下這個情況,顯然不適合深度去瞭解聾老太說的那些情況,她剛剛只是趁機先瞭解一下李紅兵這個人。
本來想就這樣離開,結果經過前院的時候,閻埠貴忽然跑到東廂房那邊去敲門。
“紅兵,紅兵,你快出來一下,王主任來了。”
面對閻埠貴擅作主張的這個突然舉動,王主任有些無語。
她剛纔只是隨口打聽了幾句,提前瞭解一些情況,結果這閻埠貴,就有些過於殷勤了。
這樣的情況下,她要是直接離開,顯然不太好。
“王主任,您請進!”
出來開門的李紅兵,還以爲街道辦的王主任想要隨機上門下訪,關心關心自己這個小老百姓,所以直接讓了讓位置,請對方進屋。
這種事情,在這個年代,其實挺普遍的。
而且街道辦剛剛成立不久,王主任也是新來的,對這一片轄區的瞭解不透徹,前期的確該多做一些基層訪問工作。
無奈的王主任,就只好更改行程,踏步走了進去。
她一進,居委會的人和閻埠貴他們幾個大爺,也都跟了進來。
至於院裏其他人看熱鬧的,就只能站在外面了。
屋裏雖然不算小,但也沒多大,尤其是還擺放了一些傢俱之類的,根本沒辦法同時容納那麼多人。
站是站的進來,但如果大家都一擁而進,那就很擁擠了。
進屋的王主任下意識打量了下屋裏的情況,發現都很乾淨整潔,目光忽然停留在桌子上,忍不住走上前,認真端詳了起來。
剛纔李紅兵在屋裏的時候,正在練毛筆字刷書法技能的經驗,閻埠貴和王主任他們的到來,根本就來不及把這些收起來,也沒有這個必要。
在自己家裏練練書法,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你這字……好啊!”
王主任以前是貧苦出身,並沒有那個條件去上私塾讀書,不過後來參加諽命之後,就有了參加學習的機會。
抗戰之餘,從一開始的主動參加了掃盲班學習,到後面陸續參加其他的學習班,現在雖然說不上有多高的文化素養,但也不是什麼文盲。
王主任沒怎麼學習和研究過書法,但看過別的人寫過,所以能感覺出李紅兵寫的不光是不差,而且非常好,只是要讓她評價的話,也說不出什麼一二三來。
“確實好啊!”
一旁的閻埠貴見狀,也忍不住發自內心的驚歎道:“紅兵,你這字,真是寫得越來越出色,你閻大爺我現在是拍馬都追趕不上了啊!”
閻埠貴這話,倒不是奉承,而是發自內心的自嘆弗如。
最開始的時候,閻埠貴還能生出一些比較和追趕的心思,但從去年第二次見到他的進步和水平之後,就徹底放棄了這種想法,現在就更不用提了。
也幸虧李紅兵看不上那三瓜兩棗,不然他過年幫院裏人寫春聯賺點瓜子花生當潤筆費的差事,直接就可以黃了。
“嗐!我就是沒事瞎練練,閻大爺您過獎了。”
李紅兵謙虛了一句。
見李紅兵表態,想起剛纔瞭解到的情況,王主任忍不住問道:“小李同志,聽說你當初都上了高中,後來爲什麼不繼續讀下去?”
光看李紅兵寫的這一手好字,王主任就覺得李紅兵上學時候的成績,肯定不會差,所以才忍不住有這麼一問。
“王主任,說起來慚愧,當初年少的時候不懂事,一心想着早點參加工作,實現自己的個人價值。”
關於真實的原因,以及和賈張氏的那些恩怨,李紅兵懶得再提,也不適合在這個時候提,解釋了一句後,李紅兵開始給自己上覺悟道:“參加工作後,我才發現以前讀書是多麼輕鬆和美好的事情。
能有這樣的機會,除了感謝我姐,還得感謝那些前赴後繼,用鮮血爲我們換回來一個太平盛世的諽命先輩,還有領袖和國家。
如果是以前,在喫人的舊社會,連活下去都是個問題,哪有現在這麼好的上學機會和條件,只怪自己不懂得珍惜。
好在認識了我師父之後,我也意識到了,不管在什麼地方,在什麼樣的崗位上,都有發光發熱和爲國家做貢獻的機會,所以我也沒有什麼可以遺憾的。
不過領袖說過,學識是無窮盡的,要活到老學到老,所以我在工作之餘,也會看看書,練練字,努力增加自己的文化和學識,爭取做一個對社會、對國家更有用的人。”
雖然是第一次和王主任見面,但對方作爲街道辦主任,就算李紅兵沒想走後門或者求對方什麼事情,主動給對方留下個良好的印象,顯然沒有什麼壞處。
說幾句上價值的話,李紅兵也損失不了什麼。
“好!說的真好!!”
就在劉海中和閻埠貴他們目瞪口呆的時候,同樣聽到這樣一番話的王主任,卻是忍不住激動的拍掌喝彩。
這一番話,簡直是說到了她的心坎上了。
從剛開始的學習機會來之不易,還有諽命先烈的犧牲與奉獻,王主任都感同身受,產生了強烈的認同。
到後面李紅兵提到個人價值,尤其是李紅兵將領袖的話奉之圭臬,並且真真切切的躬身踐行,直接讓他在王主任心中的形象,又瞬間拔高了一大截。
這思想覺悟……
這爲人行事……
她都不知道要該怎麼誇了。
隨着王主任拍掌,居委會的人,還有劉海中、閻埠貴和杜建國幾個管院大爺,包括外面看熱鬧的,哪怕不瞭解情況的,也都跟着奮力鼓起了掌。
一時間,掌聲齊鳴。
面對這個情況,李紅兵適時的撓了撓頭,露出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樣子,當場展示了一波演技。
王主任看到他有些“淳樸”和略帶“青澀”的樣子,頓時心生好感,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十八歲的年紀,依舊可以稱得上是少年,李紅兵剛纔的那些反應,一點都不做作和違和。
要是等年紀大了,再來做這些,那大概就不是加分項,而是減分項了。
而且是狂減分的那種。
因爲接下來還有工作任務,王主任和李紅兵又聊了幾句,最後勉勵了一番,然後就準備離開了。
出門的時候,目光剛好留意到了過年貼在門外的春節對聯,目光一掃,卻是忍不住停了下來。
“國逢盛世宏圖展,民沐春風福祉添。”
將這一副對聯給唸了一遍之後,王主任又抬頭看向上方的橫批,上書“國運昌隆”四個大字,不由目光一震。
現在歌頌國家和社會,乃至政府和領袖的對聯,並不在少數,不過眼下這副對聯的寓意,顯然讓王主任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國泰民安,更是對國盛民樂的強烈願景。
尤其是剛聽了李紅兵的那一番發言,再看到這副對聯,讓王主任的內心感受頗深。
同時。
王主任此刻對李紅兵的認可,直線飆升。
漂亮話很多人都會說,很多人也喜歡給自己戴高帽,可即便李紅兵剛纔那些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但這門上的對聯,總不能是因爲她的到來,才臨時貼上去的吧?
哪怕只是一年不到的時間,對聯上面也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這點還是能夠輕鬆看出來的。
再加上李紅兵的那手字,絕對不是隨便練練,就能夠寫出來的。
而且從他進入豐澤園,再到拜師和一路晉升到中級炊事員的經歷,如果不是付出了足夠的努力,光有天賦也很難做到這樣的程度。
種種跡象表明,李紅兵是個言行一致的人。
見王主任對李紅兵寫的這副對聯感興趣,閻埠貴連忙送上了助攻,對着王主任說道:“王主任,您別看這紅兵字寫的好,文化水平也相當高,這副對聯就是他自己想的。”
閻埠貴這樣做,可不光是爲了李紅兵,更是爲了他自己。
這中間看似沒什麼關係,但李紅兵作爲前院的住戶,而閻埠貴作爲前院的管院大爺,李紅兵越受王主任的賞識,他就越是感到有面子。
就是整個中院和後院的人加起來,都找不出一個像李紅兵這樣的。
這就是差距!
“哦?”
一聽閻埠貴這麼說,王主任也意外了一下。
這年頭,會寫對聯和詩詞的,可不是一般有文化的人。
李紅兵這副對聯,王主任雖然沒辦法從文化的專業角度去點評,但這對聯的立意,卻是相當的高。
能有這樣思想覺悟和文化涵養的人,會是什麼壞人?
想起剛纔在聾老太屋裏,聾老太對她說的那些,王主任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從剛纔她和李紅兵的接觸來看,對方不像是聾老太說的那樣人。
難不成……
他們之間有過節?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剛纔的老太太,就有些居心叵測了。
王主任不是傻子,見過的土匪惡霸多了,村頭街巷的勾心鬥角,更是沒少見識過,如何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
沒有點本事和能耐,這次這裏的街道辦事處成立,她根本當不了這個主任。
只是眼下,她還不能下定論。
領袖曾經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哪怕心裏面有猜測,可她還是得再進一步瞭解情況再說。
不過和李紅兵這一接觸,也不是沒有收穫,起碼消除了對李紅兵先入爲主的偏見。
沒有表露出這些,王主任很快就帶着人離開了。
就算這裏面有貓膩,也不是什麼緊要的事情,王主任還是分得清楚工作輕重的,準備等後面再進行調查。
不是大事,同樣不容忽視。
算起來,這事無鉅細的,都是他們街道辦的工作範圍和內容。
隨着王主任離開,院裏湊熱鬧的人,也紛紛散去,各自回到了自己家。
李紅兵本來沒太在意,結果和閻埠貴閒聊了幾句,得知王主任除了慰問院裏那些貧困戶和聾老太,就來了自己家。
而且。
王主任還是從聾老太那裏離開後,才主動問起了他的情況。
這就讓李紅兵不得不多想了。
“閻大爺,剛纔從後院過來的時候,王主任都問了關於我的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問咱們院是不是有你,我一開始的時候,還以爲王主任跟你認識呢!”
“還有嗎?”
“哦,還有就是問你好不好相處,性格怎麼樣……”
“……”
聽閻埠貴說到這個,李紅兵的目光一凝。
別的都好說,突然打聽他這個人,而且還問他性格和好不好相處,這顯然很不正常。
顯而易見。
王主任雖然沒說什麼,但突然這樣問,絕對是帶着某種目的,或者帶着某種預設問的,而不是平白無故。
尤其接下來,李紅兵還了解到,之前王主任和聾老太單獨在屋裏頭說了會話,這一下子就讓李紅兵認定是聾老太在搞事情了。
這聾老太……
本來都懶得對付她,現在主動找死,李紅兵只能滿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