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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師小姐的奇幻漫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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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童雙露才猛地想起,這是海島上的最後一天。

直到躺上甲板的那刻,她還有些恍惚。

船帆支起,白帆鼓滿之聲再次灌入雙耳,少女感受到船在水中搖晃,前行,它正離開海岸,漸行漸遠。

也許有一天,他們還會回來。

也許再也不會。

童雙露忽然說:“能不能換一個方向。”

蘇真說:“可這就是回去的方向。”

丹師來島時,蘇真向他們借閱過海圖,記住了方位。

“可我害怕。”

“你害怕什麼?”

“你與我說過,正道俠士和魔教妖女能在世外孤島上過的幸福,可若回到了江湖中......”

她顯然還記着張翠山和殷素素的故事。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此刻,魔頭漆知仍受舉世追殺,靈慕真人恐怕也在找他,海外孤島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蘇真同樣清楚,邵曉曉她們去了另一個世界,至少要明年十月十八才能回來。

在此之前,他們可以周遊世界。

“你選一個方向。”蘇真道。

童雙露憑着直覺一指,蘇真內心對照海圖,說:“那是西北方向,那裏有一座城,一座很有名的城。”

“白雲城?”她問。

“是。”

與泥象山、大招寺並稱的白雲城。

童雙露慧黠一笑,道:“是那個住着葉孤城的地方?”

這是蘇真給她講述的故事之一。

蘇真跟着笑了:“我們可以去找一找,看看有沒有這樣一位人物,若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學一招天外飛仙。”

“這招我早就會了。”童雙露輕笑着說。

白雲城當然不會有葉孤城,但它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去處。

白雲城孤懸世外,不受西景國規矩約束,任何人都來去自由,故而聚集着許許多多的奇人異士、罪犯刑徒。

風浪將船隻推遠,童雙露收拾好心情後,說:

“我想聽故事。”

“故事,我想一想......”

這段時間,蘇真已經將他知道的武俠故事都講了個遍,還能講什麼呢?

“來的時候你給我講的都是別人的故事。”

童雙露順勢橫坐在他的腿上,雙臂攬住他的脖頸,說:“這一次,我想聽聽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

“嗯,陳妄大俠,我想知道你是怎麼長大的,還有暮暮......你和她是青梅竹馬麼?”童雙露語氣微妙。

“我們住在一個地方,但六年前才認識,是同窗。”蘇真斟酌措辭。

“哦,六年前你們進入了同一個宗門修煉?”童雙露嘗試着去理解。

“可以這麼想。”蘇真說。

“賀九命說蘇姐姐來自上界......你與她是同窗,你們難道都是上界來的?”童雙露微微喫驚。

“是賀九命弄錯了,那裏根本不是什麼上界,嗯......或許更像金幽國,它與西景國相連,但必須使用特殊的手段才能抵達,賀九命成仙時,恰逢兩界交匯,他應該是誤闖了那裏。”蘇真道。

“是這樣呀。”

童雙露思片刻,說:“那賀九命帶來的那些東西......”

"B^......"

蘇真更難解釋了,他說:“你蘇姐姐在那個世界受很多人追捧,她的擁躉會自發做一些東西,帶在身上,以表達對她的喜歡。”

“上面寫的字是什麼?”童雙露問。

“天秤少女天下第一之類的。”蘇真莫名有些羞恥。

“天秤少女?”

“嗯......童姑娘,你的生辰是什麼時候?”

“三月二日。”

蘇真略一推算,道:“那你是雙魚座。”

“雙魚座?”

童雙露不明所以,只是道:“雙魚,雙露......與我倒是挺配的呢。看來,暮暮是這個什麼天秤座了。”

“不是,她是雙子座。”蘇真說。

“什麼?”童雙露更糊塗了:“那爲何是天秤少女?”

“因爲這是兩個人的少女組合,另一個人是天秤座,暮暮遷就了她,假裝也是天秤座。”蘇真艱難地解釋着。

“此人真是欺人太甚,她是誰?”

童雙露想要爲好姐妹伸張正義,又氣餒道:“不過就算你說了,我也一定不認識。”

“不,你一定認識。”蘇真道。

“我認識?”她微驚。

“她叫鹿齋緣。”蘇真不再隱瞞。

“鹿......齋緣?”

童雙露只覺得心跳漏了半拍,“一千多年前那個天下第一高手,鹿齋緣?”

“就是她。”蘇真道。

“鹿齋緣......”

許久,童雙露才確信他沒有說謊。

她感到莫名的緊張,嬌軟的身體已是僵住,嘴脣都咬出了血絲:“一千三百年過去了,她居然還活着?”

“此事說來複雜。”蘇真沉吟道。

童雙露仍浸在震驚裏,喃喃道:“難怪蘇姐姐的劍法那樣厲害,居然是鹿齋緣親授,她竟瞞了我這麼多...…………”

她又想起什麼,趕忙問:“那你認得這個鹿齋緣嗎?"

“認得。”蘇真說:“她是我姐姐。”

四個月前。

九香山下的??細雨裏,師稻青睜開了眼睛。

她拄劍立起,環顧四周,仙眸茫然。

“這是......什麼地方?”

記憶中風饕雪虐,身披青衣的賀九命化身厲鬼,運轉魔功,天外大化降臨在即,鋒利的死亡高懸顱頂,隨時要將她貫穿。

最危險的時刻,她隱約聽到了玄穹的聲音。

後來發生了什麼,她全不記得。

師稻青沿着泥路向前走,像是細雨中遊蕩的孤魂。

‘這就是賀九命口中的上界,夏如姑娘口中的故鄉?'

她正想着,忽然感到一陣殺意。

泥濘道路的盡頭,多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是個少女。

她提着一柄修長的刀,刀身如雪,卻泛着雨水也沖刷不去的不祥紅光。

“怎麼又來一個?”

少女蹙着眉頭,揮舞妖刀踏步躍起當空斬下。

師稻青抽劍如水,空念劍迎風出鞘,刺破當空籠下的不祥紅光,與妖刀撞在一起。

高手對決,常常一招就能知悉對方的實力,師稻青素來堅忍倔強,不肯服輸,可交手的瞬間,她忍不住生出一種直覺:自己絕無贏她的可能。

大雨如霧,鐵器交鳴,刀光劍影閃爍不定。

師稻青知道對方存心試探,並未傾力,可她已難以招架,交手十劍,她也後退了一步。

“有點意思嘛。”

少女收刀,驚訝道:“你的劍是誰教的?”

師稻青道:“我的劍是家傳的,劍法當然也是。”

“不可能。”

少女清冷道:“你剛剛後三式用的,分明是我的招式!”

“後三式......”

師稻青心驚,心想那三招是方夜燭所授,而方夜燭自稱目睹過鹿齋緣飛昇,從中領悟了這一劍技,難道......

“我已知道你是什麼人。”少女率先說。

“我是什麼人?”師稻青反而怔住。

“你是一個好人。”

少女已收起血光不祥的妖刀,空着雙手,說:“一個人的武功就是她性格的外顯,我已試過了你的招,當然也就知道了你是什麼樣的人。”

師稻青無法反駁。

少女饒有興致地看着她,道:“那麼,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她迫不及待要看這位端莊貴氣的女仙露出震驚的神情。

誰料師稻青只是定了定神,就問:“前輩難道是千年之前飛昇的仙人,鹿齋緣?”

少女被喝破真名,反倒不知該說什麼。

“前輩莫非真的是......”師稻青不敢置信。

“我不是。

少女沒好氣道:“我叫蘇!清!嘉!”

“蘇清嘉?”

師稻青立刻想起,賀九命說蘇暮暮也是上界下凡的女仙,立刻問:“前輩可認得蘇暮暮?”

“蘇暮暮?”

蘇清嘉搖搖頭,說:“倒是不曾聽說過。”

師稻青輕輕頷首,暗想:是了,怎會路上隨便遇到一個人就沾親帶故,世上哪有這樣巧合的事?

她又想:這位前輩劍法卓絕,遠勝過我,是友非敵自是最好......且先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

“你是從西景國來的吧。”蘇清嘉說。

“嗯。”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宗門的?”

“師稻青,命歲宮。”

“命歲宮?”

蘇清嘉不曾聽過,問:“你劍術很不錯,莫不是這命歲宮的宮主?”

師稻青雙眸微微一黯,道:“宮主是我孃親。”

“哦......師稻青,名字好聽,還是個千金大小姐。”蘇清嘉喃喃道:“這個人設不錯。”

“人設?什麼是人設?”師稻青露出警覺之色。

“別緊張。”

蘇清嘉擺擺手,目光掃過雨中朦朧山野,道:“這個地方與西景國截然不同,你這種來自古代......嗯,古典女子,需要學的東西有很多,不過別擔心,我會慢慢教你。”

師稻青順着她的目光望去,細雨中山巒起伏,遠處隱約可見田農舍,佈局雖略有異處,與西景國的鄉野相比,卻也沒有天翻地覆的差別。

她心中存疑,卻未多言。

然而,當她們走出九香山的地界,踏上一條堅硬平整的灰白色道路時,師稻青的認知遭受了第一波衝擊。

雨水中的道路非石非泥,寬闊堅硬,它筆直延伸,似乎沒有盡頭。

視野的末端,數個形若金屬巨匣的法器正疾馳而來,它們低沉吼嘯,從面前飛逝過去。

一輛黃色大車轟鳴而來時,勁風雨撲面,師稻青按捺不住心悸,本能般側身拔劍,蘇清嘉快速地壓住了她的手腕,道:

“不用怕,那隻是馬車而已。”

“馬車?”師稻青不相信:“那馬呢?”

“馬呀......”

蘇清嘉展示了她的幽默感,道:“它們可能正在草原上喫草呢。

師稻青眨了眨眼,一臉懵懂。

蘇清嘉道:“好了,你無須驚慌,跟着我慢慢學,你遲早會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的。”

“有勞前輩了。"

師稻青恭敬一禮。

沿着馬路走了一陣,蘇清嘉忽然取出口罩與鴨舌帽,嫺熟地戴上。

“前輩這是......”

“等會就要進縣城了,很難與你解釋,總之,是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蘇清嘉又從包裏取出一套口罩和帽子,遞過去:“你也戴上。”

師稻青小心地檢查過,確定只是類似於冪籬一樣的東西後,才用它遮掩容貌。

“很謹慎嘛。”蘇清嘉笑道。

師稻青當然很謹慎。

人到了陌生的環境裏,難免緊張,她雖極力剋制拔劍的慾望,手仍下意識地握緊劍柄。

這是她唯一緩解緊張的方式。

隨着她們靠近人類的聚居地,師稻青的所見所聞越來越離奇。

她看到了鱗次櫛比的,形若石碑的高樓,它們表面覆蓋着平滑的鏡面,那是琉璃麼?”她暗想,即便是西景國最富有的宗門,恐怕也無法這樣不加節制地使用琉璃,此地建築之高,之奇,遠超她生平所見。

她同樣不理解,爲何道路上要劃黃白色的線條,就像某種龐大的符陣,那些“馬車”似乎就是依照符陣的指引流動的。

而且,這裏也沒有高聳的城牆......

眼前的一切像是柄通天徹地的巨斧,將她對世界的固有認知劈得粉碎。

冰冷、規整、喧譁......不管她情不情願,這或生機勃勃,或野蠻張揚的一切,都不容忤逆地灌入她的意識,一時間,西景國反倒像個遙遠的幻覺。

蘇清嘉忽然停步。

師稻青立刻跟着停步,她身姿筆挺,像一柄出鞘的銳劍。

“等等。”蘇清嘉說。

“等誰?”

“等紅綠燈。”

蘇清嘉嚴肅地講解:“這條路雖然不寬,但你必須等那個燈變成綠色後才能走,否則就是違反規矩。”

“好的。”

師稻青沒有多問,既然是規矩,記下就是了。

她慎重地站在街邊,雖目視前方,卻能感覺到,來來往往許多人都在看她。

煙雨朦朧,她穿着古雅的白衣白裙,曲線婀娜,仙意出塵,溼漉漉的青絲從帽子邊緣瀉下,一直垂落到腿彎......雖遮住了面容,可她的形體實在太過緊翹曼妙,匆匆一瞥已是驚爲天人。

“那個女生穿着古裝哎......她身材好好哦,是不是明星啊。”

“她那柄劍是真的嗎,好好看......我都感覺到殺氣了!”

“殺氣?哈哈,你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多了?”

師稻青聽不懂他們在討論什麼。

路人掏出手機、相機對準她時,她像是被許多弓箭瞄準,每一寸皮膚都緊繃起來,閃光亮起時,她終於剋制不住本能......

唰??

寒光出鞘。

蘇清嘉只覺背後一涼,回過頭時,空念劍已脫鞘而出,清亮如水的劍身照見了一張張喫驚的路人的臉。

咔嚓,咔嚓、咔嚓??

短暫的慌亂之後,快門聲此起彼伏。

師稻青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蘇清嘉。

蘇清嘉黑着小臉嘆了口氣,抓着她的手腕往馬路對面跑,師稻青乘勢還劍歸鞘,動作太過乾淨利落,又引起了一陣喧譁與喝彩。

此時此刻,師稻已經確信,這就是夏如口中的家鄉,因爲她在路上看到很多女生穿着“妖主裙”。

兩人跑了一陣,三兩繞,直到一條人煙稀落的老街才止步。

“以後你再亂拔劍,前輩可要生氣啦。”蘇清嘉威脅道。

“拔劍會怎麼樣?”師稻青問。

“會惹來麻煩。”蘇清嘉說。

“這上界的城池,規矩真是森嚴。”師稻青道。

"talie......"

蘇清嘉聞言一笑,淡淡道:“這只是一個小縣城啦,算不得什麼,真正的城市可比這要大得多哦。”

“小縣城?”

師稻青默然。

小縣城已是如此,那大城市該是何等光怪陸離?

她一身修爲劍術,本足以自傲,可面對這全然陌生的法則與井然有序的“鋼鐵叢林”,她不免生出一種力不從心的絕望感。

“對了,剛剛他們拿出那些東西對準我,是想做什麼?”師稻青問。

“他們是在給你拍照片。”蘇清嘉說。

"FARGU......"

師稻青聽過夏如的描述。

據說那是一種把人快速畫在紙上的技藝,屬於機巧學的範疇。

她想不明白那是怎麼做到的,卻也沒有問????她想不明白的事實在太多了。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師稻青問。

“去我家呀。”

蘇清嘉扯了扯她的白色古裙,道:“首先,你需要有一個安頓落腳之處,其次,你這身打扮在這裏實在太扎眼了,我必須給你換身行頭。”

師稻青站着不動,似乎還在猶豫什麼。

“你還是不信任我?”蘇清嘉有些生氣了。

“不,我相信蘇前輩是好人,可是......”

師稻青緩緩抬頭,注視着她,問:“可是,蘇前輩爲何要騙我。”

“騙你?我騙你什麼了?”蘇清嘉皺眉。

“前輩明明與蘇暮暮認識,爲何要說不認識?”

師稻青見蘇清嘉雙目中的困惑之色越來越濃,解釋道:“我剛剛分明看到了你與蘇暮暮的,嗯......照片,掛在了街上,我一定不會認錯的。”

“啊?”

蘇清嘉小口半張,道:“可......那是邵曉曉呀。

“邵曉曉?”

師稻青也呆住了。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皆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過來。

蘇暮暮......邵曉曉……………

“原來蘇姑娘用的是假名麼,可是,邵曉曉......”

師稻青聽夏如講過,陳恩公有一個青梅竹馬似的未婚妻,就叫邵曉曉,難道......

雪山時的場景一幕幕地閃過,師稻青浮想聯翩,情難自己,忍不住又抓住了劍柄。

“險些忘了,還是我叮囑那丫頭,行走江湖要用假名的。”

蘇清嘉喃喃自語,又問:“你既然遇到了邵曉曉,那有沒有遇到蘇真?”

“蘇真?”

“嗯,他是我弟弟,也是邵曉曉的未婚夫。”

“原來......他叫蘇真。”

師稻青清眸閃動,神色癡癡,不知在想什麼。

“你見過我弟弟?”

蘇清嘉見她神色有異,同樣浮想聯翩。

過了一會兒,師稻青又問起夏如姑孃的事,這下,連蘇清嘉也不免感到喫驚了:“我們一家子都讓你給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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