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過年,聞從音還要上班,有些醫生已經放假回家了,他們家裏的年貨什麼的只能由葛大姐、方雲幫忙操持。
葛大姐跟方雲都是疼孩子的人,因此孩子們算是享福了。
今兒個喫炸丸子,明兒個喫煎黃花魚,後天喫燉肘子。
“哎呦,這肘子還得燉纔好喫,你們瞧瞧,這肥肉都燉化了。”
葛大姐樂呵呵地對衆人說道。
趙團長喫着豬蹄,還有些不好意思:“這我們一家這幾天在你們家白喫白喝,回頭給你們拿些炸的年貨過來吧,你嫂子她做的炸麻花就不錯。”
聞從音喫着炸丸子,笑道:“趙團長,您跟我們這麼客氣,是不是見外,我不在的時候,我們家兩孩子跟耿序可沒少去你們家打擾,也沒見你們跟我們算錢,你要說這話,以後我們可不去你家了。”
趙團長哈哈大笑,“弟妹說得對,是我說錯了話,來,我自罰一杯,算是表示表示。”
他拿起茅臺灌了一口,臉上一下就紅了。
趙永剛道:“爸,您還說客氣呢,這茅臺一半都是您給喝的。”
“就是,這回頭喝的回去醉醺醺,臭死人。”趙永紅捏着鼻子,做了個扇風的動作。
趙團長一點兒不惱,還笑呵呵道:“你們懂什麼,這纔是男人,幾位老師,你們喝不喝酒?”
方雲等人擺擺手。
趙團長可惜道:“怎麼就沒個好酒的,老耿也不愛喝酒,我這自己一個人喝酒有什麼滋味。”
“我看你啊,老實點兒吧,少喝點兒,要想喝,明兒個除夕你敞開了喝。”葛大姐嘮叨道,她拿走那瓶茅臺,遞給聞從音:“小聞,你拿走,別理他,慣的他,這麼好的酒,給他喝幾口就夠了。”
趙團長欲言又止,眼巴巴地看着聞從音把茅臺酒拿走。
聞從音笑着說道:“趙團長,好東西不用急着喝完,明兒個讓耿序陪您喝,這纔有滋味嘛。”
“真的?”趙團長眼睛一亮,看向耿序。
耿序道:“假的,我尋思找陳團長一起喝。”
趙團長嘿嘿笑,手指着耿序,“你還忽悠我呢,你跟老陳能喝到一塊去,那才見鬼了,咱們就約明晚,邊喝邊下棋,怎麼樣?”
耿序撩起眼皮看趙團長一眼,“你要是保證不悔棋,那我跟你下。”
“那你讓我三步。”趙團長立刻得寸進尺地要求。
耿序不搭理他。
趙團長還不死心,飯喫完了,方雲跟葛大姐幫忙收拾東西,聞從音去廚房裏洗碗,葛大姐端着碗筷進來,對聞從音道:“那酒回頭你們摻點水,這老趙真是沒完沒了,趁上好東西,就真不客氣了。小聞,你這好東西留着送人,給家裏頭送去也好
啊。”
葛大姐是真過意不去。
聞從音撞了葛大姐一下,“大姐,您跟我這刷花槍呢,誰不知道您疼趙團長,這酒我就是給趙團長買的,是看在您面上,您要是怕他喝多了,您陪着喝點兒,橫豎明晚過年,也沒啥事。”
葛大姐臉上一紅,嬌嗔地白了聞從音一眼,“誰說我疼他,那老菜幫子,我都懶得看,也就是趕上你家大方不計較,要是旁人,心裏能不嘀咕。”
方雲在旁搭把手收拾着竈臺旁邊的狼藉,聽見這話,笑了下,道:“葛大姐,我弟他們家跟你們家那是旁人嗎?剛纔還說趙團長呢,現在你又來,真是見外。”
葛大姐笑道:“我也沒把小聞他們家當外人,真別說,向陽跟麗娜兩孩子,我看着就喜歡,尤其是麗娜,那腦瓜子怎麼長得,哎呦呦,考試都是雙百的,我真恨不得這是我閨女。”
趙永紅在外聽見,高聲搭了一句話:“媽,您現在後悔也晚了,這美女可沒法跟人換。”
屋裏屋外安靜一瞬,隨後衆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過年就是要人多。
除夕一早,聞從音早早去上班,昨天的丸子加了一把麪條就當成了早飯。
今天醫院有安排,早上上半天,下午不用去,只留幾個人值守,明天再換過來,要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再臨時去大夫家裏找人。
方雲母女跟秦妙雯、何岸等人一早就過來幫忙。
方雲有着一雙巧手,剪出來的窗花栩栩如生,還能剪小像,麗娜跟永紅幾個姑娘都跟着學。
向陽倒是也想跟着學,可偏偏不知怎麼回事,他那雙手幹別的活的時候利落得很,碰到剪紙那別提多笨,好好一個雙喜,被他剪成了苦。
葛大姐心疼紅紙,立刻宣佈讓他跟永志、永剛等人出去幹別的活,他們男孩子去排隊,今天澡堂早上開門,下午就關了,六七點就已經大排長龍。
永志永剛等人巴不得出去,出去的時候還抓了一把剪下來的小炮塞在口袋裏。
葛大姐瞧見了,大聲喊道:“不準把小炮砸人,聽見沒,手別插兜裏,小心炸了。”
方雲剪好了剪紙,笑着說道:“葛大姐,有永剛這個大哥看着呢,孩子們不會胡來的。”
葛大姐坐下來,對方雲、秦妙雯有些不好意思:“你們不知道,我這兩個孩子,就永志最皮,他啊還未必聽他大哥的話。”
方雲也早看出來了,葛大姐家三個孩子,老大反而是最沉默寡言,最老實的,雖然是大哥,可一點兒不像其他家裏,老大做主說事的樣子,倒反而是老二、老三主見大的多。
秦妙雯身子不太好,加上跟她們都不熟,因此並不怎麼開口。
方雲倒是跟葛大姐有說有笑地聊起了孩子經。
聞從音中午回來的時候,年夜飯都已經準備好了,十道菜,雞鴨魚肉什麼都有。
部隊也早早放假,讓大家都能一家團聚。
今兒個真是難得齊聚一堂。
兩家加上方雲母女、秦妙雯跟何岸足足有十來個人,這桌椅板凳都得從葛大姐家裏搬過來。
“今年過年難得這麼熱鬧,”聞從音笑着拿起杯子,“咱們也別說別的話,就祝福咱們大家以後一年好過一年。”
“好!”
葛大姐很給面子地拍手。
她看向幾個孩子,“永剛我就不說了,永志永紅你們明年成績要再加把勁,現在來了這麼多好老師,不努力可對不起咱們黨的栽培啊。”
趙團長也拿起酒杯來敬幾個老師。
方雲他們受寵若驚,連忙跟着舉杯相賀。
自從被評爲壞分子以來,她們從未這麼受歡迎,受尊重。
幾個人心裏熱騰騰的。
大過年,無非就是喫喝玩樂。
孩子們喫飽了飯,拿了壓歲錢都跑出去瘋,鞭炮聲早已從早到晚響個不停。
聞從音跟葛大姐到一旁去商量給孃家寄什麼。
原本聞從音是不打算給聞父送什麼東西的,可偏偏前幾天聞父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電話,給曾旅長打了電話。
耿序過去接的,這老父親打了電話過來,又是在年節底下,甭管是什麼個意思,這邊便不好不搭理。
聞從音給準備了些土特產,無非是這邊的魚乾蝦乾紫菜,跟些臘肉,除此之外便是兩匹料子。
葛大姐看了看,道:“這也夠了,你爹一年到頭也沒打電話,送東西過來,你這個做女兒的做到這個程度,算是有良心了。”
聞從音道:“我爸那人也怪,打電話來也不說找我,其實我也有不是,我這一年到頭忙前忙後都忙糊塗了,都忘了給我家那邊打個電話去。”
葛大姐拍了拍聞從音的手:“這可怪不到你頭上,你這又要忙家裏,又要上班,還時不時地出去,哪裏想得起這些,何況你年輕,你媽沒得早,這些沒人教你,你也想不到。
“眼下寄出去,怕是怎麼都趕不及,”聞從音道:“年初六能送到就算好的了。”
她特地叫耿序陪着一起去郵局把東西寄出去。
雖然聞父對她很不厚道,把女兒當成搖錢樹一樣對待,可中國人骨子裏還是講究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何況聞從音還是軍嫂,這名聲方面更得多注意一些。
清官難斷家務事,不是你跟人說你爸爸怎麼對不起你,怎麼算計你,人家就能理解的。
至少,肯定會有人說,你爸爸怎麼對你不好,也把你養活了,沒讓你幹啥見不得人的事養家,也沒把你丟了怎麼着。
這些人,總有種思想,似乎痛苦悲慘是需要對比的,誰最苦,最慘,纔有資格控訴別人對自己不好。
但痛苦就是痛苦,任何人的痛苦都不應該拿來對比。
聞從音送了東西後,還順道去曾旅長家借了電話,打了回去。
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起初是一把男人的聲音,聞從音聽得出那把聲音比較年輕,還道:“請問是家裏的客人嗎,麻煩把電話給我爸爸,我是聞從音。”
電話那邊的聲音頓了頓,呼吸急促,“你是聞從音,你聽不出我的聲音,我是趙世仁啊!”
趙世仁?
聞從音一時間還真沒想起來,她這一年到頭忙的事情不少,哪裏有功夫去記一個有的沒的男人的名字。
她的沉默似乎讓男人更加難堪跟憤怒。
趙世仁握着電話,手背上青筋凸起,聞父從外面進來,手裏提着一盒點心,瞧見趙世仁拿着電話,皺了下眉頭,“誰的電話?”
聞從麗跟着聞父前後腳進來。
趙世仁臉上笑容淡淡:“伯父,是您女兒的電話。”
聞父腦子愣了下後才反應過來,急忙把點心放到一旁,然後走過去拿過電話。
趙世仁卻沒急着走開,而是站到一旁去。
“喂,從音啊。”聞父的聲音充滿熱情,真摯。
若是不知道聞家父女關係的,只聽聞父這一把聲音,還以爲聞父對聞從音多麼的疼愛。
聞從音微微一笑,島上的電話都是有接線員在聽的,她也不會傻的在電話裏跟自己親爹撕破臉,如此做無非是讓人看笑話,“爸,這大過年了,我給家裏寄了點東西,咱們家那邊不是難買海貨嗎?我特地給咱們家買了不少魚乾蝦乾,也不知道您
愛不愛喫,還有,您穿衣服也圖個體面,我買了兩匹棉布,您讓阿姨給您做身衣裳吧。”
“好、好。”聞父在聽到聞從音熱絡的聲音時,眉頭微微揚了揚,像是有些喫驚,“你有心了,爸哪裏要你這些,爸爸是看你一年到頭也沒個電話回來,擔心你了。”
聞從音微微一笑:“爸爸,我這剛來這邊,太忙了,都忙糊塗了,做事情都丟三落四的,不是不想打電話給您,這不是您也忙嗎?我都不知道打哪個電話纔好。”
“呵呵呵,好,那以後有事我就打這個電話?”
聞父試探道。
聞從音臉上笑容淡了淡,她眼裏反而帶出一絲疑惑,心裏頭揣測,北京那邊是出了什麼事不成?
不然這一整年的,聞父一個電話,一封信都沒來過,怎麼突然這麼殷勤、熱絡?
聞父這人是牆頭草,無利不起早,若不是斷定了大有好處,絕不會主動拋出橄欖枝。
“爸,這就不合適了,這是我們曾旅長的電話,我看您要是有事,還是寫信給我們吧。”聞從音話說的體面,態度卻很強硬,“不然,這不合規矩,要是耽誤了旅長的電話,我跟耿序可過意不去。”
“爸,我跟姐姐說一聲!”
聞從麗見趙世仁一直站在電話旁邊,眼睛盯着話筒,心裏恨得牙癢癢,顧不得來意,急忙搶過聞父的電話。
聞父還沒反應過來,他手裏的話筒就已經到了聞從麗手上了。
聞父眼裏明顯掠過一絲惱怒。
他臉上繃着,沒有一絲笑容,對聞從麗雖然不滿,但卻沒說。
“姐,是我!”
聞從麗的聲音一反先前,格外的自信響亮。
聞從音眉頭挑起,“你,有事嗎?”
“沒什麼,這不是過年了嗎,”聞從麗臉上露出滿臉笑容,撫摸着肚子,“我這替您的侄子給您打個電話賀歲,姐夫不在您身邊啊?”
“他不在。”聞從音沒讓耿序上來,畢竟得防着萬一聞父那邊提出什麼厚不要臉的要求,耿序沒上來,這事纔好解決,不然,他一個女婿,要拒絕嶽父的要求,還真有些不合適。
“那真可惜。”聞從麗道:“對了,姐,你跟姐夫婚禮回去有沒有辦啊,你都不知道,這辦婚禮真不容易,我跟你妹夫小趙光是辦婚禮就花了一百多席面的錢,哎呦,那錢真是花的跟流水似的。還有,我婆婆那人也真是,我說沒必要買什麼新衣
服,她非帶着我做了兩身新的,我這衣服現在偏偏又穿不上,這不是懷了嗎?真是糟蹋了東西了。”
聞從音脣角抽搐。
她真是佩服聞從麗,真是不一般,能在這短短的一分鐘內把自己所有能炫耀到的東西都拿出來炫耀了一遍。
“是嘛?你懷了,幾個月了?”聞從音淡淡問道。
聞從麗看了下肚子,笑嘻嘻,笑聲跟銀鈴似的:“七個月了,大夫說了,這肯定是男孩,我公公婆婆高興的不得了。哎呀,我也沒想這麼早生孩子的,這衣服都不能穿了,等過幾年再穿都過時了,真是白做了,回頭都得丟了。”
“那可真是恭喜你啊。”
聞從音對她說道:“不過既然要丟了,不如你乾脆寄過來給我吧。”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下來。
聞從麗有些難以置信,“那是我的衣服,你要?”
“要,幹嘛不要?”聞從音大大方方地說道:“你不是說你回頭要去嗎?與其丟了,不如給我,大不了寄包裹的錢,我出了就是了。”
聞從麗心裏叨咕,這聞從音該不會在島上窮瘋了吧,她男人不是個團長嗎?
怎麼連別人的舊衣服都要?!
她嘴上說的要丟衣服,其實心裏哪裏捨得,她公公婆婆是有錢有勢,可壓根看不上她這個農村出生,沒結婚就跟男人睡了的兒媳婦,做的幾身衣裳是給她出門見人用的,其他的東西,甚至一分錢都不給她。
聞從麗先前想的美好,以爲嫁給了大官兒子,自己就能過上人上人,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哪裏想到這當官的公公婆婆也刻薄,看人下菜碟,她現在是衣食無憂,但除了衣食,什麼好處都拿不到。
“哎呀,這電話費貴,我不跟你說了,掛了!”
聞從麗匆匆掛斷電話。
聞從音聽着電話那頭的盲音,好氣又好笑,這聞從麗的性子真是一如既往。
她下了樓梯,耿序在幫柳主任搬花草出去曬曬太陽,柳主任瞧見她下來,笑道:“打完了,家裏頭怎麼樣?”
聞從音笑道:“都好,我爸身子骨硬朗着,我妹妹都懷上了,聽說七個月大了。”
“你妹妹結婚比你早啊?”柳主任好奇地問道。
聞從音笑道:“她是我後媽帶過來的,其實早先我勸她不要太早結婚,多讀一兩年書,或者找份工作都行,可架不住趕上緣分了。”
柳主任聽着這話像是別有內情,便笑了下,還招呼聞從音帶了些水果回去。
路上的時候,耿序問聞從音:“你家裏那邊說什麼了?”
聞從音抱着一盤桔子,搖頭道:“沒什麼,無非就是寒暄寒暄,不過我看我爸明年估計會經常寄信來。”
耿序看了聞從音一眼,聞從音對上他的眼神,“你是不是也覺得北京那邊有什麼動靜?”
“不好說。”耿序說話很有分寸,“但想必應該是好事。”
雖然跟聞父打交道不多,但耿序也早已看出聞父是什麼樣的人,像他這樣的政治投機分子,是不會貿貿然對一個曾經的分子表示善意。
除非風向要變了。
75年剛到,民間的氣氛就有寒冬化凍之前的氣象。
但島上還是很是平靜。
孩子們放寒假不用學,加上過年,那真是玩瘋了。
小華年紀還小,起初過來還有些怕生,可幾日下來哥哥姐姐們帶着玩,很快就熟悉了。
過了年,島上變動多了不少。
比如學校裏多了三個老師,方雲去負責初中高中,秦妙雯跟何岸都去小學,許老師主動要求打下手。
孫大姐還有些給她打抱不平,見許老師走過去,就喊住許老師,“許老師,這幾個新老師真沒規矩,一來就搶你的活,你也不跟他們理論理論,這不是委屈了你嗎?”
許老師笑呵呵,怪沒脾氣的說道:“孫大姐,我不委屈,人家教的比我好,我還清閒了呢。”
她先前要給好幾個年級的學生上課,光是備課都夠她頭疼,現在她只要維持好課堂秩序,多看些低年級的學生,其他時間都能拿來打毛線,工資還是照樣拿,許老師別提多高興了。
孫大姐瞪眼看她,“你怎麼這麼沒出息?咱不蒸饅頭爭口氣,你是老老師,怎麼能給人打下手呢?”
葛大姐在院子裏洗菜,聽見外面孫大姐的話,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出來對孫大姐喊道:“孫大姐,你這幹嘛呢,挑撥離間啊,人家幾個老師處着好着呢,有您什麼事啊。您家孩子又不上學。”
可不就是因爲她家孩子不上學鬧的嘛?
孫大姐家幾個兒子,都沒上學,孫大姐不捨得出這筆錢啊,她常說,上學不上學都一個樣,她愛人沒上學,不照樣當兵當領導。
她打算把錢都攢下來,回頭給兒子當彩禮,再不然回老家買幾畝地,讓兒子們種田,要是萬一有個有出息的,送出當兵,人家也不要求學歷。
可這不是學校新來了幾個老師嗎?
前幾天,何岸教孩子們寫毛筆字,孩子們覺得新鮮啊,寫了毛筆字都帶回家給父母看,誰看了不覺得稀罕。
雖然說不指望孩子將來讀書能讀多高去,可寫得一手好字,就算在農村也很了不起,那是十裏八鄉辦什麼紅白喜事都要請去搭把手的人。
這下就壞了,孫大姐家幾個兒子看其他人家孩子都去上學,都學什麼毛筆字,一個個不幹了,都要去上學,鬧得孫大姐實在沒辦法,喊丈夫把幾個兒子打了一頓。
幾個兒子捱了打還不老實,非要鬧着去上學。
孫大姐心裏憋着氣,又不敢衝聞從音撒火,只能對許老師挑撥離間,尋思着許老師跟那幾個新老師攆走,這學校恢復成跟原來一樣,這兒子們就不稀罕讀書了。
孫大姐瞪着葛大姐:“我家兒子不讀書咋了,這讀書多花錢啊,讀書出來又能掙多少錢,還不如趁着現在,多給家裏乾點兒活呢。”
葛大姐衝許老師擺擺手,示意許老師趕緊走,許老師也知道孫大姐這人,連忙縮縮脖子,跑了。
葛大姐才懶得跟孫大姐吵,讀書能掙多少錢她是不知道,可這孩子讀不讀書那走出去真是不一樣。
像孫大姐家幾個兒子,明明家裏也不是沒錢,卻養的畏畏縮縮,滿口草擬嗎你大爺的,誰見了不暗暗皺眉。
她家三個孩子,永志永紅雖然皮了些,可走出去也是體面有禮貌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