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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回 在野稱妖異,臨朝呼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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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爲什麼會出手?她動手之後我才反應過來──是因爲我。【】太久以來我只是把她當作心思純淨的少女已經不太在意她有“他心通”的神通。她有窺知人心的能力雖然不能知道別人具體的思維過程卻能準確的感應到他人內心活動的情緒變化。我與她之間有時候不需要言語交流。

我看見寶杖答話時的嘴臉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氣就有想揍他臉的衝動。柳依依也聽說過他的名字知道他就是欺負果果的壞蛋“見”我有出手教訓人的意思她毫不猶豫的就替我出手了。如此單純直接的人在場的也只有她一個她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我會考慮場合地點會顧慮七葉、和鋒以及圍觀的衆人想都不用想也不會真動手。而柳依依根本不會想這些我的一念剛起她想都不想就攻向寶杖。

我從未親眼見過柳依依與人動手鬥法甚至想像不出那會是什麼樣子?今天看見了不禁大喫一驚因爲她的法術太厲害了!七葉、和鋒兩大高人同時出手都沒有完全擋下來。

她的法器“思月蝶”爲萬載沉銀魄與陰神之身一體煉化在有形與無形之間共十八枚出之後九虛九實。她不必象常人那樣祭出法器站在那裏動也不動只是一揮手滿空銀光憑空出現了……妙曼無比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讓人防不勝防。

和鋒真人反應極快搶在七葉之前原地急旋道袍飛舞中出一片青光將寶杖、七葉與他自己都籠罩其中。一羣銀蝶似被這盤旋地青光“吹”開在空中圍繞不能飛近而另一羣銀蝶倏然間就無聲無息的鑽入地下不見。

與此同時七葉叫了一聲“不好”抬腳重重的一跺地面。周圍的人感覺到整個山谷都輕輕一顫。場中有一片銀芒飛出幾乎都是從寶杖的腳下不遠的地面鑽出來地。銀芒彷彿被一種力量相逼急的飛射到青色光幕之外。七葉雖然也及時出手但還是沒有爲寶杖逼開所有的銀芒──太快距離也近了!有兩道銀芒在空中飛去時折了一個彎一左一右打在寶杖的臉上穿頰而過卻沒有留下傷痕。

寶杖只覺得臉頰一涼然後全身一片陰寒掩面出一聲慘叫雙膝軟跪倒在地。緊接着一切風平浪靜因爲我大叫了一聲“柳依依住手!”

其實不用我喊出來柳依依也知道我讓她收手。她一招素手漫天銀芒又在一瞬間消失不見。就象什麼都沒生過一樣。這個少女仍然一副柔弱可憐的樣子站在我的身邊我趕緊一把將她拉到身後擋住紫英也上前一步護在身側。

所有人突然間很奇異的安靜下來似乎還不敢相信眼前所生的這一幕和鋒收了法術一臉震驚的看着我們三人七葉愕然的看着面朝我跪下地寶杖。過了片刻。似乎旁觀者才反應過來出一片嘈雜的議論之聲──

“看見沒那不是綠雪茗間賣茶的柳姑娘嗎?好凌厲的法術連破和鋒、七葉兩大高人的防護傷人!她是什麼來歷?”、“不清楚我只知道綠雪茗間是石野開地。柳姑娘應該是石野身邊的人。這石小真人可真是了不得!”、“你看石野身邊的兩個女子一個秀美一個妖媚石野大小通喫真是豔福無邊!我若是他我也不會出家當道士。”

也有往歪處猜測的──

“剛纔那小姑娘說寶杖欺負人不要臉。難道寶杖真的欺負過她?”、“你猜寶杖把這女子怎麼樣了?她怎麼一見面就出手傷人我猜肯定是……”、“石野搶了七葉地妖女難道海南門下爲了出氣也去動石野身邊的女人這也太……”

七葉與和鋒兩人喫驚當然也是因爲柳依依的手段。那寶杖本是抱椿老人門下地看家弟子七葉既然讓他做了海南派護法可見修爲也是同輩中很出色的。可柳依依出手時寶杖別說還手連個反應的餘地都沒有旁邊有兩大高手都沒護住雖說事突然不及防備但也足夠驚心。柳依依那無形的思月蝶只傷元氣不傷身體。但一旦將寶杖打中失了心神後面九枚有形的思月蝶可是真能要命的!如果今天是一對一就算有準備柳依依也完全能夠一瞬間取了寶杖的性命。

七葉緩緩抽出懸在腰間的呈風節轉身冷冷問道:“姑娘今日爲何當衆出手傷我門下弟子?”

和鋒真人上前一步有意無意攔在七葉與我之間他看了我身後的柳依依一眼卻語氣深沉地向我問道:“石野這位姑娘爲何突然傷人?有什麼原由能當衆說出來的就說出來!”他不問柳依依卻問我想必也是聽見了周圍的議論怕問出什麼姑孃家難以啓齒的不堪之事。

我還沒說話柳依依可不管那麼多大聲道:“那個寶杖他欺負果果!”

和鋒:“他欺負過你?”

和鋒沒聽太清將“欺負果果”聽成了“欺負過我”。旁邊有不少人也同樣聽錯了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柳依依一搖頭又道:“不是我是果果!”

和鋒這次聽清了愣了一下道:“果果是誰?”他最近一直在正一三山中忙着準備大會對蕪城中其他的事情不太清楚。

“果果就是我!”

場邊傳來一個稚嫩的女童聲音。丹霞夫婦已經帶着三個孩子擠進人羣張先生也站在旁邊他們聽見我在海南派這邊鬧事。就猜到我是爲什麼把孩子們都找來了。果果聽見有人問她地名字立刻舉着小手回答。

紫英衝果果招手道:“果果你到阿姨這邊來不要怕石野叔叔幫你找壞人算賬!”

果果小跑到場中。紫英伸手把她護在膝前。衆人低頭看見了果果不由自主都出了一身讚歎──好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有不少眼力好的修行人已經看出來這個娃娃不是人類甚至是六道衆生之外的草木之精。更有高人認出她是仙人不留果的花精以和鋒的眼力自然也能看出她地端倪。

和鋒真人又愣了一愣顯然在他的觀念裏想不明白我們鬧了這麼大動靜不惜砸了海南派的場子徹底得罪絕頂高手七葉就是爲了這個非人類的小花精?他下意識的又問果果:“你是誰?”

“我就是果果!”

果果先後說的兩句話連起來十分有趣不少圍觀者都笑了。然而衆人的笑聲未止半空中就象打了一聲驚雷一聲震耳的鐘鳴迴音久久不絕。衆人大驚之下尋聲望去只見忘情公子站在遠處的高坡之上左手提七情鍾右手倒持黑如意一臉怒色。七心掩着耳朵閃避一旁。

風君子倒轉黑如意的手柄敲響七情鍾驚動了所有人。他見大家都抬頭看自己威風凜凜地大喝一聲:“哪門那派的狂徒。敢欺忘情宮外的仙童!”

風君子說過只敲鑼不唱戲現在終於忍不住蹦出來又敲鑼又唱戲了。他這一句話改變了問題的性質!修行人雖然心性脫但在人世間修行也不能完全免俗尤其是講究師道與出身的。野地裏地妖精就是不入流的妖精但如果出身忘情宮那就不是一般小妖精。而叫仙童!最關鍵的地方在於就算是禽獸草木那也是有主之物不可以擅動的。

和鋒聞言也不禁動容遠遠向風君子拱手道:“請問風前輩。這小花精與忘情宮是什麼關係?”

風君子:“果果是仙人不留果還有那小子阿遊是守護仙果的靈獸。他們得天地造化靈氣修成*人形果果在我門下爲護法仙童。我帶他們到世間結緣軒轅派丹霞夫婦喜歡要收留在軒轅派修行。我也答應了準備在正一三山會後就讓他們隨丹霞夫婦去軒轅派這幾天暫時交給石野與柳依依照顧。……果果這孩子乖巧可愛、與人無傷什麼人會欺負她?”

和鋒問我:“是這樣地嗎?”

“是的正如風前輩所言。”我和丹霞夫婦齊聲答道。風君子剛纔那番話仔細琢磨起來句句都靠譜。他說的是“忘情宮外”不是“忘情宮中”而他地“門下”指的是柳依依。就算丹霞夫婦覺得有什麼不對此時也不會否認大概的事實。

風君子見我們點頭越來了精神用黑如意遙指着我喝道:“石野!我見你與柳依依二人一個樸實一個善良將孩子交給你們照顧幾天還特意叮囑要看好了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讓人欺負上門了?……你今天要是不交代清楚回頭我拆了你的綠雪茗間!”說完他又坐了下來看那意思還是繼續看戲。

風君子訓斥我與守正真人訓和鋒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旁人不清楚我是他的傳人而已他訓完之後也是放手讓我自己去處理。有“前輩”牽扯進來已做旁觀者的守正也不得不說了一句:“和鋒一定要小心問明此事。上次。衆門派聽信傳聞騷擾忘情宮已是不該今天如果這位小仙童在正一三山會上受了委屈那更是我等的不是了。”

我趕緊解釋。道:“守正前輩誤會了此事不是生在三山會上而是十日前的蕪城鬧市中。當時我不在場但軒轅派丹霞伉儷與蕪城張榮道師兄親眼所見。……和鋒師兄你可以問問他們三人都生了什麼事?”

七葉已經悄悄地收起呈風節。張先生邁步走到場中向衆人施禮然後向和鋒講述了那日在鳳凰橋頭所見的事端。修行界大派高人得罪一個混跡人世的小妖精又沒有造成嚴重後果此事如果沒人出頭也算不上什麼大事。但是我與風君子的想法就是把小事鬧大越大越好讓七葉下不了臺。現在鬧的足夠大了!

折騰了這麼久說到正事也不復雜一盞茶的功夫也就講清楚了。張先生最後道:“那日如果不是我們三人恰好路過這三個孩子定將受海南派的高人欺負這位仙童果果恐怕將遭不測。”

和鋒問旁邊一言不的七葉:“海南掌門你如何解釋?”

七葉臉色很難看但還是儘量不動聲色道:“海南弟子於鬧市中不慎得罪了這位小花精諸位上門說一聲我自會處置石野前輩不必將事情在正一三山會上鬧的這麼大吧?……而且寶杖罪不致死這位柳姑娘爲何一上來就出手傷人性命?”

柳依依哼了一聲道:“我纔沒想殺他呢!就是想幫哥哥和果果打他的臉。”

紫英道:“不是七葉掌門所說的不慎吧?分明就是心存歹意故意下手!……他又沒死和鋒真人問寶杖本人就是了。”

旁邊丹霞夫人也斥道:“我也想問問這歹人爲什麼在街市中用迷仙散對付我八歲的兒子什麼下三濫的東西!”

三個女人一說話立刻封住了七葉想反咬的嘴。和鋒聽見“迷仙散”三個字神色一變追問了一句:“確實是迷仙散嗎?”

外面的丹霞生答道:“確實是迷仙散我親自驗過張師兄也在一旁。當時海南門人想帶走果果另外兩個男孩不依他們就施用了迷仙散。”

衆人的議論聲紛紛又起。迷仙散既是一種煉製的迷藥也是一種簡單的法術使用時以法力將一種五色無味的藥力逼出迷惑他人心志神識並非是揮手散藥。修行人用它主要在被普通人誤會圍攻的場合既不能當衆以道法傷人又要安全脫身而去。使用迷仙散對弟子的修爲要求不高能御物者即可。

迷仙散這種煉藥用藥之術並不常見。一來因爲使用它當時方便但可能會造成更大的影響後果;二來它非常接近淫賊、偷盜的手段弟子品行不端一旦亂用不堪設想;三來真正有修爲的高人有的是別的神通用不着這個。所以一般正規修行門派根本不會傳授弟子象正一門這樣以出家人爲主的門派還明令禁止弟子煉製與使用迷仙散。迷仙散在修行界雖未公開禁用但也是公認的下三濫手段。堂堂海南派弟子在蕪城鬧市中用迷仙散對付三個孩子實在是太不入流了!

衆人議論當然不會說什麼好話許多人甚至在爲柳依依剛纔出手傷人叫好。七葉的臉漸漸成了豬肝色他不等和鋒問話轉身朝跪在地上的寶杖厲喝道:“寶杖你不要裝死!究竟怎麼回事從實招來!……跪好了誰叫你起來的?”

跪在地上的寶杖此時已經緩過一點陽氣來聽七葉叫他的名字掙扎着想站起身又被七葉一聲厲喝按回到地上。他答話時牙關打戰口齒也不是很利索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身上冷:“稟、稟髒門那天我、我對髒前輩介死國了!”

張先生好氣又好笑道:“你叫你們家髒門我可不敢當你的髒前輩你怎麼死的我可不清楚!……七葉就不能叫個口齒利索會說話的弟子來問嗎?當時還有另外三名海南弟子在場。叫他們問話也是一樣地。”

和鋒一聲冷喝:“七葉把有關的門下都叫出來現在不是護短的時候!”

沒等七葉開口終南派弟子中又走出三個人與寶杖並排跪下紛紛開口道:“掌門與前輩恕罪”、“那天我們只是無心之過”、“弟子知道錯了!”……

七葉:“一個一個說話!郝祝祥。你先說那天寶杖對張先生怎麼解釋的?”

那名叫郝祝祥的弟子答道:“寶杖師叔那日要帶走這名仙童被前輩阻止。他對張前輩解釋──看見這幾個小妖精在鬧市中亂走恐怕一不心惹出事端所以想將她帶到僻靜處告誡一番。後來看見三位前輩出面我們覺得沒有必要多事就告辭了──當時情況就是這樣不信你問張前輩。”

這郝祝祥顯然是個口齒伶俐、反應機敏之人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難怪七葉點名要他回答。郝祝祥話音剛落。丹霞夫人沉聲問道:“這是哪家地道理!我兒子也是妖精嗎?”丹霞生在一旁勸阻:“夫人少安毋躁和鋒真人自會明辨是非。”

和鋒不理會旁人只問張先生:“張師弟當時是這樣的嗎?”

張先生:“寶杖見我們出現知事不可爲。嘴上的確是這麼說的。”

和鋒又問郝祝祥:“你們認識丹紫成嗎?就是這個孩子。”

郝祝祥:“不認識。”

和鋒:“他是人還是妖精?”

郝祝祥:“是人。”

和鋒:“他不僅是人而且還是個孩子你們也能看出來他於修行一道尚未入門。……我再問你你們動手拿人時有沒有問過這三個孩子的姓名來歷?說實話!”

郝祝祥一哆嗦:“沒有。當時考慮不周忘了問。”

和鋒:“這用不着考慮如果是你家孩子你就不會這麼想。……你們問都不問來歷就想迷倒這兩個小子帶走這位仙童是不是?”

郝祝祥:“情況是這樣。不過我們也是好心並未傷人……”

和鋒:“這位仙童誰都能看出來於人有益而無傷在人羣中根本無害。你們真要是好心勸戒也應該對這個小蛇妖說話纔是。”和鋒指了指場邊的阿遊。阿遊衝着他們一吐舌頭這小子的舌尖很細尖端還有一個細小的分岔。他雖然化爲人形但修行未足這下誰都看出他是個蛇妖了。

郝祝祥:“這這我沒想那麼多當時是寶杖師叔的主意。”

和鋒語氣一肅:“郝祝祥。我等修行悟道之人問答之間不該如此閃爍吞吐!我如此問你也是尊重同道之意。在場的前輩高人有莫大神通就算你不盡言也有辦法知道察知當日地實情。但此等神通按律不能輕易使用否則就是對海南派不敬……七葉掌門你說是不是?”

七葉一直沒說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此時恨恨的說了一句:“我的臉面都讓你們這些不成器的弟子丟光了!……有什麼話還不快說清楚難道還要和鋒真人一句一句問嗎?”

和鋒看了七葉一眼居然施了一禮:“如此多謝七葉掌門的胸襟通達了!”

我正不解其意就聽和鋒接下來地話聲變了──變得低沉隱約有滾雷之威。聽着雖不響亮卻有耳膜嗡鳴感就覺得靈臺一陣恍動我的感覺尚且如此那幾個被和鋒問話的人感受可想而知。和鋒問道:“面對不傷己之人在鬧市中施用迷仙散;面對師門同道尊長掩飾惡行言多不實;面對前輩門下仙童起歹心出手劫掠。你們知道都犯了什麼戒律嗎?寶杖爲主你等三人是脅從但若在這個場合還要掩惡者與寶杖同罪!”

那三人此刻幾乎是搶着同時回答:“寶杖說那孩子是仙人不留果花精百年難遇的大補之物!正好拿下送給新掌門煉藥我們也好多學幾手高深道法可傲視同門。”

七葉斷喝一聲:“混帳東西!竟然揹着我如此妄爲。你們今日就滾出正一三山。回瓊崖絕谷中自封神通面壁三年!……和鋒師伯我如此處置是否合適?”

和鋒:“海南掌門既然已經下令也就如此了。他們三人只是脅從這麼懲罰算相當。寶杖是惡且觸犯地不是哪一派地門規而是天下修行人的共戒。當重懲!否則難以向風前輩與丹霞伉儷以及天下同道交代。”

聽到這裏我也忍不住的感慨!這件事看上去本來可大可小阿遊與果果原是沒有背景和依靠地、山野通靈的蛇妖花精如果不是恰巧被柳依依領了回來還真難知遭遇如何?如果海南派抓果果在鬧市中無人阻止又如果此事沒有修行高人爲她出頭那麼果果現在地下場就難測了。寶杖也不會受到處罰甚至會在七葉那裏得到好處。

市俗間的法律很難管得了這羣人所以紅塵內外必須有界限。在修行界內部也必須共定嚴規。還有一點是最重要的就是人人要有守護法度的自覺責任與自省意識!

什麼是對錯、是非、善惡?什麼是爲與不爲?高僧法海曾經對我講過──知對而行就是善知錯仍爲就是惡。這句話看似簡單實則高深。因爲他不是在講對錯的標準而是在講心性!每一個完整的人格自我都有自己所認知的對錯可能標準是不一樣地但在每一種標準體系下都可以去談心性的善惡。比如兩軍交戰奮勇殺敵者是英雄。叛國投敵者是敗類不論是那一方雖然雙方的立場完全相對。

行而下之如何知對錯?這是萬年以來地一個永恆拷問!這種拷問入手時異常簡單──不願意別人對自己做的事就不該對別人做。尤其是擁有人的力量之後。這就是“已之不欲勿施於人”能夠自覺的進行這種拷問。那就是在修磨心性。那麼修行悟道“道”又在何處?穿鑿之後才能體會!

再行而下之如何去穿鑿?那就是落於實地的“修行”了!對於普通人有這麼一種情況──爲惡利己只要不被揪出來就做可能被揪出來就不做。比如自古官場被查出來地都是萬人唾棄的貪官污吏沒查出來的都是人人逢迎的顯要尊貴天壤之間只有一線之隔。修行就是要去掉這一線之隔做回自己的本心而不是做給別人去看。

一切回溯而上。做回本心只是一個出點然後才能真正去拷問對錯修磨心性感悟天道──其路修遠兮!

我也是個修行人所行可能暗合於此但對此還沒有自覺地證悟。今天鬧事之前風君子曾提到天下修行人對我的評語而我當時想到“心中一個石野世上一個石野那個纔是石野?”失神之間風君子說“嬰兒”的心境快到了卻又沒有解釋。現在我恍然有所悟──所謂嬰兒地象徵不就是從自孕育走向自覺存在嗎?

領悟這一點過程很複雜但時間也就是一轉念那邊和鋒真人還在處置寶杖。七葉問和鋒:“請問師伯該如何處置這個膽大妄爲的東西?”

和鋒面無表情道:“依戒共誅之!但念在其行並未得逞可留其性命。……廢其修爲逐出門牆。”此言一出滿場譁然──和鋒罰得太重了!

寶杖身子一軟癱坐在地說話卻變清楚了:“掌門我一時鬼迷心竅現在真的知錯了!就給我一次機會吧!”他不求和鋒卻求七葉原因無他七葉開宗未久正在聚集人氣之時如果當衆護不住弟子讓寶杖受此重罰恐怕以後海南派聲威大損。

七葉的臉色很難看不得不向和鋒施禮道:“寶杖當領重罰可修行之罰也是勸救機緣可否再給他留一線機會?”

和鋒的表情就象在等七葉說這句話點頭道:“你要替他說項總得有說項的緣由。”

七葉:“寶杖所行雖惡但劫掠未遂。況且他不知這位仙童的來歷所謂不知者不罪以常理觀其行是在人世間偶遇仙草花精起了貪佔之心。似乎罪不致此。”

七葉的言下之意很明顯──如果不是這麼多修行高人出頭尤其是忘情公子給果果認家門那麼她就是成精的草而已沒什麼大不了地。和鋒沒有答話卻問我:“石師弟今日是你率先問罪你認爲七葉掌門的話如何?”

和鋒問我也是給雙方找臺階如果我一鬆口這事也就好了結。可我在剛纔的一番思索中還沒回過味來直接說道:“七葉掌門所言其錯有二。其一不是寶杖不知而是不問不問又如何能知?其二果果雖然出身草木但已得靈性修成*人形就是人間自主之生靈寶杖不是簡單的貪佔物用。”

“對呀!小真人所言極是。和尚沒出家之前也是喫過肉的但出了家就是和尚和尚就不喫肉了!人喫肉、和尚不喫肉、可和尚也喫過肉、和尚是什麼人?這個問題我三十年前才突然頓悟!……人入空門爲僧草木成精爲生。和尚自己不願意你不能逼他還俗喫肉果果自己不答應你不能逼她再爲草木煉藥。……石野小小年紀說出來的話有禪機有禪機!”

所有人都在私下議論沒有公然插口的這時能高聲來這麼一大段的也就是九林禪院的老天真法澄了。法澄和尚的話是在附和我然而聽上去就象在起鬨一樣有人都笑了。和鋒知道法澄的脾氣與修行也沒有介意反而轉頭問道:“依大師之意該如何處置寶杖?才能既嚴明戒律又不失慈悲心懷呢?”

法澄一搖新剃的光頭指着遠處道:“你問我沒用問石小真人也沒用要問就問山坡上敲鐘的那個前輩小子。”

法澄一語點破了關鍵的人物和鋒也立刻明白了他向山坡上的風君子朗聲道:“請問風小前輩是否可以給寶杖留一線機會也算不破壞善結大會的本意?”

風君子終於站起身來將七情鍾交給七心一路走了下來人羣分開一線將他讓到場中。他盯了七葉好幾眼終於指着寶杖對和鋒說:“我就爲這個海南派的同道求情罷不必廢去修爲逐出門牆‘封禁’十年也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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